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茉獨自鬱悶中。一位衣着樸實的婦女走到她那張臺子, 停下來, 謹慎地左右看看,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靠近喬茉坐了下來,隨後她壓低聲音對喬茉說:“沒人吧?”
因爲是中午的關係, 人不多,只有幾個人零星坐着。附近大把空着的位置可以坐, 實在沒有搭臺的必要。喬茉看看四周稀疏擺放的桌椅,遲疑地答:“呃, 這裏......是沒人坐。”
大嬸很不滿意地斜她一眼:“我是問沒人跟着你吧?你沒暴露吧?”
“……”喬茉傻眼。
“我代號是2012紅玫瑰, 同志你好。”大嬸激昂地做着自我介紹。
噗,喬茉呆呆地看着她,表情有點夢幻:“呃, 你好。”
“你的代號呢?”
“我......我9527?”喬茉隨口胡謅。
“不全。”大嬸用眼神暗示她。
“啊, 9527白玫瑰?”
“這就對了,同志, 我找你找得很辛苦啊。”
喬茉忍住笑, 對她點點頭。喬茉的一個姑婆年紀大了,也是這樣,顛三倒四。不過那是老年癡呆。面前的大嬸,看着五十左右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這個病。如果是精神方面的疾病?那……
喬茉輕聲說:“你一個人嗎?剛剛有沒有家人陪着你一起啊?”
大嬸很不屑:“革命小將, 走遍全國,要什麼人陪?”
“……是,那個, 我還有任務,要先走,後會有期。”
大嬸一把按住喬茉的手腕:“別急,情報我還沒給你呢。”
喬茉無語,被她一隻手按着,看她另一隻手在褲袋裏面掏啊掏啊。
遠遠走過來的宋行楚,看見她先是一臉陰沉,而後迅速地瞄到她被按住的一隻胳膊。沉穩,冷靜,內斂,各種氣質頓時七零八落掉了一地。喬茉忽然覺得很過癮,哇,原來,他也有這麼平凡的一面?
暖暖的笑意從她的眼裏流出來。看得男人也是一怔。什麼狀況?你笑什麼?難道是熟人?認識的?
宋行楚神經一鬆,脫口而出:“喬茉。”
大嬸回頭,來回看着兩人。暴躁地捏緊喬茉的手腕:“你帶人來?你是叛徒?”
“我不是。”
“還說你不是!不是你怎麼把周恩來帶來了!”
喬茉絕倒:“……大嬸,你哪方面的?”
大嬸更是一臉氣憤:“國軍怎麼出了你這樣的叛徒!”
她掏了半天沒掏出情報的那隻手舉上來了,多了一把小巧的裁紙刀。喬茉這才一凜:“同志,你再看看,他是張學良!”
接下來的過程誇張又混亂。一個大嬸,雖然是手握裁紙刀的瘋大嬸,戰鬥值也沒有多大,更何況宋行楚又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很資本家的帶人來的。
後續有人處理,她想看熱鬧也不能。一路被人抓着像只小雞仔一樣被丟進了車裏。喬茉崇拜地星星眼亂冒,表揚自家男人:“你練過武術嗎?剛剛動作怎麼那麼快啊,我都沒看清,你就把刀搶下來了。真酷。”
建斌同情地看她一眼,心想你要完蛋了還咋呼。再看老大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如老僧入定一般的狀態,汗毛都慎得排排列隊。他輕聲問:“老大,三點的行程……”
“不用取消了,現在去機場還來得及,幫她也訂一張票。”
喬茉一聽急了:“幫我訂票嗎?去哪裏?做什麼?什麼時候回來?我還要上班呢。”
沒人理她,沒人回答。半晌。“建斌,你去通知他們人事,把她炒了。”
完了,把他惹毛了!喬茉眼巴巴地看着他,伸手去拽他的衣角:“我簽了合同的……不能無理辭退吧?”
“誰說無理?”
“什麼理由?”
宋行楚冷笑:“你把老闆當猴耍。”
“喂,你不講理,我怎麼耍你了。”
“沒有嗎?故意不接我電話。還叫你那些狐朋狗友來騙我。”
喬茉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誰騙你了……”
“沒騙?誰一邊告訴我不知道你的消息,一邊在那裏喫喫喝喝。你別告訴我,中午坐那一桌說說笑笑的三個妞是你和國軍那部份的兩名要員。”
拽着他衣角的手不由絞緊。宋行楚低頭看了一眼,皺眉,啪的拍了一下她的手:“鬆開,別拽我衣服。”
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什麼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喬茉委屈地耷拉着一張臉,眼神哀怨。旁邊的人點着手提電腦,當她不存在。建斌當着她的面定好機票,從後視鏡裏面瞄了她一眼,她正對上,瞬時眸光如泣如訴,拜託之情盡顯。建斌唰的撤回視線,電話照打,人事命令當即下達。
這下徹底沒戲了。喬茉漸漸回神,憤怒的種子被激發,蓬勃生長。
勞動人民混口飯喫不容易!你丫個資本家怎麼會懂?
喬茉恨恨地想,我也是會痛的,你大爺的。
沉浸在自己的悲痛情緒裏面,很容易極端也很容易失控。幾秒之後喬茉失控的說了一句話:“你太壞了,我要和你離婚。”
建斌非常不幸,聽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正在喝水。於是,他一口噴了出去不算,自己還嗆得劇烈咳嗽起來。他忽然覺得今天最衰的人不是後面那兩個,而是他。
宋行楚建議他去約會,他開始上同學錄想找兩個剩下的。站短一通,今天剛剛有個女生和他聯繫,相約中午喫飯。他就在去赴約的半路上被老闆加急召回。
幹了n多活,打了n多電話,看了老闆n多冰臉之後。他纔剛剛喝了一口水而已。o(>_<)o ~~
宋行楚沉默着按了一下。一塊黑幕徐徐升起,將車內頓時分隔出兩個空間。喬茉聽不見建斌可憐的咳嗽聲了。
很冷,空氣也稀薄了。喬茉琢磨着是不是他還悄悄按了什麼機關?嗯,爲什麼,她頭暈……
她不說話,他也沒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