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沒聽出來電話那邊的人是誰。
然後那邊的人又問她：“你現在在哪兒？”
“你，你管我在哪兒，”宋星對着電話大着舌頭說：“你是誰？”
對面又問：“你一個人？”
宋星覺得這人實在奇怪，一個問題也不回答她的還一個勁問她問題，於是嘀咕兩聲，直接掛了電話。
車子已經到了。
代駕結單騎着摺疊小電車離開，宋星搖搖晃晃地上樓。
嘉悅府是一梯一戶的設計。
宋星腦子依然昏沉，她彈吉他指腹一直有繭，所以開門基本用不了指紋而是輸密碼，只是今晚她站在自己家門口，準備進門，卻發現好像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家密碼。
宋星用手使勁敲了一下自己的頭。
她伸手試了一串數字，警鈴提示密碼錯誤。
再試一次，還是錯誤。
試到第三次，警鈴提示您已錯誤超過三次，請五分鐘後再試。
宋星對着鎖上亮起的紅燈氣的用腳踢了一下門。
可是門依然紋絲不動，疼的只有她的腳。
上下眼皮開始打起了架。
還要等五分鐘。
好累。
宋星貼着門緩緩滑坐到地，想要先歇一會兒。
……
姜明崇再打給宋星的電話沒有打通。
他知道宋星喝醉後是什麼樣子，收起手機後默了兩秒，然後起身下樓，開車出了營區。
午夜道路通暢所以車速很快，嘉悅府保安之前有登記過姜明崇的信息，放行。
姜明崇搭電梯上樓。
他看着手機上還是未接通的電話，本想再打一通，一出電梯，卻發現人就在眼前。
空氣中漂浮着明顯的酒氣，宋星醉倒在她家門前地墊上。
姜明崇對着這一幕愣了一下。
他立即走過去，蹲下身發現宋星似乎已經睡着了，拍拍肩膀叫了兩聲：“宋星，宋星？”
回答他的只有兩聲睡夢中的囈語。
於是姜明崇伸手，一手穿過腿彎一手穿過胳膊，先把人從冰涼的地上打橫抱起來。
這一動靜似乎略有驚醒醉酒後的人，不過她很快就在面前肩膀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着，再次睡過去。
姜明崇對着宋星家的大門。
他停頓了幾秒，低頭看到宋星睡夢中的臉，整個人似乎想了些什麼，再思索之後，伸手，常識性地試了一串數字。
門廳裏很安靜，幾聲輕微的輸入響聲之後，咔噠一聲。
面前智能門鎖的綠燈亮起。
門開了。
他輸的數字是他的生日。
姜明崇面對着已經開了的門鎖，又低頭看向此時腦袋正趴在他肩頭的宋星。
然後他側身從肩膀推開房門。
感應門燈自動亮起。
姜明崇環顧宋星家裏，憑着記憶找到臥室的位置。
臥室很乾淨，只有椅子上搭着幾件衣服，他先把人小心放到牀上，脫掉她鞋子，掀開被子一角給她蓋到身上，然後又看到宋星臉上還有妝。
挺濃的舞臺妝，到現在已經暈掉了不少，眼下和頰邊都是色彩無邊界的擴散。
姜明崇忽然想起從前姜明枝在家裏，無論多晚回來都嚷嚷着要卸妝，要不然第二天臉會爛掉。
他對着宋星的臉靜了兩秒，接着起身去了浴室。
卸妝水就擺在盥洗臺上，這種經常用的東西並不難找，姜明崇找到寫着卸妝水的瓶子，又低頭用手機搜使用方法。
其實他們訓練時臉上經常也會塗僞裝用的軍用迷彩，迷彩卸起來直接用紙巾蘸水用力擦一擦再正常洗臉就好了，但女生臉上的妝容，顯然不能那樣簡單粗暴。
姜明崇搜完卸妝水使用方法後又在架子上找到開封用了一半的化妝棉。
他拿着卸妝水和化妝棉重新回到臥室，看到宋星還保持着剛剛放下時平躺的姿勢。
於是姜明崇坐到宋星牀旁，又把她往上抱了一些，讓她靠在牀頭。
宋星依然醉的厲害，靠在牀頭時頭像找不到支點一樣往左右晃着，姜明崇伸手扶了一下，這才讓她靠好。
宋星閉着眼睛。
姜明崇依着使用說明在化妝棉上倒了卸妝水，對着宋星的臉，一點一點從額頭開始擦拭。
他擦的速度很慢，動作也輕柔，漸漸的，宋星似乎又有些醒了，感覺到有人在她臉上的動靜。
姜明崇看到宋星逐漸眉頭輕擰，眼睛眯開一條縫，嘴裏好像也囈語着什麼。
“卸妝？”
他聽見宋星迷迷糊糊地在說。
“嗯。”姜明崇輕輕應了一聲，又拿了一張新的卸妝棉，倒了卸妝水在上面。
只剩一點脣妝沒卸了。
只是姜明崇在用化妝棉靠近宋星脣瓣的時候，她卻似乎皺着眉頭，偏頭躲了一下。
“怎麼了？”姜明崇輕聲問。
宋星閉着眼睛好像在輕輕說什麼。
姜明崇湊近了一點：“嗯？”
宋星依然在低語什麼。
姜明崇只能再湊近了一點，聽見宋星似乎是在說什麼“不是這樣卸”，然後似乎等他湊得足夠近之後，宋星轉回頭。
她雙眸半睜，臉上是男人靠近時灑下的陰影，她看着兩人之間不過近在咫尺的距離，於是微微抬頭。
姜明崇脣上忽然一軟。
宋星吻上他。
深夜的臥室安靜到無聲。
宋星又一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加深這個吻。
她一開始不停地探尋啃噬，好像質問對面僵硬的爲什麼不肯回應，直到對面的僵硬逐漸一點一點散去，被動變成主動，又緩緩抬手，把這個吻輕柔地加深。
很長的一個吻，脣舌的親暱輾轉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姜明崇一手握在宋星後腦。
防止她向後磕到頭，也把她向自己壓得更緊。
直到最後他好像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他看到宋星雙頰酡紅，雙眼依然醉眼朦朧。
脣瓣上的口紅顏色早已隨着這個吻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腫的，帶着某種曖.昧液體溼潤的紅。
脣妝卸乾淨了。
姜明崇喉嚨動了動。
他想起了那一晚，姜明枝婚禮after party的那一晚。
他好像也喝了酒，也是這樣的吻，最後就什麼也顧不得了。
宋星抱着他腰，臉頰靠在他肩頭，呼吸打在他頸間。
姜明崇緩緩伸手。
他手指觸到她臉頰，感受到溫度的那一瞬間又飛快收起手指，然後又慢慢下滑，輕拂掉她胸前的一縷長髮。
最後他手掌來到她腰上。
他一手抱住她腰，一手握住她後腦，想把她放到牀上讓她好好躺着睡，宋星卻似乎感受到這個動作，不安分地動了動腦袋，在他肩頭。
“宋……”
然後在姜明崇還沒叫出口的時候，他聽到宋星先嚶嚀着開口。
她閉着眼，抱着他，趴在他頸肩，叫他：
“冕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