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喬莉的電話追過來。喬茉是萬分不想接,看着電話長吁短嘆。
宋行楚瞄了一眼問:“誰的電話不能接?盧敬銘?”
喬茉一怔,這個時間要是朋友來約,不是宵夜就是酒吧了,怎麼可能是他?一轉念:“你不要誤會啊,我老闆人很好的。”
宋行楚斜睨她一眼:“他是你老闆,我這個老闆算什麼?”
喬茉不和他爭辯:“你算我老公。”
宋行楚很是滿意的微微一笑:“接電話。”
喬茉接通,喬莉在那邊就大叫了起來:“不是說好這幾天你找我的嘛,我不找你你就當我是透明的。大騙子。”
喬茉把咆哮的電話微微拎遠:“我沒安排好。”
“少騙人了,你不理我,我自己找姐夫去。”
“什麼姐夫姐夫,你叫的倒順口又親熱。”
“你管我,當年我向知越騙冰棍喫都能叫他姐夫,我又不介意我有幾個姐夫。”
電話拎的遠,喬莉扯着嗓子冷不丁說這一句,不止喬茉,宋行楚也是聽的一清二楚啦。喬茉眼見他若無其事的繼續開車,身體卻猛地後傾,這速度提得真快!
喬茉手捂住電話,傾身靠着車窗,恨恨地罵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喬莉不依不饒:“你別老糊弄我好不好!你不會是怕見知越,不來找我吧,那我們約外面也行的啊。”
喬茉一聽,心頭一顫:“他回來了?”
喬莉:“恩,是啊。你不知道?他沒打電話給你?他問我要了你電話。”
喬茉本能的問出口以後,纔想起車廂中氣壓不正常的另外一人,已經後悔不迭,聽到喬莉接下來的話,更是氣惱:“好了,好了,知道了。過兩天我找你,別吵了。”
想到知越,她的心就淤堵。
偏偏旁邊還坐着一個人,是她不能發作的。忍到下車,鼻子都酸了。
回家洗漱之後,她早早爬上牀,把自己埋在毯子裏當鴕鳥。
宋行楚走過來,坐在牀邊。伸手摸摸她圓圓的腦袋:“怎麼硬硬的?”
喬茉沒好氣地答:“是我腦袋又不是胸,能軟嗎?”
“嗯,不錯,會開玩笑,人生有希望。”他的手指卻在她身上來地摩擦。
喬茉滾到牀的另一側:“不要鬧我。”
宋行楚淡淡地說:“那好,你睡吧。”接着走了出去。
喬茉一個人倒在牀上,滿懷心事,哪裏睡得着。像個擀麪杖一樣在牀上碾來碾去,終於還是嘆了口氣,坐了起來。
開了檯燈,瞄了一眼鬧鐘,午夜都過了。
他還沒有回房,喬茉有點心虛。
宋太太光着腳披着頭髮站在門口看宋先生。
他倒是全神貫注地盯着電腦,彷彿裏面能飛出美金來。
她挪到他面前。他掀掀眼皮,視線卻沒有移動的跡象。
被無視的喬茉訕訕問:“還不睡嗎?”脖子一伸也要看,“有什麼那麼好看啊?”
他伸手將屏幕關掉。
她微微抬頭,臉皮一抽。原來,谷歌搜索的頁面也那麼好看?
喬茉探究又好笑的表情到底沒忍住,笑意瞬間綻放。宋行楚乾脆閉目養神,不和她進行視線交流。
喬茉也不管他的臉有多冷,一屁股坐在他腿上,雙手圈住他的脖子,將腦袋歪在他肩上,自說自話:“我心情有點亂。不是故意和你發脾氣的。”
“……”
“你突然說結婚,我有些不適應。我,我不是很確信我們的,恩,感情。”
宋行楚閉着眼說:“當初不是你強悍地爬到我身上,你不確信什麼?還有,我們已經結婚了,宋太太,請有點自覺。”
這個話題實在是太找抽啦,喬茉懊惱。難道現在要和他承認自己因爲兩碗酒釀,和容姨一番無心的話,酒壯慫人膽,學着色戒,直接和他死磕去了?
她扁着嘴去扯他的頭髮。他皺眉,把她的手撥開。她再扯,他再撥。
往返幾次,他開口:“不要鬧我。”
喬茉幾個小時前說過的四個字,他原封奉還。
喬茉怔了一下,旋即醒悟:“小氣,小心眼。小肚雞腸。”
“不要打岔,剛剛的話題很好,我喜歡。你繼續。”
“是女人都會對婚姻有焦慮的。我只是想知道,宋先生,你喜歡我嗎?喜歡到真的想好了要娶我嗎?我要提醒你,汪孝萱現在是單身了。如果你想重拾舊愛,我是不會成爲你的障礙的。請問你想好了嗎?”
“宋太太,這一點不牢你費心。我的感情歸屬,我很清楚。另外,你的態度,讓我感到,你不想拋棄我,卻一直期待我拋棄你。請解釋一下。”
喬茉啞口。這個人是mba案例裏面的人物,她和他談判,真是自取其辱啊。梗着脖子:“那就好,咱倆果然是佳偶天成,天作之合。那咱就相親相愛,舉案齊眉吧。”
“還有什麼想和我說的?”
“爺,以後我就跟你混了。你可要龍精虎猛,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好說好說。”
“那你對我有什麼要求?也只管提啊。”
“妞,以後我就和你睡了,你也要活色生香,好好練活兒的說。”
“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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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佳怡的婚期定下來以後剩下的就是大採購啦。
喬茉跟在她身後,走得兩眼發暈,兩腳發軟,就差直接口吐白沫了。
孫佳怡鄙視不已:“你昨晚上又和老宋爬山去了吧?”
喬茉喘氣:“什麼山?”
“巫山啊,”孫佳怡笑道,“還能有什麼山能把你爬成這樣,眼眶發青,印堂發黑。”
喬茉也微笑:“是不如你的體力好,爬完了山,精力還這麼的好。”
兩個人中場休息,去了附近的星巴克。喬茉看着孫佳怡翻着購物的小本本,一串串的注意事項,必購物品清單感嘆:“結婚真夠辛苦的!”
“那是,不辛苦,那男人還不隨便結啊。我這兒裝修啊,買傢俱啊,”孫佳怡突然得意一笑,“你知道嗎,老徐照完三天的婚紗照和我說,他下輩子都不想結婚了。所以,這輩子打死他他也不離開我,他絕對不敢再結一次婚。”
“要我說,我覺着結婚就是兩個人的事。在再麼多人面前作秀,也不一定能白頭到老啊。”
孫佳怡頭也沒抬:“是啊,閔曉去年結婚,咱給她當伴娘,好嘛,差點喝成胃出血。禮金,我包了三月工資,誰讓咱關係鐵呢。你說,一年不到,她就給我離了,我這當伴孃的比她還嘔!”
喬茉點頭。孫佳怡忽然抬頭:“閔曉昨天和我打電話了,她說她看見鄭知越啦。”
喬茉低頭:“我知道了。”
“知道?見面了沒,怎麼說?”孫佳怡瞪着她,興奮莫名。
喬茉扔給她一個白眼:“沒見!還有什麼好說的啊。跑去和他一起唱,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嘛?”
“是啊,我特怕你丫有天腦子抽筋,不聲不響地和鄭知越跑了。我是你和老宋的見證人啊,萬一到時候老宋氣急眼啦,要拿我嚴辦的傢伙,我不倒血黴了麼我。”
“放心,他不是那種人。”喬茉想了一下補充,“再說,我倆要是分開,那就是他不要我,我不可能先跑的。”
“我怎麼聽着,你那意思是等老宋的先跑,你再跑。”
喬茉拍桌子:“能說點中聽的不?”
“有,喬茉,我有句話。你得用耳朵聽,拿心裝着。你家老宋,是才貌雙全的無雙公子。絕對王子範兒。聽姐姐一句,別作!啊!正常人碰見王子的幾率接近零。碰見神智不清的王子的幾率等於零。你丫這麼好命,趕上了。得趁着他沒反應過來之前,狠狠掄起棒子,直接把丫給拍暈了。”
喬茉大笑:“你說的是王子嗎?我聽着他倒像是鴨子,煮熟的鴨子。”
“讓你得瑟,煮熟的鴨子要是讓你給整飛了,你就等着黴一輩子吧你。”
“老孫,你是不是覺得,這隻鴨子又肥又美,放在人生裏就兩字,幸福。”
“正解。不然,你說幸福是什麼?”
“幸福啊,是得償所願。比如你,對嗎?”
孫佳怡明白她的意思了。孫家父母都是搞學術的,自詡書香世家,對老徐和她的這段感情一直不看好,諸多阻擾。竹馬本人也是信心薄弱,偏偏孫佳怡自己堅定執着。要說孫佳怡現在是得償所願,這四個字真是形容得恰如其分。
“你是說鄭知越……”
“我和他一毛錢關係都沒有啦。我是看見你得償所願,又看見閔曉得不償失,就覺得,婚姻這個東西,就是人在昏頭轉向時候的因緣際會。
但既然命裏註定我要和宋行楚死磕,說什麼我也得努力啊。
你放心,這隻肥鴨子,我努力看牢。”
喬茉注意到孫佳怡懵了。她哈哈一笑,拍拍她的臉蛋:“我的人生雞湯鎮住你了吧?”
孫佳怡回神:“得,算我瞎操心,你活得通透着呢。”
喬茉頷首接受閨蜜的崇拜。
小惡魔探出腦袋,森森地笑,腦袋上的小犄角都笑得打顫:心裏通透着犯渾的人多着呢。
孫佳怡電話響,她美滋滋地揚眉:“老徐的,你等等我啊。”說着樂顛顛地接了起來,“喂,請問你找誰?小甜甜?她不在,我是她妹妹小蜜蜜。”
喬茉按住胸口,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孫佳怡斜她一眼,小聲又柔情的講着電話。
喬茉想,這是不是纔是正常男女在結婚時的狀態呢。自身含糖量太高,喝蜂蜜都不覺得甜。
喬茉想起以前孫佳怡問她,你和老宋生活和諧嗎?喬茉仔細回味,由衷地答,挺好的。
孫佳怡把面放寬,問:方方面面?牀上牀下?
喬茉不好意思也不能說謊,吱嗚着說:都挺好的吧。
孫佳怡大腿一拍,下定論:這不就結了。你和鄭知越是青梅竹馬,是兩情相悅。有些此情可待成追憶的悵惘正常。你說對老宋感情多過愛情,但對他,你從身到心的逆反和不適都沒有啊。這就說明,你和老宋有相當的基礎了,你不討厭他,甚至還有一點喜歡他,要發展成濃情炙愛也不是不可能。
對着他那樣的男人,想不喜歡可能更有難度吧。更何況,他真的履行了所有的承諾。如果他們是相愛而婚,喬茉幾乎可以認爲他們的婚姻應該會天長地久。
但現在,那句話怎麼說的,縱是舉案齊眉,到底意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