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姨的電話打來的時候,喬茉還歪在他懷裏睡得香。
容姨打的是她的手機,他把手機直接塞進她手裏,喬茉迷迷瞪瞪地接起電話,啞着嗓子剛“喂”了一聲,容姨就怔了一下:“還沒起來?”
喬茉一瞬就像被扔進鍋裏煮過一樣,騰騰地冒熱氣,支支吾吾地:“嗯……不是…..我感冒……”
容姨很快整理聲音:“不舒服就休息吧,別過來了。”
“哦。”【某人臉紅中⊙n⊙b汗】
“對了,上次帶過去的參茶記得喫哦。”
繞是再正常的話,喬茉現在聽來也不是味,更可況,這暗示也太明示啦。“哦。好的。”
掛上電話,她惡狠狠地看着宋行楚:“容姨以爲......反正,很丟臉啦,你幹嘛不幫我接。”
“你從來不幫我接電話,我以爲你也需要我這樣對待你的電話。”
喬茉無語。
他攬過她:“反正你昨晚也沒睡好,要不要再睡會?”
喬茉靠在他胸口上,平緩有節奏地心跳聲,很容易讓人平靜,她輕輕呼了一口氣:“你讓我靠會兒。”
“嗯。”
“宋行楚。”
“嗯?”
“我爸爸身體越來越不好,我很擔心。”
他靜靜搓弄她垂在他胸口上的一小撮頭髮:“保外就醫就快辦下來了,你不用太擔心。”
“改盼死緩的時候我覺得是天大的喜訊了,再無他求。但我爸身體一差,我又不忍心。是不是又讓你爲難了?”喬茉閉着眼說着,而後笑了笑,伸手環住他的腰。
“不會。”
“爲什麼?”她突然望向他,眼神澄澈。不可以問爲什麼,永遠不問,忘了嗎?她忽然微笑,“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爲……你乖啊。”
“好,我會乖,全聽你的,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無條件配合!”她信誓旦旦。
看似令人感動的表白啊,但聽到宋行楚耳裏卻別有一番滋味。配合?你是在暗示我,放你走,你會更高興更配合?
杜鵑泣血但還是不爲所動。宋先生淡淡地回應:“我讓你想去哪裏度蜜月,你想了嗎?還有婚禮。”
喬茉一僵,囁嚅:“那個……你是說真的嗎?”
“我們領的證難道是假的?”
“可是,領證的時候你不是讓我簽了離婚協議。”
“那是婚前協議,誰說是離婚協議!”
“不打算離婚的話,籤那個幹什麼用的?”
宋行楚被她噎住。低頭看看懷裏的小腦袋,真有一種想打開看看裏面到底是些什麼腦回路的衝動。“你不想和我結婚?”
大眼瞪小眼三十秒。
宋行楚:“喬喬,開心嗎?”
喬茉莫名其妙他的問話,愣了幾秒,吶吶道:“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好,我換個說法,想和我在一起嗎?想嫁給我嗎?”
喬茉第一次和他討論這麼嚴肅的問題,嚇得七魂不見八魄:“這麼幼稚的問題,有什麼好討論的。”
“完全可以討論,沒有人知道你已經嫁給我啦,你現在反悔要容易得多。”
“……”
“反悔了嗎?”
喬茉嘆氣:“怎麼會?比□□還難中我都中了,如果這樣都不撿,我會黴一輩子的。”
宋行楚的視線微微轉移,臉上隱隱有一絲憤怒:“你當我是□□?”
“我沒有當你是□□,我當你是我的依靠,是我的家人,恩,也是愛人,你想要看見我的話,我永遠都在你的視線裏。你不想看見我的話,只要說一聲,我就把我藏到自己也找不到的地方。這樣行不?別欺負我了,爺,奴家是你的人了,以後你得罩着我。”
內心一個酸澀的角落被她軟綿綿地撲過來,塞了無數的棉花進去。堵得他再也說不下去,最後無力的哼了一聲。
喬茉思考,證都配合他領了,也不差再配合一個儀式和蜜月。學着他說話的方式反問道:“那你呢,真想和我結婚嗎?”
“你說呢?”
“宋行楚,你喜歡我嗎?”看他興致不錯的樣子,她假裝隨意地隨口問道。
“還行。”
“宋行楚……”
“說。”
“你真娶我啊?”
“笨,我已經娶了你。”
“你剛剛是不是說,我要反悔的話很容易。”
“沒有,你聽錯了。”
喬茉歪着腦袋納悶,怎麼有人可以像他這樣姿態愜意,優雅莫名地扯淡,還扯得和真的一樣。
那麼,爭取一點其他福利不知道行不行,喬茉糾結道:“哦……那麼……”
“什麼?”宋先生反問。
“算了。”宋太太很沒底氣的搖搖頭。
“說。”
“不說了啦。”
“不說就做。”
宋行楚算是說一不二,話音一落,身子一側,又覆在她身上啦。
喬茉睜着溼漉漉的眼睛,嘴角一撇,小小聲說:“你真娶我的話,可不……可以……給家用啊?”
雖然剛剛的心情還在解壓中,但是聽聞此話,宋先生立刻很不厚道的放聲大笑。並且是身體放鬆地壓在喬茉身上大笑。喬茉的小臉漲的通紅,也不知道是宓幕故潛凰溝摹k芰遊枳攀直郟骸昂彌兀炱鵠矗還恕
他帶着笑意:“當然可以啊。”
這麼簡單?
“你會給多少?”
“你要多少?”
“嗯,你的副卡,無限額。”神啊,那是人的眼睛能發射出來的綠光嗎?
“行,沒問題。”
這麼容易?
“…….你以前,爲什麼不給?”
“你問我要過嗎?”
“……”
“你不問我要,我怎麼知道你要。”
“……”
“還有什麼要求,一氣都說啦。”
“…….嗯……啊,我要去喫哈根達斯!”
“你能不能有點追求。”
宋行楚攥着她的手,輕輕描摹她無名指上的一個戒指:“不想要個海洋之心戴在手上?”
喬茉訕訕:“我纔沒有那麼貪心……”說着,將手抽了出來。那個戒指,無名指上的那個戒指,不到一百元。那個戒指,是另一個人送給她的。
宋行楚站起來,往浴室去:“我去洗澡,你還想出什麼告訴我。以後不管想要什麼,學會直接說。”
喬茉看見他走進浴室。抱着枕頭開始在牀上打滾,又笑着站起來,胡亂的搖擺了幾下。揪着枕頭的一角,提露到面前,開始自說自話:“相公,如果有一天,你想再娶二三四五奶的話,爲妻一定沒有怨言。其實爲妻就等這一天呢!到時候,就把我發配到希臘的聖託裏尼島去吧。我會在藍白色的小屋裏安分守己,在愛琴海醉人的微風中爲你祝福。祝福你龍馬精神,喫嘛嘛香的。哈哈,歐也。”
第二天兩人還是回到老宅。
這棟老房子在宋行楚的太爺爺那輩就有了,經歷了數代人。宋育成去世後,宋母長期住在宋行楚在意大利的姨媽那裏,老宅就剩下容姨打理。
宋母是典型的大家閨秀,十指不沾陽春水,再加上婚前婚後都被視若明珠的呵護,當家主母是從來都做不來的,當然也包括帶孩子。
容姨在宋行楚記事時開始,就在老宅照顧他。對於容姨來說,宋行楚在她心中的分量不比建斌這個親身兒子低。
對喬茉來說,容姨絕對比宋母更像婆婆。也更讓她心懷敬意。當然喬茉對她的看重,宋行楚的關係式第一層原因,更深一層的原因,是因爲,在喬西平出事,她渾渾噩噩,不知所措的時候,容姨是唯一一個幫了她的人。就衝這一點,容姨在她心裏,絕對的位高權重。
容姨照顧宋行楚多年,雖然沒有出國留學的經歷,但是一派英式管家的作風,嚴謹細緻。自從跟了宋行楚,容姨就沒有放鬆過對喬茉的培訓。學習科目又多又雜,喬茉簡裝是不堪其苦,如果不是對容姨異常尊重,根本很難堅持。
車子一停穩,建斌就迎上來對喬茉擠眉弄眼:“我爸昨天從君山湖拖回二十斤大閘蟹呢,今天喫蟹。”
喬茉自然開心。她每次回老宅,都是貓在廚房和容姨學手藝。今天喫螃蟹,那麼今天的學習可見應該是輕鬆的啦。
建斌接過宋行楚手上的鑰匙,笑着說:“老大,陪我去倫幾桿?”
喬茉知道他們是要去打檯球:“建斌,你從來都沒贏過,爲什麼還是那麼喜歡和他玩?”
建斌被她點到痛處,立刻一臉失落。
宋行楚牽着喬茉笑:“等會吧,剛剛我媽說要和我們視頻。”
喬茉想到昨天他的提議,有點擔心:“你和你媽已經說了……”
“她不管這些閒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兒子的婚禮,閒事?好吧,喬茉承認他老媽媽是挺先鋒派的,她有什麼反應,喬茉都會認爲正常的。對於他們結婚,她都沒有反對,那麼婚禮,估計也算不上什麼大雷。
宋母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樣子很生氣。看見喬茉,勉強露了一點笑容說:“喬喬,媽咪等會兒和你說話。那誰,囡囡,你,我先找你!”
喬茉抿嘴壓住笑意,知道宋行楚聽到這個稱謂一定皺眉,果不其然:“媽,什麼事又不高興了。”
宋母正色道:“你啊,騙我去蒙特卡洛玩了一個月,叫我不用帶電話,回來還說我電話丟了,叫人給我換一支。我的朋友都找不到我。那個,小波比,是不是被你炒了?”
宋行楚一手支額:“是。”
“囡囡,波比的媽咪是我從幼兒園到大學的手帕交,她還是我的伴娘,你的乾媽。”
“是,但那個波比蠢得像頭豬。”
“可是……”
“你想讓臣信再次危機,我讓他當副總裁都沒問題。”
“真這麼蠢嗎?你們小時候玩彈珠,你從來沒贏過……”
宋行楚眼角瞥見喬茉低着頭,雙臂交抱,肩頭不停顫抖,尷尬地阻止:“媽!”
宋母扁着嘴嘟囔,“你對我一點不好,你就拿你容姨當媽,建斌就能當你的特助。你就那麼看重她的兒子......”
宋行楚蹙眉,“建斌是什麼學歷,那個波比要是mba,我立刻用他。”
宋母語滯片刻,而後爲難地建議:“實在不行的話,要不讓他當司機吧?”
“媽,你讓個色盲給我開車,你想讓他把我直接送上天堂當天使啊?”
“……”
“好了,這些事情你就不要煩心了,陳阿姨那裏,我去打個電話解釋一下,這樣好不好?”
宋母看見臺階,又看見兒子一臉嚴肅的表情,扁扁嘴,自己也就下了。
不再理兒子,宋母和喬茉說:“喬喬,意大利這一季的衣服都好漂亮,要不,你們有空過來住幾天,我帶你去看,好不好?”
喬茉微笑點頭。
宋行楚接話:“我們過陣子舉行婚禮,你要回來。平常多做點有意義的事情。比如在意大利幫喬喬選選婚紗。”
宋母大喜:“好,好。那我不和你們說,我現在就去和設計師預約。”
宋行楚關了視頻嘆氣:“我這個媽真要命,就只要我老爸搞得定她。”
喬茉若有所思,低聲說:“不會啊,你和她說那個人的才能只會讓臣信再次危機,她馬上就明白了……我其實很感動的,你和你媽對我都這麼好。”
宋行楚身形一頓:“因爲你是我老婆。好了,我去打球,你去廚房。”
喬茉看着他的背影,心想:當你老婆這事本身就挺不靠譜的,就算目前是在職,啥時候下崗可說不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