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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金籙難期謀後世,落子無形布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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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淵城地底,靈脈深處的清香漸漸隨着法陣的平息而散去。

使團的萬丈赤紅飛舟停泊在雲碼頭上,裝載靈玉露的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巨大的靈能符文在飛舟表面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意味着海量的高純度靈被封印入大周皇家的儲物法器之中。

而在都護府深處的一座靜謐偏殿內,氣氛卻與外面的忙碌截然不同。

侍女們已經換上了第三輪新茶,那是由地脈金蓮泡製而成的極品靈茶。香爐裏的青煙在沒有任何外力法力干擾的情況下,化作一縷縷筆直的遊絲,緩緩升騰至橫樑,最終消散於無形。

然而,就在這寧靜祥和的表面下,禮部右侍郎王大人臨行前的一場私密會談,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萬鈞巨石,讓在場的天淵長史張成,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鎮朔王殿下,非是下官回去後不願在禮部爲您盡心盡力,實在是大周法網之鐵律,如天威難測,不可逾越半分啊。”

王侍郎雙手捧着那杯溫熱的靈茶,卻沒有喝下一口,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雙閱盡朝堂滄桑的眼眸中,滿是無力與遺憾:

“殿下這十載在西南平妖、治水,保境安民的浩大功德,下官回去之後,必定會以項上人頭擔保,以最快的速度在禮部功德司爲您建檔,將其一字不落地刻印在大周國運法網的主碑之上。

但......這本十年的青州金籙名額,殿下怕是,真的趕不上了。”

“哦?”

楚白安坐在紫檀木雕琢的主位上,身上深紫色的王袍沒有一絲褶皺。

他神色自若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金蓮碎葉,眼神古井無波,彷彿聽到的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瑣事,神色間不見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與憤懣。

一旁的張成卻無法保持這份鎮定,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因爲焦急而變得有些尖銳:“王大人!我天淵城這十年來護佑了千萬凡人與無數修士,王爺的功德冠絕整個西南,甚至恩澤周邊數州!”

“如此逆天之功,難道在大周功德司的法網中,還排不進這十年的前三之列?!若是連我家王爺都沒有資格授籙結丹,那這天下,還有誰有資格?!”

“張長史,非是排不進,而是根本沒有資格去排。”

王侍郎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抹極其苦澀的笑容,耐心地解釋道:

“大周皇朝立國萬載,對高層戰力的把控嚴苛到了極點。這【金籙】,乃是國之重器,更是天道法網的具象化。爲了防止地方擁兵自重、金丹修士氾濫,朝廷自古便定下了‘十年一授”的死規矩。

一州之地,每十年,僅能在天地交匯之時,降下一道金籙名額。”

“而青州這一個十年的結丹配額,早在三年前的朝堂大議上,就已經塵埃落定。

那名額,被神都姬氏的一位百年難遇的絕世天才,以及鎮南將軍府那位在北境戰場立下赫赫戰功的世子,通過背後門閥的政治交換,共同瓜分並徹底鎖死。

大周功德司的法網印章早已蓋下,天機已定,任何人、任何勢力,哪怕是當今聖上,也無法強行更改這已經錄入天道的契約。”

王侍郎的話音剛落,坐在對面的皇室金丹宿老姬景,此時也緩緩睜開了那雙蘊含着金丹威壓的眼眸,聲音沙啞卻如洪鐘大呂般在偏殿內迴盪:

“更重要的一點是,大周功德法網有着極爲嚴苛的‘覈驗期’。

楚大人,你這十年功德雖然浩大如海,但你畢竟是今日才正式在官方建檔。

按照朝廷的天條,任何新錄入的驚天功德,都必須在國運法網中沉澱、覈驗整整十年,以洗去地方官府私自虛報、誇大其詞的嫌疑,確認其因果純淨後,方能正式生效,轉化爲你的結丹資糧。”

姬景死死地盯着楚白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殘酷的最終審判

“也就是說,哪怕你的功德真的前無古人,你也最快,必須等到下一個十年的窗口期,纔有資格正式向禮部遞交授受金籙的結丹申請。”

聽到“要再等十年”這幾個字,張成的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十年啊!

對於凡俗百姓而言,十年已是人生的七分之一,足以讓紅顏生白髮,稚童變青年。而在這暗流大劫將至,神都中樞風雨飄搖的敏感關頭,十年,天曉得大周仙朝會崩塌成什麼模樣?

萬一天淵城在此期間遭遇不可抗拒的滅頂之災,沒有真正金丹戰力坐鎮的楚白,如何帶領西南同盟在這大爭之世中自保?

這遲到的一步,簡直是要生生斬斷天淵城的未來!

然而。

“常人爭一時,仙人爭百世。”

就在偏殿內的氣氛壓抑到極致時,楚白那溫潤,平靜的聲音,如同一縷清風,拂過了每一個人的耳畔。

他輕輕放下茶杯,瓷器與木案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楚白的嘴角微張,流露出一抹極其從容的笑意:

“十年光陰,不過是滄海一粟,彈指一揮間罷了。

叔祖,王大人,本王受教了。既然大周法度如此嚴明,本王身爲大周的臣子,一方藩王,自然當順應天意,遵循法統,絕不會讓二位在朝堂上爲難半分。”

姬景聽到這句話,猛地抬起頭,那雙閱人無數的蒼老眼眸中,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極致震撼與深深的忌憚。

此子如今不過二十有餘,正是血氣方剛、急功近利、恨不得一步登天的年紀。面對這近乎“遲到一步,要生生多等十年”的終極限制,

面對那本該屬於自己卻被他人竊取的機會,他不僅沒有流露出半分氣餒、暴躁與怨恨,反而心止如水,連一絲法力的波動都沒有泄露。

這份深不見底的城府,這份超然物外,近乎非人的心理素質與戰略定力,縱然是他在神都見過的那些活了數百年的老牌金丹老怪,也絕少有人能夠做到。

“你能有此等定力,老夫便徹底放心了。”

姬景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白色道袍,看向楚白的目光中,已經不再是看一個後輩,而是看一個真正有資格問鼎大道同道中人:

“這十年,你雖不能結丹,但正好是你將那紫府圓滿的境界,打磨至無漏極境的黃金期。厚積方能薄發,老夫在神都,等着看你十年後,結出無上金丹的那一天。”

“叔祖慢走,王大人慢走。”

楚白站起身,衣袖輕揮,微微躬身,禮數週全地目送着使團的二人走出了偏殿。

他的臉上始終掛着溫和的笑意,但在那雙幽黑如深淵的瞳孔深處,卻有着旁人無法察覺的絕對理智與冰冷。

深夜,都護府的最高層。

在一座被重重遠古高階陣法封鎖的沙盤密室內,光線略顯昏暗。

一副巨大無比的西南地緣沙盤懸浮在半空中,幾十個金色的光點在大地的脈絡中緩緩閃爍,那代表着楚白這十年來利用子母地脈碑連橫下的龐大西南版圖。

“王爺,是臣無能!臣只管着發展商盟與地脈,卻未能提前在神都打聽到大周功德司那十年一授,必須沉澱的覈驗期鐵律,險些誤了王爺的大道!”

張成剛一進入密室,便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楚白身前,額頭觸地,神色間滿是自責,惶恐與深深的慚愧。

楚白靠在一張寬大的太乙紫金太師椅上,手指在冰涼的扶手上有規律地輕輕敲擊着,發出“噠,噠”的聲音。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張成,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責怪的意味:

“起來吧。這與你無關。”

“大周法統建立萬載,之所以能統治這十萬裏神州,靠的不是仁慈,而是對核心資源的絕對壟斷。防範地方割據,鎖死高端戰力的晉升通道,本就是他們統治天下的立身之本。

若是隨便找個空子、送點靈石就能拿到金籙,大周各州府,早就不知誕生了多少不受控制的野路子金丹了。

這種核心鐵律,不是你一個地方長史能夠打聽到的。”

“可是王爺,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張成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中依舊充滿憂慮,“十年時間,對於世俗和修行界來說,變數實在太多了。而且據臣所知,雖然這一個十年的名額剛定,但下一個十年的爭奪戰,其實在暗地裏早就已經開始了。”

“哦?仔細說說我們未來的‘同道中人。”楚白坐直了身體,目光投向了半空中的沙盤。

張成快步走到沙盤前,手指一點,青州北部幾處巍峨的大山頓時亮起了刺目的紅光,他沉聲彙報道:

“根據無相衛安插在各宗門的暗樁收集來的絕密情報。青州本土最頂尖的一流宗門‘萬劍宗,其雪藏了整整六十年的絕世劍子沈飛羽”,已於三年前出關,併成功跨入紫府後期,目前正在劍冢中閉死關衝擊紫府圓滿。

萬劍宗全宗上下,這十年來都在瘋狂地積攢地方功德,四處斬妖除魔,甚至不惜血本做善事,他們圖謀的,就是十年後的那一道唯一名額!”

張成頓了頓,臉色變得更加凝重,手指又指向了代表神都的方向:

“不僅如此,神都那邊更是暗流湧動。姬氏等門閥雖然在王爺您手裏喫了大虧,被逼退回了中樞,但十年的時間,足夠那些龐然大物重新培養出新的一批天驕。

他們必定會設法在十年後的窗口期到來前,將家族中的嫡系天才以‘巡撫'或'平妖使”的名義空降到青州擔任要職。

這些人一旦到來,必定會帶着神都提前準備好的海量虛假功德,以此來強行搶奪青州下一枚金籙,達到繼續壓制我們天淵城、截斷王爺大道的險惡目的。”

聽着張成詳盡的彙報,楚白雙眼微眯,那一抹如墨深潭般的眸光中,沒有畏懼,反而閃爍着極其冷酷、精密、如同一臺算盡天機的機器般的智慧光芒。

沈飛羽、神都空降的門閥世子,以及其他隱祕宗門的紫府老怪。

這些人,每一個拿出來,都是名震一方,底蘊深厚的天驕人傑,也都將會是他十年後,踏入金丹大道的最大攔路石。大周官方雖然貪婪腐朽,但其代表天道運行的功德法網在底層邏輯上卻是絕對公正的。

十年後,誰在青州的“衛道功德”累積得最多,誰在法網中的民心烙印最深,那代表合法結丹通行證的【金】,便會在天道規則的注視下,自動落在誰的頭上。

這,是一場不見血肉,卻關乎生死的陽謀大爭。

“若要贏下這一局,我們絕不能等到十年後的大典開啓時再去爭。”

楚白緩緩站起身,身後的紫金王袍在密室無風的空氣中微微揚起。他走到沙盤前,修長的手指從一旁的玉盒中抓起一粒黑色的玄鐵棋子,懸空在整個大周西南的版圖上方,久久未落:

“十年後的戰場,充滿了偶然。真正的上位者,從不將命運寄託在臨場的爆發與虛無縹緲的氣運上。”

“從現在開始,本王要在未來的這整整三千六百多個日夜裏,佈下一張漫天大網。

本王要讓這些所謂的競爭者,在十年後大幕拉開的那一刻才絕望地發現......他們,連站上棋盤與本王對弈的資格,都沒有。”

“王爺的意思是......釜底抽薪?”張成一怔,眼中隱隱閃過一絲明悟。

“大周功德評定,無非是平妖、治水、救民、安天下這四大項。”

楚白指尖輕輕一彈,那枚黑色的棋子穩穩地落在了天淵城的位置。剎那間,沙盤上一道道黑色的波紋以天淵城爲中心,向着周邊的大州瘋狂擴散而去。

楚白轉過頭,看着張成,語氣中帶着一種不容違逆的帝王霸道:

“傳本王法旨。從明日太陽昇起之時起,天淵商盟下轄的所有‘惠民藥局”、糧倉,以及防魔玄弩的工坊,必須開足所有馬力。本王不僅要供應青州,

更要將這些救命的資源,以幾乎等同於白送的成本價,大肆傾銷到青州相鄰的雲州、越州、乃至更爲偏遠的邊境地帶!”

“凡是大周西南爆發的妖亂、水患、或者是難民潮。我天淵商盟的救援飛舟,必須在當地官府反應過來之前,第一個抵達現場進行無償援助!

我要用十年的時間,將整個大周西南三州、數以億計的凡人百姓與低階散修的生殺大權與救命之恩,完完全全地寄託在我天淵閣的招牌上!”

聽到這一步,張成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是何等氣魄的“功德壟斷”!在如此龐大,近乎於再造天地的救世功德面前,神都功過司除非是想公然違背天道法網的底層邏輯,甚至是不惜引發國運反噬,

否則,任何官員也絕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去抹去楚白這冠絕全省、乃至整個西南第一的絕對候選人位置。

在這等陽謀面前,神都門閥帶來的所謂“空降功德”,不過是螢火之光妄圖與皓月爭輝。

楚白的手指再次劃過沙盤,點在了那散發着刺目紅光的萬劍宗山門所在:

“至於那萬劍宗的沈飛羽,以及其他本土的競爭者。本王若是以武力去打壓他們,不僅會引來大周法網的幹涉,更會落個同室操戈的惡名,損了自身的陰德。張成,你需得去辦一件事。”

“你親自帶隊,以天淵商盟大掌櫃的名義,大張旗鼓地拜訪萬劍宗。暗中向萬劍宗的掌門送去一份厚禮——三株足以延緩紫府壽命、穩固枯竭氣血的三品極品‘青元延壽草”,外加三百枚最頂級的十成純度魂晶,以及一條微型

的極品靈脈開採權。”

“這……………”張成愣在原地,極度不解,“王爺,那沈飛羽可是我們十年後最大的死敵!我們爲何還要送如此重禮去資敵?”

楚白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中透着對人性的極致拿捏:

“資敵?不,本王這是在買命。你將這些東西送去,並替本王轉告萬劍宗的那幾位快要老死的太上長老:這下一個十年的金籙名額,本王楚白,要定了。”

“本王保他們萬劍宗未來十年內資源充沛、護城大陣永不枯竭,保那幾個老怪物能多活三十年;

保他們的絕世劍子沈飛羽,能夠在紫府圓滿的境界上,再舒舒服服,沒有一絲外魔干擾地多沉澱十年,築牢那傳聞中的至尊底蘊。”

楚白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刀:

“而作爲交換的代價僅僅是——這十年來,萬劍宗必須在明面上徹底放棄這十年一屆的金籙爭奪,並必須在一萬天淵黑甲玄衛的‘護送與見證下,由全宗上下聯名簽署保薦協議,力保本王上位。”

張成站在原地,嘴巴微張,徹底被這位年輕王爵恐怖的政治手腕所深深折服。

這一手,簡直是將“大勢壓人”與“利益交換”玩到了天理循環的極致!

給沈飛羽送藥、給萬劍宗送資源,名義上是“愛護後輩,保其沉澱”,

可實際上,是用整個萬劍宗高層無法拒絕的延壽和護宗資源,在不損一兵一卒,甚至不傷害對方宗門體面尊嚴的前提下,強行買斷了對方這十年的競爭權!

而萬劍宗的高層並不傻。面對這樣一位掌握了西南地脈靈氣命脈、武力滔天能夠彈指抹殺雙聖,卻又極其大度地給足了他們面子和海量利益的天淵之主,

他們只要不蠢,除了理智地接受這場不平等的交易外,絕沒有第二條路可走。因爲拒絕,就意味着立刻斷絕靈氣,迎來天淵大軍的鐵血碾壓。

“王爺算無遺策,真乃神人也......臣,這便立刻去辦,絕不負王爺所託!”張成深深地拜伏在地,心悅誠服地退出了密室。

第四部分:蟄伏深淵,真龍負重等風來

幾日後。

天淵城的天空依舊高遠。神都使團的赤紅飛舟早已化作天邊的一個黑點,徹底駛離了青州的邊界。

然而,神都的袞袞諸公們卻永遠不會知道。

在這看似被困死的十年時光裏,楚白不僅沒有半分頹廢,反而將自己的利爪與獠牙盡數收斂,

以一種最溫和、最讓人如沐春風,卻又無法察覺的“功德傾銷與商盟利益”,悄無聲息地編織成了一張徹底鎖死大周西南十萬裏法紀的遮天大網。

當他們反應過來時,整片西南的大地與民心,早已經不再姓姬,而是姓了楚。

都護府最深處,那座連靈氣都幾乎要凝固的閉關密室內。

再次恢復瞭如古井深潭般的絕對死寂。

楚白端坐在由萬載溫玉打磨而成的法臺上,雙眼微閉。

而在他體內,那株從神都使團手中兵不血刃奪來的絕世奇珍——【無極金陽芝】,此時在【功過紫金蓮】十片蓮瓣的不斷煉化下,終於迎來了徹底的消融。

嗡一!

那一縷縷金黃色的溫潤藥力,如同一道道最爲精純的天地仙露,攜帶着遠古太陽星的至高法則,狂暴卻又柔和地流入他那尊早已圓滿的紫府空間。將他那一身紫金色的法力,洗練得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變得如同純金琉璃般

通透、不朽。

大羅剎界、陰冥弱水界、大羅紫金業火、九天虛無罡風翼、玄黃不動身。

五行本源神通,在他的紫金蓮臺上,以一種太極八卦般的玄妙軌跡,相互勾連,生生不息,自成一界。

楚白的紫府圓滿境界,在這一刻,被推倒了這方天地所能允許的,無法想象的無漏、無暇之極境。

只要他願意,他現在便可以隨時在這個境界下,發揮出足以讓任何普通金丹初期修士膽寒顫抖的絕世戰力。

但他沒有去觸碰那道雷劫的門檻,而是將這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死死地,穩穩地壓制在了道基的最深處。

楚白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深處的風火雷音在一瞬間歸於極致的虛無與純淨。

他的神色,平靜得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秋水。

“十年,本王等得起。”

楚白緩緩站起身,輕輕拍了拍王袍上不存在的灰塵,走到了密室外高高的觀星臺上。

山河依舊壯麗,夜風帶着幾分亂世的微涼。天淵城內那千萬盞長明不滅的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閃爍,那是千萬歸附凡人對他的安詳香火,也是他未來衝破天際的無盡功德。

楚白負手而立,靜靜地注視着遙遠北方那被厚重國運籠罩的神都方向。

這十年的風,他會站在這裏,靜靜地等它吹起,等它吹遍神州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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