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沒怎麼聽清段斯冕在說什麼。
她還在缺氧犯暈，心裏想的是段斯冕今天是不是想用這種方式憋死她，只聽到他嗓音在耳邊如大提琴琴音一般低沉擦過，宋星仰頭：“嗯？”
“你說什麼？”
宋星接着又在段斯冕腰上捏了一下，然而他太瘦她只能掐到衣服：“段斯冕，你是不是想謀殺我。”
“憋死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段斯冕腰間一癢，看到宋星臉頰還暈着紅，立馬道歉：“我錯了。”
宋星：“錯哪兒了？”
“腰不好掐，”段斯冕朝她伸出手背，“你掐這裏，這裏比較方便。”
宋星看到段斯冕讓她換個地方掐的樣子又忍不住笑，抬手在他臉頰輕輕捏了一下，露出小白牙：“掐這裏。”
……
自從可以活動之後“殺死玫瑰”樂隊還挺忙，商演不多但都是比較重量級，還要準備livehouse巡演。
之前簽了演出經紀所以樂隊商演一般都由專業經紀人來打理，前幾場商演也一直沒出什麼毛病，但當宋星看到他們下星期要去演出的活動和地點時，一時哽住說不出話來。
行程單上寫着，演出地點：b市軍區，活動名稱：“魚水情深”，愛我人民愛我軍文藝演出。
同樣對這個活動感到困惑的顯然不只是她。
樂隊幾人面面相覷，還以爲經紀人把行程安排給他們搞錯了，據他們所知他們籤的演出經紀公司手下也有幾個老藝術家，這種一聽名字就跟他們不在同一個畫風的活動，該是老藝術家的行程纔對。
“齊哥，”大南指着行程單上“魚水情深”這一項，問他們最近上任的演出經紀人，“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們是殺死玫瑰，”大南強調一下，“不是鏗鏘玫瑰。”
其餘三人也同時投去求解目光。
齊哥脖子還夾着手機，偏頭看了看大南手指的行程內容，好像才突然想起什麼：“沒錯沒錯。”
“我也是前兩天才收到的邀請，不好意思忙着音樂節忘了告訴你們了，下週多了個這個活動。”
九九：“我們要去軍區演出？”
齊哥電話對面似乎沒接通，放下手機：“是的，人家邀請都發了，這種活動，我們怎麼能不答應。”
宋星這纔看到這場演出的活動報酬那一欄寫的是0。
齊哥又給幾人解釋了一下。
爲了豐富官兵們的文化生活，最近b市軍區要聯合文藝部門搞一場擁軍愛軍文藝演出，除開一些常規的慶祝節目之外，爲了體現現在部隊的與時俱進，以及對青年戰士們的關懷，所以這次演出還邀請了兩組由戰士們投票選出來的，想要看他們表演的藝人。
一個是這兩年很火的新生代女歌手伍思恬，另一個則是最近在《夢想樂隊》節目上剛憑藉作品出圈，歌曲正佔據各大音樂排行榜播放量第一的搖滾樂隊，殺死玫瑰。
是公益性質的演出，沒有報酬，但顯然，這種光榮的事情，沒有哪家藝人會不答應。
“我們？”大南震驚張嘴，聽到他們竟然在“戰士們最想現場看到誰表演”投票中排名第二，“不會吧。”
“他們還認識我們？”
“怎麼不會，”齊哥看着大南的一頭黃毛，“你還以爲人家人民子弟兵就是老套落伍活得像山頂洞人？都很潮的好吧。”
“都是年輕人，況且這都什麼年代了。”
“不過你這頭髮到時候得染回來，”齊哥越瞅越覺得大南的頭髮不合適，“畢竟是紅字頭的光榮演出，還有你們演出服我也讓服裝師重新做了一套，之前那些演出服這種場合都不太合適。”
大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黃毛。
九九聽完齊哥的解釋，看了看他們行程單上出人意料的紅字頭文藝演出，接着，不由地轉頭看向宋星。
宋星靜靜盯着演出地點，這輩子也沒想到自己搞搖滾也能折騰進這種活動。
……
郊區，b市軍區駐地。
最近部隊活動還挺多，剛結束跟醫療衛生系統女同志們的相親聯誼，下週還有文藝匯演了。
石冠宇在相親聯誼上認識了一個在人民醫院當護士的女孩子，這兩天基本一拿到手機就在跟那女孩子聊天，投入起來甚至連喫飯都顧不上。
食堂人都走了大半了，姜明崇看着還在低頭跟手機聊天的石冠宇，問了句：“還喫嗎？”
“嗯？”石冠宇一抬頭才發現姜明崇應該等他有一陣了。
他趕緊低頭大刨了幾口飯：“還喫還喫。”
自從上次外訓之後兩人關係近了許多，再加上宿舍又挨着，石冠宇也越來越感受到姜明崇這人只是看着比較冷不太愛說話，實際很好相處。
石冠宇嘴裏扒着飯，又看向對面正等他的姜明崇，心裏有點事向來憋不住。
“姜隊，”石冠宇嚥下一口飯說，“我這周要出去。”
姜明崇：“哦。”
“你就不好奇我出去幹什麼？”石冠宇又料到姜明崇是這個反應，又不滿姜明崇這毫無情緒價值的反應。
姜明崇：“你出去幹什麼？”
石冠宇終於被問到了想被問的問題，滿意了，“嘿嘿”笑了兩聲：“我跟姑娘約會去。”
“哎呀說起來我是不是還得買兩身衣服，對了你有沒有什麼建議參考，成天都是這些軍裝我都不會穿衣服了。”
石冠宇一邊說一邊低頭用手搓着短髮，整個人一副甜蜜煩惱的樣子，天知道他們這些成天待在部隊，外出有限制用手機有限制甚至動不動就有任務隨時消失不見人影的男青年，想脫個單有多難。
這回他終於有了苗頭，聯誼認識的護士小姑娘挺喜歡他的，也不介意他的職業性質，石冠宇本以爲自己說出來會被狠狠羨慕一把，結果一抬頭，發現對面姜明崇好像還是無動於衷。
面對姜明崇仍然一臉平靜的樣子，石冠宇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炫耀錯對象了。
他跟姜明崇炫耀什麼。
那麼多人報名的聯誼姜明崇都不去，顯然是沒興趣。
況且姜明崇，應該是一直有心上人的。
石冠宇想起上次，姜明崇大半夜不睡覺，在陽臺吹冷風看女孩照片。
“你穿藍色很適合。”姜明崇開口說。
石冠宇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姜明崇面前?瑟週末要去跟姑娘約會這行爲不太厚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姜隊，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沒有要跟你炫耀什麼的意思，我沒有說你沒人要，你也一定能夠脫單的，”石冠宇忙擺手試圖爲自己找補，
“我是說你這麼帥肯定也能找到對象的，哪像我們，不就是週末有個約會要一起去逛街看電影啊這……”
石冠宇越說聲音越小，感覺自己好像越描越黑。
好在對面姜明崇反應依然平靜，不像是因此在意的樣子。
石冠宇只能放棄這越描越黑的掙扎解釋。
他小心翼翼看着姜明崇，想起上次姜明崇手機屏幕上的那個女孩，具體長什麼樣子他其實都忘了，但還記得當時看到的第一感就是，很漂亮。
不是文靜秀雅的漂亮，是一種明媚張揚，帶着生命力的漂亮。
他以爲按姜明崇的性子肯定會喜歡那種看起來文靜溫柔的女孩，卻沒想到事實似乎不是那樣。
石冠宇對着面前靜默不語的姜明崇，想着上次那張照片，猶豫好一場，眼睛都一大一小，終於，忍不住試探問出口：
“那姑娘不喜歡你？”
姜明崇聽後看向石冠宇。
石冠宇滿臉小心謹慎的好奇，姜明崇輕垂了下眼睛，面對桌面，像是想了些什麼，然後，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