這位老師看起來才三十出頭，身着一身火紅色的唐裝，撐着一柄紅色遮陽傘，襯着那張俊美妖豔的臉龐，就好像從水墨畫裏走出來的古人，美得很不真實，幾乎要刺痛旁人的眼。他的脣角擒着一抹微笑，一雙鳳眼溫柔而多情，明明沒有做出什麼誘惑的舉動，但被他注視着，就好像他的眼裏只裝得下你一個，令人不由自主地渾身發軟。
程雲看見對方的身後有一個虛化的影子，就像是……一棵縮小版的鳳凰樹？他恍惚中想起來，對方來過自己的家：“鳳先生？”
“我的本名是鳳卿。”美人一笑，他身後的虛影也跟着灑下火紅的花瓣，彷彿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如同漫畫裏的主人公一出場就自帶閃亮背景，“既然你已經是晉大的學生，那就該叫我鳳老師了。不過我是教環藝系的，所以你應該不會上到我的課。”
鳳卿微眯一雙鳳眼，掃過圍着程雲的學長學姐：“都散了吧，沒什麼要事就別來打擾他。”已經化形的妖們頓時作鳥獸散，顯然鳳卿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謝謝。”程雲微微鬆了口氣，衆妖們熱情得讓他有些困擾了。
“你別太慣着他們，你父親當初就沒你這煩惱。”鳳卿無奈地搖搖頭，“好了，我就是過來看看你，以後如果有什麼事，直接來環藝系導師辦公室找我就行。或者微信聯繫。”
“好的，鳳老師。”
看着鳳卿走遠，原本鴉雀無聲的班級頓時炸了開來，一個同班同學問：“程雲，你認識鳳老師？”
“他是我爸爸的朋友。”程雲如實回答。
“哇真好！那豈不是你之前就見過他了？”大家紛紛圍了上來，“他們的關係一定很好吧？鳳老師還親自過來關照你。”
“這美人是誰啊？”外地來的葉子鴻並沒有聽說過鳳卿。
“鳳老師是晉江大學最受歡迎的老師，沒有之一！幾年前剛入職的時候還在網絡上風靡了一段時間呢，說他是最美大學教師，字面上的那個最美，你懂得。”一同學擠了擠眼，“聽說自從鳳老師來到晉大以後，報考晉大的學生都多了很多。鳳老師在學生和教師中都有不少追求者，有男有女，不過他至今單身。”
“鳳老師現實中比照片上還要美。”另一同學吸溜了一下口水，“不過他是環藝系的，聽說他的課堂堂爆滿，網上選課的時候名額一秒就會被搶光，還有搶不到的只能偷偷溜進去蹭課，連走廊上靠窗的位置都會被擠滿。”
“本來晉大的環藝系不是熱門專業，自從鳳老師來了以後這個專業的錄取分數線一下子提升了好多，都可以和晉大最好的專業持平了。可惜我們沒機會上他的課，不過如果有時間也可以去蹭課嘛。”
顯然就算是大一新生，也有不少人對這位老師有瞭解。程雲目光微閃：“我們學校有鳳凰樹嗎？”
還沉浸在鳳卿美色中的同學不理解話題怎麼突然轉了一百八十度，但因爲程雲而得到不少好處的他還是熱情地回答：“有啊！在北區有一小片鳳凰樹林，每次花期的時候樹冠全是火紅火的，一點綠都沒有，特別漂亮。落花時地上一層紅色花瓣，像紅地毯一樣，連清潔工都捨不得掃。其中有一棵據說是上千年樹齡了，還被保護起來了呢。”
“這個我也知道。”錢斌興致勃勃地插口，“聽說在花開最豔的那幾天，在那棵樹下告白成功的情侶就能白頭偕老。”
“……”這種傳說還挺符合校園環境的。
於是一羣人又把注意力從鳳卿轉移到了鳳凰樹林上，再到學校的約會聖地，但沒多久，短暫的休息時間就已結束，教官吹口哨集合了。
遠在帝都的林震淵又收到助理髮來的照片，照片裏一位紅衣美人與程雲相對而立，畫面看起來特別唯美。
“啪！”林總把手中的鋼筆折斷了，嚇得過來送文件給他簽名的祕書抖三抖，只得安靜如雞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究竟是哪位勇士惹了boss生氣？求不殃及池魚！
林震淵那張面癱臉顯得更加冷硬，他躊躇片刻，還是給程雲發了一條短信：【想你。】日常撩橙子get。
大概那邊正好到了休息時間，對方很快回了過來：【……好好工作，不要劃水，不然扣工資！】
林總彷彿能看見手機那頭程雲無奈的表情，原本緊抿的脣角放鬆不少：【我是發工資的那個。】
【……好好工作，不要劃水，不然公司要倒閉了！】
【沒事，倒了你養我。】超額撩橙子+1。
【……】
林震淵心情不錯地抬頭，發現祕書還在面前，不由丟過去一個“你怎麼還沒走”的嫌棄眼神。
後者小心翼翼地問：“老闆，等一下有一場慈善拍賣會……”
林震淵想要請程雲參加拍賣，而不是自己一個人去拍賣。他本想推掉，但又想其實也可以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合適的東西買來送給程雲，畢竟之前對方送了自己一把劍。於是就點了點頭：“行，你去準備。”
這次參加慈善拍賣會的人來頭都不小，林震淵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是程雲的那個很蠢的舍友的父親，請他們喫過一頓午餐。
對方也看見了他，很快認出他了，頂着他四周彷彿加了幾倍重力的氣場過來寒暄：“林總林總，不好意思，上次沒認出您！”
“嗯。”林震淵不怎麼待見這位程雲主動握手的人，只是吝嗇地點了點頭，然後越過對方到前排落座。
葉子鴻的父親葉成才非常有眼色，並沒有追上去，林總肯對自己點頭已經很給面子了，他還請林總喫過飯，這可是別人想求也求不到的殊榮！可惜當時沒認出來，不過自己的表現就算不加分，應該也不會減分吧。
現在想想，當初那位程雲大師和林總的互動若是被其他人看見，恐怕得驚掉一地眼球，葉成纔不由得把程雲的地位又往上提了提。
林震淵參加過幾場拍賣會，像這一場也沒什麼特別的，如果不是爲了給程雲帶禮物，他也不會無聊地坐在這裏。
一場拍賣會下來林震淵還真買到了心儀的東西，那是一套黃金鑲着各色寶石的外表華貴的酒壺，以及配套的兩個酒杯，在林總的審美中也是屬於十分精緻漂亮的，就像古代王孫貴族用的酒具，送給程雲還算能拿得出手。
他還有一點隱祕的小期待，如果能以此請程雲單獨喝酒，到時候再帶一支度數高的美酒，把對方灌醉了，會不會得到一隻不一樣的橙子？據說電視、小說的劇情都是那樣進展的，酒後亂那個什麼……嗯……
親手抱着裝有酒具的盒子的林總繃着一張面癱臉，內心卻無比盪漾地走出會場，他動力滿滿準備投入工作，好儘快回晉江城找自己的大橙子，如果卡在軍訓結束的時候，以放鬆爲藉口約對方出來……
林震淵頓住腳步，他被人攔下來了，又是程雲那個蠢舍友的父親：“什麼事？”
“林總……這件寶貝您回去還是找人鑑定一下吧……”葉成才覺得自己有些魔怔了，自從程雲那句“不要接觸一些給你感覺不太好的事物”，回家以後他就把之前撿漏的一件古董直接捐給了博物館，甚至沒有找其他大師看看。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周圍的空氣都因此清新不少。
這次拍賣會不知怎麼的，幾件價格昂貴的拍品給他的感覺都不太好，林總手中的這件就是其中之一。拍賣結束後他鬼使神差地攔住了對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憋了半天蹦出這一句，看林總的表情，恐怕已經很不滿了。
“呃，抱歉，您就當我胡言亂語。”葉成才說完也覺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不等林震淵開口他就匆匆離開。
林震淵看了眼懷裏的錦盒，他沒發現有什麼問題，就算是假古董，千金難買我樂意。不過，這回又多了個藉口約程雲出來喝酒。
於是這天晚上，程雲準備休息的時候收到了林總髮來的照片，石桌上沐浴着月光的一套精美華貴的酒具，還有一條信息：【漂亮嗎？等你軍訓結束我們一起喝酒？】
程雲彷彿能猜到林總隱祕的小心思，哭笑不得：【我兩個月前剛成年……】
【成年了。】林總一如既往地抓住了重點。
【……】其實已經是神體的程雲再來喝這種人界的酒，只要他不想醉就不可能醉。
不過，他也有點期待林總醉酒後會是什麼樣子呢。
不知不覺一個月的軍訓已經剩下沒幾天了，鬼月靜悄悄地過了，鬼門也已關閉。從幽冥那裏拿到今年自晉江城鬼門出來卻沒有按時回去的亡魂名單後，在程雲的牽頭下，孫長富等一衆遊魂大佬調查了一遍這些亡魂的去向，並沒能發現什麼問題，反而把一些膽小的剛變成遊魂的亡魂給重新嚇回了幽冥界。
從各個城市目前的反饋來看，此次鬼月滯留在人界的亡魂失蹤的並不多，想要以此爲突破口恐怕沒什麼用，倒是人修、妖族的普查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