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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陰冥血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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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殺殺!”

那穿着戰甲的老者喉嚨嘶吼作響,卻是隻能發出這一個彆扭的音節來。

血池中那濃稠的黑血在他手中瞬間凝聚,化作一柄血刀,裹挾着滔天殺意向着陳淵與溫柔斬來!

這老者已經徹底淪爲...

荒天嶺的霧氣比往年更濃,灰白如絮,纏繞在嶙峋山石與古木虯枝之間,彷彿整座山脈都在屏息。陳淵踏着溼滑青苔緩步而行,足下無聲,唯有衣袍掠過低垂藤蔓時帶起的微響。他左手緊握那柄巴掌大小的貫日劍化身,劍身溫潤,卻似活物般隱隱搏動——不是心跳,而是某種沉睡已久的、被強行拘束於器形之內的鋒銳意志。每走一步,那搏動便清晰一分,彷彿在應和他體內尚未平復的神魂餘震。

貝先生已先行折向東南,入了另一條隱祕岔道。陳淵獨自沿主路前行,看似閒適,實則五感全開。荒天嶺素來是江湖遊俠與散修的埋骨地,亦是通天塔開啓前最易生變的咽喉要道。果不其然,行至半山腰一處斷崖隘口,三道黑影自嶙峋怪石後無聲騰起,呈品字形將他圍住。

爲首者披玄色鶴氅,面覆半截銀鯊皮面具,只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他手中長刀未出鞘,刀柄卻已泛起幽藍寒光,那是淬了“蝕骨霜”的徵兆——此毒見血封喉,專破內家真氣,尋常武者沾之即癱。左首那人矮壯如鐵塔,雙臂筋肉虯結,裸露的手背上刺着九枚赤色火紋,赫然是南疆“焚骨寨”的獨門烙印;右首女子則一襲素白窄袖勁裝,腰懸七寸短匕,匕鞘無鞘,刃尖斜指地面,刃口竟凝着一層薄薄冰晶,寒氣所及之處,巖縫青苔瞬間枯槁發黑。

陳淵腳步未停,甚至未抬眼,只將貫日劍化身往袖中一斂,右手隨意垂落身側。他聲音不高,卻如清泉擊石,穿透山霧:“三位攔路,是爲劫財,還是爲奪命?”

銀麪人喉間滾出一聲低笑:“自然是爲命。”話音未落,左首焚骨寨壯漢已暴喝一聲,雙拳裹着赤焰轟然砸來!拳風灼熱如熔爐鼓風,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巖壁簌簌剝落焦黑碎屑。他竟以血肉之軀硬撼宗師級火勁,顯然已將焚骨寨鎮寨功法《九炎鍛體訣》煉至第七重——此等修爲,在江湖上足以開宗立派。

陳淵身形微側,左肩輕撞對方肘彎。動作輕巧如拂去肩頭落葉,可壯漢卻如遭萬鈞巨錘當胸擂擊,悶哼一聲踉蹌倒退七步,每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蛛網裂痕,嘴角溢出黑血——那是內腑被震裂的徵兆。他眼中兇光驟熄,只剩駭然:此人未用真氣,純以筋骨之力破我焚炎罡勁?!

幾乎同時,白裙女子匕首已至陳淵咽喉三寸!冰晶刃劃破空氣,竟帶出細碎霜花,寒氣激得陳淵頸側汗毛根根倒豎。他頭也未偏,只將右手食中二指併攏,倏然點出。指尖未觸匕刃,一股沛然莫御的暗勁已隔空迸發,“叮”一聲脆響,匕首寸寸崩裂!飛濺的冰晶尚未落地,陳淵兩指已如鐵鉗扣住女子腕脈。她面色霎時慘白,全身真氣如被抽乾,軟軟跪倒,手腕處赫然浮現兩枚青紫指印,深陷皮肉之下。

銀麪人瞳孔驟縮。他認得這手法——明教失傳百年的《縛龍手》,專克諸般奇詭兵器與陰毒功法,練至化境,可隔空鎖拿宗師心脈!可此術早隨玄金堂前代堂主葬身西域流沙,怎會重現於一個無名少年之手?!

他再不敢留力,長刀“嗆啷”出鞘!刀身狹長泛青,刃口隱有雷紋遊走,竟是罕見的“青冥雷鋼”所鑄。刀光乍起如電劈長空,直斬陳淵中宮!這一刀已非試探,而是傾盡畢生修爲的絕殺——刀勢未至,陳淵額前幾縷黑髮已被凌厲刀氣削斷,飄然墜落。

陳淵終於抬眸。目光平靜,卻似深淵映月,令銀麪人心頭莫名一悸。他左手倏然探出,五指張開,並非格擋,而是精準按向刀脊中央三寸雷紋最盛之處!指尖未觸刀身,一股奇異波動已如漣漪盪開。剎那間,那奔湧如怒龍的雷罡竟如潮水般倒捲回刀身,青芒驟黯,刀勢憑空一滯!

銀麪人虎口崩裂,鮮血淋漓,卻顧不得痛楚,拼死催動殘存真氣欲再斬。可陳淵右手已如鬼魅般搭上他持刀右腕,拇指按其曲池穴,食指抵其外關,中指壓其陽池——三指齊落,分制手三陽經樞紐!銀麪人手臂頓時僵直如鐵鑄,連小指都再難顫動半分。

“你……你究竟是誰?”他嘶聲問,聲音首次透出難以置信的顫抖。

陳淵鬆開手,退後半步,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大小的黑色令牌,上面蝕刻着半輪殘月與七顆星點——正是明教外圍執事纔有的“夜巡令”。他將其拋向銀麪人:“回去告訴你們背後的人,陳四天此行只爲通天塔機緣,無意攪局。若再有宵小攔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掙扎欲起的焚骨寨壯漢與猶自喘息的白裙女子,“下次,便不是廢掉一條胳膊,或震散十年苦修那麼簡單了。”

銀麪人接住令牌,指尖觸到那冰涼金屬,卻如握燒紅烙鐵。他盯着令牌背面細微的凹痕——那是明教祕製的“蝕月紋”,僞造者絕難摹其神韻。他喉結滾動,終是抱拳一禮,轉身躍入濃霧,另兩人亦如影隨形消失。斷崖隘口重歸寂靜,唯餘山風嗚咽,捲起幾片枯葉。

陳淵目送他們離去,袖中左手悄然攥緊。方纔以《天子望氣術》窺破三人功法破綻,雖只瞬息,神魂卻如針扎劇痛,眼前陣陣發黑。他強抑眩暈,吞下一顆貝先生所贈的“寧神丹”,苦澀藥味在舌尖瀰漫開來。這便是代價——每一次窺見天機,都在透支靈魂本源。陸北明說得對,通天塔內,他絕不能輕易動用此術。

暮色漸染山巔時,陳淵踏入閻浮山腳最後一處市集“棲霞鎮”。此處早已人滿爲患,酒旗招展,刀劍林立。各色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少林黃幡、武當青旌、峨眉素絹……而最顯眼的,是鎮中心高懸的七丈玄色大纛,其上金線繡着一隻振翅欲飛的朱雀,爪下踩着破碎的青銅羅盤——正是朝廷欽命“鎮魔司”的徽記!陳淵腳步微頓。鎮魔司素來只追捕妖邪與叛逆,怎會出現在通天塔入口?他眯起眼,只見大纛下數名玄甲衛士腰佩制式雁翎刀,刀鞘漆黑無紋,但陳淵卻從其中一人耳後一道淺淡舊疤辨出端倪——那是“影鱗衛”的標記,鎮魔司最隱祕的爪牙,專司誅殺江湖異端,連朝廷六部尚書見了都要避讓三分。

他不動聲色轉入旁邊一家不起眼的“醉仙居”。二樓雅間臨窗,正可俯瞰全鎮。剛坐下,小二便捧來一壺新釀桂花酒,酒香清冽,杯底卻沉澱着幾粒細若微塵的銀砂——這是明教“夜巡使”的暗號。陳淵指尖輕叩三下桌面,小二會意,又添了兩碟蜜餞,其中一碟梅子核裏,靜靜躺着一枚蠶豆大小的玄鐵丸。

陳淵捏起鐵丸,指尖摩挲其表面細微刻痕:一道彎月,七點星芒。與他白日所持夜巡令紋樣分毫不差。鐵丸入手微沉,內裏似有液體流動之聲。他悄然運起一絲真氣探入,鐵丸內部竟有微弱陣紋亮起,浮現出一行蠅頭小楷:“閻浮山三十六峯,通天塔入口藏於‘星隕谷’。谷中九十九階‘墜星梯’,階階皆有幻陣,真氣越強,幻象越烈。慎之,慎之。”

落款處,是一枚小小的朱雀印記。

陳淵眸光一閃。朱雀……鎮魔司?可這鐵丸分明是明教信物。難道……陸北明已與鎮魔司有了接觸?他心頭微沉。鎮魔司視明教爲“大光明餘孽”,雙方血仇綿延七百年,哪怕如今朝廷對明教禁令稍松,也絕無可能公開合作。這朱雀印記,究竟是敵人的陷阱,還是某位高權重者暗中傳遞的橄欖枝?

窗外,鎮魔司大纛在暮色中翻湧如血。陳淵緩緩將鐵丸收入袖中,舉杯飲盡桂花酒。酒液入喉甘甜,可那甜味深處,卻泛起一絲極淡的、鐵鏽般的腥氣。

次日寅時,星隕谷口已是人山人海。谷口並非天然裂隙,而是由無數巨大玄鐵碑林構成的環形迷陣,碑面刻滿晦澀星圖,星光流轉,如活物呼吸。陳淵混在人羣末尾,刻意收斂氣息,只作尋常散修打扮。他目光掃過四周:少林僧人手持九環錫杖,寶相莊嚴;武當道士青衫拂袖,拂塵輕揚;峨眉女弟子素紗遮面,腰間玉簫瑩潤生輝……而鎮魔司玄甲衛士則如釘子般矗立在鐵碑陣外,目光如鷹隼,掃視着每一張面孔。

忽然,人羣騷動。一輛通體烏黑的馬車碾過碎石路,停在陣前。車廂簾幕掀開,走出一位錦袍老者,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鬚,腰懸一柄古樸長劍,劍鞘無飾,卻隱隱有龍吟之聲透出。陳淵瞳孔驟然收縮——柳白!鎮武堂堂主!他竟也來了?!

柳白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最終在陳淵藏身的角落微微一頓,隨即移開。他並未上前,只對鎮魔司一名校尉拱手道:“柳某奉旨護持通天塔入口,特來報備。”那校尉面無表情頷首,竟未多言。陳淵心頭巨震。奉旨?鎮武堂何時得了朝廷敕令?柳白與鎮魔司……究竟達成了什麼協議?

就在此時,鐵碑陣中央的星光驟然熾盛!所有碑文齊齊亮起,如銀河傾瀉,匯成一道旋轉的星璇光門。光門中,隱約可見雲霧繚繞的九十九級石階,每一級臺階都彷彿由凝固的星辰碎片鋪就,散發着亙古蒼涼的氣息。

“通天塔,開了!”不知誰嘶吼一聲,人羣如潮水般湧向光門。

陳淵卻站在原地未動。他望着那星璇光門,腦海中浮現出昨夜鐵丸中的警告:“真氣越強,幻象越烈”。他悄然運轉《天子望氣術》,視野中,光門內並非純粹階梯,而是層層疊疊、不斷變幻的虛影——有獰笑的鬼面,有崩塌的樓宇,有漫天燃燒的符籙……這些幻象並非靜止,而是隨觀者心緒起伏而扭曲、放大!他若此刻踏入,以自己剛剛恢復的神魂強度,恐怕踏上第三階便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幻境深淵!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擠出人羣,走向谷口西側一片荒蕪的亂石崗。那裏,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上,用炭筆潦草畫着一隻歪斜的朱雀——正是昨夜鐵丸印記的簡筆畫。陳淵蹲下身,指尖蘸取一點脣邊殘留的桂花酒,在朱雀右爪下方輕輕一點。

青石無聲裂開,露出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縫隙,縫隙內幽深如墨,卻無半分陰寒之氣,反而透出溫潤的玉石光澤。縫隙深處,傳來極輕微的、如同遠古鐘磬般的嗡鳴。

陳淵毫不猶豫,縱身躍入。

石縫在他身後悄然彌合,彷彿從未開啓。而此時,星璇光門之前,第一批闖入者已踏上墜星梯。一名少林弟子剛踏出第二步,突然雙目圓睜,狂吼着揮拳砸向虛空,口中嘶喊:“妖僧!還我師叔命來!”——他已深陷幻境,將同門誤作仇敵。混亂瞬間爆發,武當道士拂塵急揮,試圖點醒他,拂塵絲卻如泥牛入海,反被幻象拖拽得踉蹌後退……

陳淵在黑暗中疾行,腳下是溫潤如脂的玉石階梯,向下延伸,不見盡頭。四周寂靜無聲,唯有自己心跳與那若有若無的鐘磬嗡鳴交織。約莫下行三百階後,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懸浮於虛空的孤島靜靜漂浮。島上無草木,唯有一方三丈見方的青玉平臺,平臺中央,靜靜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銅鼎。鼎身佈滿斑駁銅綠,三足粗壯如龍爪,鼎腹銘刻着十二幅星圖,每一幅星圖中央,都嵌着一顆黯淡無光的星辰石。

陳淵走近,目光落在鼎口內壁。那裏,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密密麻麻,刻滿了細如蚊足的小字。他凝神細看,那些字跡竟如活物般緩緩遊動,組合、消散、再重組……最終,化作一行清晰無比的箴言:

“登塔者,先破己障。心若琉璃,照見本真;心若蒙塵,萬劫沉淪。爾所求之機緣,不在塔頂,在爾掌中。”

陳淵渾身一震,猛地攤開自己的左手。

掌心之中,那枚從明教寶庫中取出的、看似普普通通的玉石,此刻正幽幽泛着微光。玉石內部,不再是渾濁一片,而是清晰浮現出一幅微縮的星圖——與青銅鼎腹所刻十二星圖之一,嚴絲合縫!

他豁然明白。秦有夜留下的機緣,並非某件神兵、某部功法,而是……一把鑰匙。一把能解開明教自身最大祕密的鑰匙。而這祕密,或許就藏在這通天塔的最深處,等待一個真正“破己障”的人,親手開啓。

遠處,那悠遠的鐘磬嗡鳴,似乎陡然拔高了一線,如驚雷,在他靈魂深處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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