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城,都護府最深處的密室。
厚重的斷龍石緩緩落下,將外界的一切喧囂與風雨盡數隔絕。
這間密室已經空置了整整五年,即便每日都有專人打掃,空氣中依然透着一股常年無人居住的清冷。
“咔噠。”
一聲輕響,密室中央的陣法被激活,柔和的靈光灑滿了每一個角落。
一個頭戴破舊鬥笠,身穿洗得發白粗佈道袍、揹着破木藥箱的落魄中年道士,靜靜地站在密室中央。
他那雙沾滿泥濘的草鞋踩在光潔如鏡的萬載溫玉地板上,顯得格格不入。
這正是結束了五年紅塵化凡遊歷、悄然返迴天淵大本營的楚白。
“五年紅塵逆旅,終得大夢初醒。”
楚白輕輕摘下頭頂的鬥笠,隨手將其放在一旁的玉案上。他閉上雙眼,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玄奧的法印,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輕喝:
“啓元溯本,開!”
轟!
伴隨着這一聲低喝,楚白體內那被《啓元道經》死死封印了整整五年的修爲,在這一瞬間如同一座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那原本駁雜微弱的練氣期僞裝在一瞬間被撕得粉碎。
一股高貴、浩大、深邃到了極點的紫金法力,如同海嘯般從他的丹田深處狂湧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座密室。
他那原本枯槁的面容在紫金光華的洗禮下迅速蛻變,恢復了那溫潤如玉、豐神俊朗的本來面目。
那件粗佈道袍在激盪的法力中化作飛灰,取而代之的,是一襲由天淵繡娘耗時三年,以上古冰蠶絲與國運金線織就的深紫色鎮朔王袍。
大羅剎界、陰冥弱水界、大羅紫金業火、九天虛無罡風翼、玄黃不動身。
五道代表着這方天地至高法理的本源神通,在他的身後交織成一個完美無瑕的五色圓環。
那圓環緩緩旋轉,散發出一股讓周圍虛空都爲之扭曲戰慄的恐怖道韻————那是獨屬於至尊一品金丹的雛形道韻!
“什麼人?!竟敢擅闖都護府禁地!”
就在楚白解開封印的剎那,密室外傳來了一聲驚駭欲絕的怒吼。
緊接着,密室厚重的防禦陣法被人從外面強行開啓,長史張成帶着十餘名全副武裝的無相衛統領,滿臉殺氣地衝了進來。
在感受到密室內部爆發出的那股陌生而恐怖的氣息時,他們還以爲是有絕頂刺客潛入了都護府。
然而,當張成看清站在密室中央,那一襲紫金王袍、宛如神明降世般的身影時,他那已經拔出一半的法劍,瞬間僵在了半空中。
“王......王爺?!"
張成猛地揉了揉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見。
眼前之人的面容雖然是他們效忠的主君,但這股氣息.......這股哪怕沒有刻意針對,卻依然壓得他們這羣紫府、築基修士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恐怖威壓,怎麼可能是一個紫府期修士能擁有的?!
“這股道韻......王爺,您......您已經摸到金丹大門了?!”
張成聲音顫抖,激動得雙腿一軟,直接跪伏在地。
“都退下吧。張成留下。”
楚白心念一動,身後的五色神輪與漫天異象瞬間內斂入體,密室內的恐怖威壓如潮水般退去,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臣,叩見王爺!恭迎王爺紅塵歷練,功德圓滿歸來!”
張成激動得老淚縱橫。
這五年裏,楚白不在,他一個人承受着來自神都和外界的巨大壓力,如履薄冰。如今主心骨終於迴歸,且修爲達到瞭如此不可思議的極境,他心中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起來吧。”
楚白走到主位上坐下,神色平靜溫和,沒有了五年前的那種極致的鋒芒畢露,反而多了一種返璞歸真的從容,“這五年,辛苦你了。說說吧,外面的局勢如何?那無咎,戲唱得可還熱鬧?”
張成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臉色隨即變得凝重而憤慨:
“稟王爺,外面的局勢......對我們很不利。”
“那姬無咎這五年來,頂着大周‘青州巡天御史'的頭銜,在青州邊界可謂是風生水起。姬氏門閥不惜血本,源源不斷地從極北之地運來各種高階兇獸,在那幾個邊境州府的交界處瘋狂製造妖亂。”
張成咬着牙,眼中滿是鄙夷與痛恨:“然後他再帶着一羣扈從,如救世主般準時天降,將那些妖獸斬殺。靠着這種自導自演的無恥伎倆,他在這五年裏‘拯救了上百個村鎮,斬殺了數千頭大妖。”
“如今,他在大周功德司的法網記錄中,那功德金光已經耀眼得如同烈日一般!
神都內閣甚至公開發文明發天下,盛讚他爲‘青州第一天驕,大週中興之望”。其風頭之盛,隱隱已經蓋過了這五年來閉門不出,毫無建樹的王爺您!”
楚白聽罷,不僅沒有動怒,反而輕輕端起女剛剛送上的熱茶,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意料之中。姬氏既然下了這等血本,若是不把他捧上天,豈不是白費了心機?不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越是耀眼,最後摔下來的時候,便越是粉身碎骨。
張成猶豫了一下,從袖中掏出一份黑色的密卷,雙手呈遞給楚白,神色中透着掩飾不住的殺機:
“王爺......姬無咎的張狂還在其次。最讓臣痛心的是,隨着姬無咎勢大,且代表着神都的正統法統,我們西南同盟內部,出現了一些雜音。”
“這是無相衛近半年來查獲的名單。西南同盟外圍的三個附庸小宗門,以及青州邊境的兩個修仙世家,見我天淵城這五年來始終‘怯戰龜縮”,以爲我們怕了神都。他們竟然暗中遣人去接觸姬無咎的扈從,送上重禮,企圖兩頭
下注,給自己謀一條退路!”
張成說到此處,眼中殺機畢露:“王爺!大考之期將近,聯盟內部絕不可有此等首鼠兩端之輩!臣懇請王爺下令,出動無相衛,今夜便將這幾個牆頭草連根拔起,滿門抄斬,以儆效尤,穩固我大軍軍心!”
密室內的空氣,因爲張成的殺氣而陡然降溫。
對於一個雄踞一方的霸主而言,面對麾下勢力的背叛與首鼠兩端,最常規,也是最有效的立威手段,便是雷霆萬鈞的血腥清洗。只有用叛徒的鮮血,才能震懾住那些還在觀望的宵小。
然而,楚白在看完那份密卷後,卻只是隨手將其扔在了桌案上,發出了一聲極輕,卻讓張成摸不着頭腦的輕笑。
“殺?爲何要殺?”
楚白靠在太師椅上,目光幽深地看着張成,淡淡地說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們既然覺得無咎那座廟更大,那便隨他們去就是了。何必髒了我們的手?”
“王爺!”張成急了,“若是放任不管,其他世家宗門有樣學樣,我西南同盟的威信何在?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啊!”
“張成啊,你的眼界,還是侷限在這一城一地的得失上。”
楚白搖了搖頭,他站起身,走到張成面前,一股圓滿無瑕、澄澈如琉璃般的道心氣息微微散發出來,瞬間撫平了張成心中的焦躁與殺意。
“你可知,本王要結的,是何等金丹?”
楚白負手而立,聲音雖然平靜,卻透着一股凌駕於天地之上的霸氣:
“本王要結的,是古往今來,萬界罕有的‘至尊一品金丹’。此丹一成,必遭天地妒忌,引來的大周國運天劫與天道雷罰,將是尋常金丹的十倍、百倍!”
“在如此恐怖的天劫之下,本王的道基,以及與本王氣運相連的天淵大區、西南同盟,必須是一塊絕對純粹、毫無雜質的無瑕鐵板!不能有任何因果業力上的污點,更不能有背信棄義的雜念!”
楚白眼神微凝,指着桌上的那份名單:
“這幾個世家宗門,眼皮子淺,心中生了背叛的雜念,他們的氣運便已經污濁。若是我們現在動手殺了他們,不僅會引來同盟內部的猜忌和恐慌,更會讓我們天淵城沾染上‘誅殺同道”的不潔業力,這在渡劫時,便是致命的破
綻!”
張成聽到這裏,心中猛地一驚,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他這才意識到,王爺考慮的維度,已經完全超脫了世俗的權力鬥爭,而是直接站在了天道因果與渡劫飛昇的高度。
“既然他們眼睛,那便順水推舟,讓他們去投靠無咎。”
楚白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與殘酷的弧度,那是將天地因果算計到了極致的笑容:
“你難道忘了,姬無咎這五年來吸入體內的那些僞功德裏,究竟藏着什麼東西嗎?”
張成瞳孔一縮,腦海中如閃電般劈過一個極其恐怖的念頭:“大羅紫金業火!”
“不錯。”楚白冷笑道,“姬無咎吸收的功德越多,他神魂深處的業火炸藥便越龐大。
而這些牆頭草世家一旦投靠了他,接受了他的庇護與法網氣運的分享,他們的因果,便會在這天道之下,與無咎死死地綁定在一起!”
“等到大考之期到來,那漫天業火引爆之時。
天道與大周國運神雷,可不會講什麼情面。所有與無咎氣運相連、分享過那份帶毒功德”的勢力,都會被天罰視爲‘同謀”,遭到毀滅性的連帶反噬!”
“我們現在讓他們滾,不是在示弱。”楚白拍了拍張成的肩膀,語氣中透着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篤定,“而是在替我們天淵城,清洗業力,大浪淘沙。既然天雷會替我們把這些垃圾劈成飛灰,我們又何必多此一舉?”
張成聽完這番話,徹底呆立當場。
他看着眼前這位年輕的主君,心中湧起的是一種近乎對神明般的敬畏。
殺人不見血,佈局算天機!這等借天道之手清洗異己的手腕,簡直是冠絕古今!
“臣……………愚鈍!臣這便去撤回監視他們的無相衛,大開方便之門,親自送他們下地獄!”張成深吸一口氣,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狂熱。
三日後。
天淵都護府發佈了一道震驚了整個大周西南、甚至連神都內閣都爲之側目的軍令。
鎮朔王楚白,以“十萬天淵玄衛常年戍邊、兵力喫緊,後勤不濟”爲由。主動宣佈放棄雲州與青州交界處,最爲富庶的三座邊境衛城的防務權。
並極其“謙卑”地在公文中表示,鑑於巡天御史無咎大人近年來平有功,威震邊荒。爲了大周蒼生計,這三座衛城以及周邊的防區,將全權“移交”給御史駐紮守衛。
此令一出,天下譁然。
神都的門閥世家們彈冠相慶,以爲他們空降青州的戰略終於取得了實質性的勝利。
而西南同盟內部則是人心惶惶,許多不知內情的宗門以爲楚白終於頂不住神都的壓力,開始低頭認慫了。
而作爲當事人的無咎,在接到這三座衛城的防務大印時,更是狂喜到了極點。
落霞城,城主府大殿內。
一身白玉道袍的無咎,坐在原本屬於天淵將領的帥座上,看着下方那些前來投誠的幾個青州“牆頭草”世家老祖,忍不住發出了一陣極其張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什麼狗屁鎮朔王!什麼天淵戰神!本公子還以爲他有幾分骨氣,沒想到本公子不過是隨便在這邊境殺了些妖獸,造了點聲勢,他便嚇得主動割地求和了!"
姬無咎把玩着手中的防務大印,眼中滿是不可一世的傲慢與輕蔑。
“公子天威浩蕩,那楚白不過是個鄉野散修,僥倖得了點奇遇,怎麼敢與公子這等神都真龍爭鋒?他這是識時務者爲俊傑啊!”下方,一個剛剛背叛了天淵同盟的世家老祖,滿臉諂媚地拍着馬屁。
“說得好!”
姬無咎猛地一拍桌案,眼神變得極其熾熱與貪婪。
距離大周功德司“十年一授”的最終大考,只剩下最後兩年時間了。他必須抓住這最後的機會,讓自己的功德在法網上形成絕對碾壓。
“傳令下去!”
姬無咎看向自己的心腹統領,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着惡毒的光芒:“既然楚白把這三座富庶的衛城讓給了我們,那我們便送他一份大禮!立刻通知北邊的祕密據點,將那一批最精銳、最兇殘的三階大妖,全部放出來!目
標,就是這落霞、黑風、白沙三城的外圍!”
“本公子要在這三座他楚白曾經的領地上,上演一出大周有史以來最壯烈的‘御史斬妖救城”的驚天大戲!我要讓這青州的所有百姓和神都的內閣看看,誰,纔是這青州真正的救世主!”
“公子英明!屬下這便去辦!”心腹統領領命而去。
然而,陷入狂妄與竊喜中的無咎,以及他麾下的那些謀士們,卻根本沒有去仔細查探一個致命的細節。
楚白雖然交出了這三座衛城,但這三座城池中,所有原本依附於天淵城的商鋪、工匠、甚至是數十萬最底層的凡人百姓,
早在軍令下達的前三個月,便被天淵商盟以“招工擴建”、“免費發放靈米”等各種極爲隱祕的經濟手段,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了天淵大區的腹地。
留給姬無咎的,不過是三座只剩下空殼、以及少數幾個背叛世家駐紮的死城。
更致命的是。
當姬無咎滿心歡喜地將那些體型龐大、兇殘無比的三階大妖放入這三座死城的周邊,並迫不及待地帶着扈從殺入妖羣,施展華麗劍訣瘋狂收割大妖頭顱時。
他根本沒有察覺到,那些大妖被斬殺後,噴湧而出的不僅是滾燙的妖血。
在那些通過法網規則、源源不斷湧入他天靈蓋的刺目“金色功德”之中,夾雜着比五年前濃郁了十倍、百倍的暗紫色【大羅紫金業火】火種。
姬無咎殺得越狂歡,他吸入體內的業火炸藥當量便越恐怖。
烈火烹油,鮮花着錦。
他正以一種極其驕傲且瘋狂的姿態,大步邁向楚白爲他精心挖掘的那座無底深淵。
時間,如白駒過隙。
兩年的時光,在姬無咎瘋狂作秀與天淵城極致的低調蟄伏中,如同指間沙般匆匆滑落。
這兩年裏,外界關於“楚白江郎才盡、姬無咎天命所歸”的傳言已經甚囂塵上,甚至連神都的許多下注者,都將結丹名額的寶押在了姬無咎的身上。
然而,對於這一切的喧囂,身處天淵城地底最深處的楚白,卻如同一尊恆古不變的石雕,沒有給予哪怕一絲一毫的回應。
天淵城地下萬丈,鎮界母碑核心。
四周的溫度已經高到了足以融化尋常法寶的地步,空氣中充斥着極其狂暴的地脈靈力。
楚白赤裸着上身,盤膝懸浮在鎮界母碑的正上方。他那一身被淬鍊到了極致的【琉璃無垢骨】上,閃爍着無數繁複玄奧的玄黃法則符文。
“權謀與算計,不過是掃除外魔的手段。”
楚白雙眼緊閉,汗水順着他棱角分明的肌肉滑落,在半空中便被恐怖的高溫蒸發成白霧:“真正的內劫,唯有靠絕對的力量,方能度過。”
這兩年來,他沒有修煉任何新的功法,而是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利用【玄黃不動身】改造地脈大陣之上。
至尊一品金丹,那是違逆天地常理的存在。
古籍記載,凝聚此等金丹,天道將會降下“九霄滅世紫雷”。
那不僅是對神魂的拷問,更是對肉身和底蘊的絕對物質毀滅。光靠他一個人的肉身去硬抗,哪怕他底蘊再深厚,也有灰飛煙滅的危險。
因此,楚白佈下了一個前無古人的瘋狂大陣。
“子碑共鳴,地脈化鼎,起!”
楚白雙眸驟然睜開,雙手猛地向下一按。
轟隆隆——!
隨着他這一按,整個青州西南的大地深處,爆發出了一聲極其沉悶的轟鳴。
埋設在天極、天南、凌風等數十個大府核心地脈中的【鎮界子碑】,在這一瞬間,與天淵城的母碑產生了完美的頻率共振。
在常人無法看見的地底深處,這數十個大府的龐大次級龍脈,在楚白那恐怖的玄黃法則操控下,生生地扭轉了原本散漫的走向。
它們如同無數條金色的巨龍,在地底交織、匯聚,最終在天淵城的正下方,形成了一個方圓數萬裏,倒扣着的龐大“地脈靈力池”與“避雷大陣”!
只要天劫降臨,這大半個青州的大地,這數十萬裏山川的厚重地脈,都將成爲楚白分攤雷劫傷害,提供無盡法力補充的最強後盾!
當所有地脈徹底連爲一體,大陣徹底成型的那個瞬間。
楚白體內的五道本源神通彷彿感受到了某種宿命的召喚,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清脆劍鳴。
他那壓抑了十年的紫府極境修爲,再也無法被《啓元道經》壓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直衝九霄!
咔嚓!
外界。
原本晴空萬里的青州上空,毫無預兆地響起了一記震懾靈魂的驚天炸雷。
緊接着。
方圓數萬裏的天地靈氣開始瘋狂暴動,九天之上,一片片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金色國運雲層,與漆黑如墨的天道劫雲,開始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在天淵大區和青州邊境的上空瘋狂匯聚!
十年!
大周仙朝功德司“十年一授”的覈驗大考之期,伴隨着天道雷劫的醞釀,終於在這一刻,毫不留情地降臨在了青州的大地上。
神都的賜籙特使飛舟剛剛駛入青州邊界;
在落霞城內、正準備享受最後勝利果實的姬無咎抬頭看着天空的異象,眼中滿是狂熱;
而地底萬丈深處的楚白,則緩緩穿上紫金王袍,一步跨碎虛空,來到了天淵城的最高處。
狂風呼嘯,劫雲壓城。
楚白仰起頭,看着那蘊含着毀滅與新生的無盡雷霆,深邃的眼眸中,大羅紫金業火轟然爆燃。
“神都的看客們,姬公子。”
楚白迎着漫天劫雷,張開雙臂,嘴角揚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狂放笑意:
“這十年大局的最後一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