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方青兮身體有恙,吳痕急匆匆地趕到容閣。
來到容閣,吳痕不便前往方青兮的房間,只好待在院外等待。
“王爺,奴婢這就去叫小姐出來。”
此時的婉鑫心裏正有些拿不住主意,吳痕既然選擇來看望方青兮,那麼這謊怕是要圓不住了,也不知自家小姐有什麼辦法。
就在婉鑫轉身離去的一瞬間,吳痕的聲音在她耳畔幽幽響起。
“她,是不是裝的?”
這一句話頓時在婉鑫的腦中炸起,慌亂不安間吳痕握住了她的手。
“還有什麼是我應該不知道的嗎?”
溫柔的聲音在耳畔迴響,婉鑫下意識地低下頭,臉頰緋紅。
“欲拒還迎的戲碼王爺見的還少嗎?”
匆匆擱下這句話,婉鑫慌慌張張地從吳痕身邊離開。
她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她註定要被這個男人羈絆一生。
婉鑫回到房間時正好看到方青兮看向窗外,一想到方纔她與吳痕的舉動,心裏便是一陣緊張,她無法確定方纔的那一幕方青兮看到沒有。
有些話是不好解釋的,一旦解釋了反而是疑點重重,這一點婉鑫深知,所以她不會打草驚蛇。
“小姐,王爺來看你了。”
控制好情緒,婉鑫來到方青兮身邊小聲說到。
“我看到了。”
冰冷的聲音響起,婉鑫心中一驚,心想方青兮所言究竟是何寓意。
她說她看到了,她看到了什麼?是看到了吳痕來看望她?還是看到了方纔自己與吳痕的那一幕?
婉鑫不敢想下去,她很擔心會因此暴露什麼。
就在婉鑫慌張的同時,方青兮將目光轉向她,說到:
“婉鑫,你怎麼了?”
“沒、沒怎麼。”
此時的婉鑫不敢抬頭看方青兮,她害怕從方青兮的眼中看到凶神惡煞的樣子。這件事說到底仍舊是她對不起她,她又怎會有這個膽量?
注意到婉鑫的神色恍惚,方青兮眼眸潛藏了一絲笑意。
“我方纔看到你匆匆跑回房間,可是殿下難爲你了?”
“沒、沒有。”
聽了方青兮的話,婉鑫打心裏肯定方青兮沒有看到那一幕,這樣她便放心了。
“沒有就好,你去把殿下請進來吧。”
“小姐,這隻怕有些不大好吧?”
聽了方青兮的吩咐,婉鑫難免會有所擔心,不管怎麼說方青兮都是尚未出閣的小姐,就這樣讓一個男人闖進閨房只怕是有些不大合適。
“現在的我早已是臭名昭著了,還有什麼是要擔心的?”
方青兮說這話時語氣裏帶着深深的無奈,這些年來她早已成爲都城百姓津津樂道的話題,她還有什麼好在乎的?
得知了方青兮的無可奈何,婉鑫也不好說些什麼,只能安慰到:
“小姐也不能這麼想,想來王爺也不願意聽到小姐的話。”
“你去請他進來吧,這個時候只怕他會誤會些什麼。”
“是。”
離開方青兮的房間,婉鑫鬆了一口氣,心中感嘆方纔在房間裏好險。她並不知道自己離開房間的一瞬間,方青兮嘴邊的喃喃細語。
“婉鑫,但願她不會殺了你。”
來到院子裏,婉鑫離老遠對吳痕說到:
“王爺,小姐有請。”
“好。”
見婉鑫對自己如此疏遠,吳痕並不言語,方纔他便是故意要與婉鑫親近的,只因他注意到方青兮的目光一早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方纔的做法無非是在拿婉鑫試探方青兮一番。
在他心裏仍舊無法承認容閣裏面住着的就是方青兮,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絕非如此簡單,也許這個方青兮就是哪方勢力派到自己身邊的奸細。
不過他並不擔心,雖說自己是在暗處,但他相信這個方青兮是奈何不了他的。
隨婉鑫來到房間後,吳痕見到了方青兮。
今日的方青兮不同於往日的素雅,反倒是打扮的莊重了許多。
“聽婉鑫說你身體不適,現在感覺怎麼樣?”
“沒事了。”
看到吳痕,方青兮的面容一如既往地平靜,她的樣子令吳痕揣測不出什麼。
“可是前些日子累着了?”
“青兮多謝殿下關心,青兮已經好多了。”
吳痕看着方青兮略有憔悴的面容,心裏反倒是不大相信婉鑫的那番說辭。方青兮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裝的,醫術多少他也精通一些,方青兮的面色明顯是多日勞累所致。
“這幾日主意休息,下個月便是大婚之日,本王不希望看着你嬌嬌弱弱的。”
“我知道了。”
吳痕的關心方青兮並沒有放在心上,她知道吳痕的關心並不是出自內心的,而她,又何嘗真正地關心過他?
方青兮半冷不冷的態度令吳痕感到反感,眼前的女子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與當年的方青兮同如一人,只是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事情太過於順利。
方青兮經歷了那麼多,不可能還是當年的那個樣子,雖說這個方青兮比從前的對人冷淡了許多,但他依舊覺得這件事存在了太多的蹊蹺。
注意到吳痕看自己的神情有些怪異,方青兮沒有多言,只是吩咐身邊的婉鑫。
“婉鑫,你到前院請爹爹和大哥過來,今日這頓飯就在容閣喫吧。”
“是。”
得了吩咐,婉鑫看了一眼吳痕,轉身離開了房間。
婉鑫離開後,方青兮親自斟了一杯茶給吳痕。
“婉鑫那丫頭對你比對我要上心。”
方青兮不經意間說出的一句話令吳痕眉頭微蹙,心裏卻是盤算着如何開口。
“她與你情同姐妹。”
“就是因爲情同姐妹我才爲她感到不值,殿下若是要試我又何必拿一個丫鬟做籌碼呢?”
聽了方青兮的話,吳痕略帶驚訝。
“你都知道了。”
“殿下將事情做的如此明顯,青兮怎會不知道?”
方青兮的眼眸緊緊地盯着吳痕不放,見此吳痕放下杯盞,笑着說到:
“你是在怪本王?”
“青兮不敢,青兮只是不明殿下的做法。殿下若是不相信青兮,又何苦要將青兮娶回王府?”
“這是本王的事。”
見方青兮將一切看得如此明白,吳痕的臉色十分不好看。他本以爲這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卻沒有想到這個方青兮將世事洞察的如此明白。
這一次,算是他漏算了。
注意到吳痕的臉色,方青兮來到吳痕身邊,握住吳痕的手,一字一句地說到:
“你若是覺得當初虧欠了我的,以後便對我好上一些。我要的不是成王妃的名號,而是一個愛我如始終的男人。我知道你不能,所以我不會真心待你。”
從未說過的話就這麼說出來,方青兮的眼眸閃着別樣的光彩,這一切吳痕都看在眼裏。
方青兮能夠將實話說出是他沒有想到的,聽了方青兮的話,吳痕突然變得安靜。
這是第一次他不知如何回答。
迎上吳痕的眼眸,方青兮沒有半分的退卻,她就是這個樣子,天不怕地不怕的。
只是,沒有人知道此時她的內心是多麼地恐懼。
這樣一番話說出,也就意味着她與吳痕再也回不到最初。或許,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最初。這一切的一切只不過是命運弄人罷了。
“你確定?”
吳痕略帶戲虐地看向方青兮,他想從方青兮的眼眸裏看到哪怕是一絲的閃爍。
只可惜,他什麼都沒有看到。
這一次,他卻沒有失望。
“我確定。”
方青兮的聲音無比堅定,沒有人能夠理解此時的她是下了多大的決心的。
方青兮執意如此,吳痕自是不會拂了她的面子。
“好,本王答應你。”
只是答應,卻不說明答應了什麼,吳痕的話說的模糊,方青兮也不追究他。
“好。”
與吳痕達成共識後,方青兮舒展了笑容,談妥一切後她已全然沒有後顧之憂。
她知道最後的結局,她不言,他也不語。
將杜瑤與吳疫的婚期定下來後,郡千墨便回到祈炎國處理政事。
郡千墨答應杜瑤,定會在杜瑤大婚之日趕回祈炎國。
與郡千墨同去的,還有赫連琛。
去不留因之前答應杜瑤傳授一身絕學而耽擱前往祈炎國,赫連琛便被去不留逼着與郡千墨同去。
這一日杜瑤在書房默背心法,宮中卻傳來了吳蔓相邀的消息。
“公主,長公主那裏請公主過去。”
書房內素錦的聲音不大,生怕驚動了正在背心法的公主。
“本宮知道了,素錦,你將皇兄前陣子賞賜的物件帶上,想來長公主會十分喜歡。”
素錦剛聽到杜瑤的話先是有些不解,轉念想到這些天郡千墨與吳蔓的關係相較之前緩和了許多,便明白了杜瑤的心思。
不管郡千墨與吳蔓關係的緩和是因爲什麼,杜瑤總是想盡自己的一份力,郡千墨爲她付出了那麼多,她總該有所回報纔是。
“是。”
明白了杜瑤的心思,素錦辦起事來也不馬虎,不到小半柱香的時辰便已準備妥當。
“公主,馬車已備好。”
“好。”
馬車一路顛簸,車內的素錦見着杜瑤半倚在軟榻上閉目養神也不好多言。
睜開眼睛,杜瑤注意到素錦彷彿是有話要說。
“素錦,你可是有什麼要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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