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程雲成爲土地神後第一次收錢，收到的冥幣會直接進入空間，源源不斷，堆積如山。只可惜這些錢全是紙錢，這要是按照一比一兌換成炎黃幣，恐怕一天下來就足夠買好幾棟別墅了。
冥幣是幽冥界通用貨幣，亡魂在等待輪迴前會在幽冥住上一段時間，所以幽冥劃分出了一座巨大的幽冥城，幾乎和地面上的生活差不多，應有盡有。亡魂的冥幣來源除了像在人界一樣找個工作之外，就只有等人界的親人燒紙錢了。
但土地神不住幽冥，那些冥幣放着也是浪費，於是就出現了把冥幣直接分發給那些滯留在人界的遊魂的情況。
一些亡魂會因爲強烈的執念滯留在人界，還有一些則是因種種原因從幽冥偷偷跑回人界，久而久之形成了一個特殊的羣體，被稱之爲遊魂，也算是人類口中的孤魂野鬼。
他們無論在人界或幽冥界都變成了黑戶，失去輪迴的資格，自然收不到親人燒的紙錢。除非他們重回幽冥接受審判和懲罰後，才能重新上戶口，否則就要在人界耗盡靈魂之力，直到魂飛魄散。
而近幾百年來隨着東方人口暴漲，幽冥界的工作量與日俱增，亡魂等待輪迴的時間越來越長，幽冥城魂滿爲患。大部分地神整日忙着安排亡魂的去處，巴不得少一些亡魂參與輪迴，減少工作量。所以滯留人界的遊魂只要沒有危害到正常生靈的生活，幽冥也沒那個時間理會他們。
遊魂雖然不願下幽冥，但他們也需要一些天材地寶凝實他們的魂魄，延緩魂飛魄散的時日，這就要靠他們或是自己尋找、或是爭搶、或是與其他遊魂交易來得到這樣的東西。
而每年農曆七月鬼門關打開，住在幽冥等待輪迴的亡魂有各自的假期可以到人界探探親，遊魂就會利用這段時間用手中的冥幣與他們進行交易。
所以冥幣不管是對亡魂還是遊魂來說都挺重要的。
遊魂的冥幣來源就只有靠農曆七月的收入――人類有在農曆七月每家每戶輪流燒紙錢給孤魂野鬼的習俗，俗稱普度，有些實力較弱的孤魂野鬼還搶不到多少冥幣。
從程父留下的傳承記憶裏，晉江城的土地神給遊魂發冥幣已經是延續了好幾百年的慣例了，顯然大家的想法都一樣，冥幣對他們沒什麼用處，還不如用這些換取遊魂的信仰之力。
晉江城因爲土地神發錢，滯留的遊魂數量比其他城市要多，但也因爲土地神發錢，遊魂之間的關係都比較和諧，很少出現爭搶的狀況。
平時遊魂的小打小鬧以及交易糾紛會由一些地位較高的遊魂或者請雙方都能信服的生靈來處理，當然，鬧大了土地神就得出面，一巴掌把他們扇回去，順便通知幽冥來抓魂。
想到即將到來的農曆七月，程雲不禁有些頭疼，這可是土地神一年中最忙碌的時段，不僅要做片警，還要做城管，順便兼職物價局以及315投訴臺。好在千百年來晉江城已經形成了不少約定俗成的制度和慣例，程雲只要繼續將它們延續下去，遇到問題再做調整就行。
隨着時代的變化，科技的進步，土地神發錢的方式也在發生改變，最後一次改變是在二十年前，程父引進了人界的atm機。爲了不影響普通人的生活，這種只出冥幣的atm機被放置在城內四個偏僻的角落，連通土地神神力開闢出的空間，每個遊魂每個月可以領兩次等數量的冥幣，不固定時間，可隨時取錢。對遊魂來說方便，對土地神來說也方便。
而根據空間裏冥幣的數量，程雲也可以調整每個月遊魂領錢的數量，有時候多一些，有時候少一些。
不過並不是所有遊魂都會去領錢，一些實力強大的有自己的來錢渠道，自然不樂意接受這種看似拿工資一樣的來錢方式。
程雲的神念在四臺atm機上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問題後，才發現atm機附近圍着不少遊魂，就像在打探或等待什麼一樣。
晉江城換了土地神這件事，城內的妖族和遊魂基本都知道了，程父離開時發了一條移交神位的信息在微信朋友圈裏，爲了方便聯繫，他那個號加了一些妖族和遊魂的大佬，這些大佬看到以後自然會通知下去――嗯……大家都挺與時俱進嘛。
換了土地神以後，不少遊魂最近都盯着atm機，擔心新上任的土地神萬一腦抽了，不想發錢了會不會更改慣例，趁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把這個月的兩次取錢機會都用掉了。
今天是新任土地神第一次收錢，顯然徘徊在atm機旁的遊魂是想等着看這條規則會不會被撤掉――畢竟土地神是自願發錢的，其他城市就算有，也從未有晉江城的福利那麼高。所以他們擔心也是正常的。
爲了安這些遊魂的心，程雲發了一條微信朋友圈就不再管了。
事實上，晉江城的土地神經過兩百多代的傳承，規則已經十分完善，有了傳承記憶，要上手也很容易。現在比較麻煩的是熟悉力量的運用。
繼承了土地神位，自然也繼承了一身信仰之力，現在的程雲就像被武林高手醍醐灌頂了一甲子的功力，無法控制自如，也沒有與之匹配的經驗，只有將傳承記憶完全喫透，才能真正化爲己用。更別說這信仰之力因爲人類每個月兩次的祭祀活動還在不斷匯聚。
現在只要有時間，程雲就會抓緊修煉，即將到來的農曆七月讓他有一種緊迫感。他想着這幾天就閉關不出門了，反正現在食物對他來說也只是滿足口腹之慾。
原以爲最近一段時間不會有人打擾自己的程雲，第二天就接到了錢斌的連環奪命扣：“程子快上微博！你火啦！”
程雲皺了皺眉，並不明白他的意思，不過還是登陸了自己的微博，結果被突如其來的一堆轉發、評論、私信以及粉絲增漲的提示嚇了一跳，直到他看到錢斌發給自己的那條微博。
微博裏掛着的那個視頻是昨天動物們送禮物給他的一個片段，程雲快速翻了一下評論，就聽見錢斌在電話那頭問：“程子，到底怎麼回事？難道你真的要進娛樂圈？哎？這該不會和你的家業有關吧？”
“別胡思亂想，這個視頻可能是昨天不小心被人拍到的。我不進娛樂圈。這事如果沒有後續，過段時間熱度就降下去了。”程雲頓了頓，私信裏居然真的有星探找來了。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昨天那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以及那張名片。
“沒事就好。”錢斌聽見小夥伴的聲音一點變化都沒有，就知道這個視頻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影響。不過也是，自從錢斌認識程雲起，小夥伴一直就是一副天塌下來也能面不改色的樣子，也難怪老爸總是叫自己多向程子學學。
結束與錢斌的通話，程雲沒有理會網上的熱鬧，繼續投入修煉中。
修煉無歲月，當程雲再次睜開眼睛時，已是農曆七月初一子時。不遠處出現了兩個十分強大的氣息，程雲神念一動，出現在市區的一片工地上。
他的面前站着兩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人穿着純白西裝，另一人則是同款式的一身黑，兩張一模一樣的娃娃臉上掛着狡黠的笑意，看到程雲的一瞬間同時擴大了笑容：“小橙子！”
程雲下意識地開口：“黑叔，白叔？你們怎麼……”忽然他意識到了什麼，這兩位偶爾會來家裏做客的老爸的好友，居然是黑白無常？！
傳承記憶都是以文字形式映入腦海的，所以傳承中出現的事物程雲只有遇到了才能與記憶對上號。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程雲直到今天才發現，老爸居然交了黑白無常做朋友。等等，這樣說來的話，以前來過家裏的那些“人”，或許身份都不一般？
白無常嘿嘿一樂：“哎呀，既然你繼承土地神位了，那咱們就不能按人界的規矩論輩分啦，你還是跟老程一樣叫我老白，”
黑無常接口：“叫我老黑吧。不然有種亂輩分的錯覺啊！”
以前從未介紹過兩“人”的名字，程雲還曾覺得這對雙胞胎的姓氏正好是一黑一白挺有趣，萬萬沒料到他們就是黑白無常。
程雲一下子適應不了雙方身份的改變，只好換個話題：“今年怎麼是你們來開門？”
每年來開鬼門的大多是牛頭馬面。牛頭馬面是幽冥的一種職位，有數名地神任職，平時人界的任務都交給他們。而黑白無常在地神中屬於地位僅次十殿閻羅的地神，與判官、孟婆一樣是唯一的職位，是牛頭馬面的上司，只負責大善大惡之人的勾魂工作，以及牛頭馬面處理不了的亡魂。
想來此次黑白無常會親自過來晉江城開鬼門，可能正是因爲土地神位的變動。
白無常笑眯眯地說：“晉江城一直是幽冥高層所關注的重點城市，對遊魂的管理非常規範，始終走在其他城市的前列，是其他城市的榜樣。”
黑無常：“所以老大十分重視，特地要我們過來交代一聲，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可以直接來找我們，一定幫你儘快解決！”
兩神異口同聲：“希望我們爲晉江城的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共同努力，再創新高！小橙子加油！”
見他們目光炯炯地等着自己回應，程雲眼角抽了抽：“我會的。”
總覺得透過黑白無常，自己彷彿看到了一言難盡的幽冥界管理層……也不知道九重天的天神是什麼樣子。不過平時土地神就只有與地府的地神們有業務往來，就算傳承記憶裏也很少提到九重天，很有些高高在上的感覺。
“能不能不叫我小橙子？”
“好的，橙子！”x2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口中的是哪個“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