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裏,除了克萊恩以外,其他的全都是玫瑰學派的人。
南大陸最新電影——《玫瑰學派3.內戰》,火熱上映中。
參演人員裏有可以操控屍體的序列7“活屍”,也有全身長滿了黑色毛髮的猙獰序列8“狼人...
萬秦勝深處,混沌氣如潮水般起伏,硃紅色古棺靜浮於其中,不溢一絲威壓,卻令整片龍脈地勢爲之俯首。那不是狠人帝棺——一具尚未腐朽、未被時光磨蝕的聖軀所棲之棺,棺蓋縫隙間隱約透出一縷青金光澤,似有血紋隱現,又似有星輝流轉,彷彿內裏封存的並非一具屍體,而是整片荒古紀元的呼吸。
龍御立於混沌邊緣,袖袍微垂,指節泛白。他沒說錯——沒人敢動這口棺。不是因爲敬畏,而是因爲恐懼。太古年間,曾有三位祖王聯手欲啓此棺,剛觸棺沿,三人神魂當場崩解,肉身化爲飛灰,連元神烙印都未能逃出半寸。事後查證,三人皆爲吞天魔功殘篇所害,而那殘篇,正是從棺中逸散而出的一縷道痕所凝。
“搖光聖主若真能移棺……”紫神空冷笑一聲,指尖輕點虛空,一縷紫芒化作符文懸浮,“那他便不只是第七位狠人帝,而是第八位狠人道統繼承者了。”
話音未落,忽有一道清越劍鳴自天外劈來!
錚——!
一道銀白劍光撕裂混沌,如斬開天地胎膜,直貫硃紅古棺正上方三寸!劍氣未及棺木,混沌氣驟然翻湧,竟自發凝成九重玄鐵鎖鏈,嘩啦作響,層層纏繞於劍光之上,將其寸寸絞碎!
衆人齊齊色變。
那劍光並非來自外界,而是自棺中所發!
“棺中有靈?!”血凰山半聖瞳孔驟縮,背後血焰轟然騰起三丈高,卻被一股無形力場死死壓回體內,連火焰跳動都滯了一瞬。
“不……是本能。”龍御聲音低沉如鐵,“狠人帝棺早已通靈,千年以來,每逢強橫氣息靠近,必自行演化殺陣。此非有意攻伐,而是大道烙印所生之‘護棺意志’。”
話音方落,棺蓋縫隙忽地滲出一滴赤金色血液,滴落混沌,頓時蒸騰起萬道霞光。霞光之中,竟浮現出一行血字:
【凡體亦可登巔,汝等形骸,不過祭品】
字跡未消,整座萬秦勝四條龍脈齊震,地底深處傳來陣陣龍吟,似悲鳴,似臣服,更似遠古血脈被強行喚醒的顫慄。
紫神空臉色陰沉如墨:“這是……在羞辱我等?”
“羞辱?”黃金窟半聖忽然仰天大笑,“荒謬!一具死屍留下的道痕,也配稱羞辱?若真有靈,何不睜眼看看,如今是誰執掌北鬥?是誰坐鎮東荒?是誰屠盡元神族?”
他話音未落,硃紅古棺猛地一震!
嗡——!
一道無聲震盪席捲八方,所有古族強者胸前玉佩、腰間骨符、甚至眉心祖紋,盡數炸裂!數位王族半聖當場噴血,踉蹌後退,竟連站穩都做不到!
唯有龍御、靈蠶道人、凰虛道三人穩立原地,但額角皆滲出冷汗。
“不是這樣……”凰虛道喉結滾動,眼中血焰劇烈明滅,“這不是道痕壓制,是……是同源壓制。”
“同源?”靈蠶道人蹙眉。
凰虛道緩緩抬起右手,在自己左臂上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滴落,竟未落地,而是懸停半空,化作一枚微小古篆——正是吞天魔功第一式“引”字訣的原始雛形。
而此刻,那滴自棺中滲出的赤金血,亦在空中微微震顫,與凰虛道之血遙相呼應,隱隱共鳴。
“你……修過吞天魔功?”龍御側目。
凰虛道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不是修過。是……被種過。”
全場寂靜。
“當年太古末期,吞天魔功尚未大成,狠人尚在蟄伏。他曾以一滴本命精血爲引,在七十二名古族天驕體內埋下‘道種’。七十二人中,六十九人暴斃,二人瘋魔,唯有一人活了下來——那人,便是我凰族先祖,凰炎。”
凰虛道望向硃紅古棺,眼神複雜至極:“他沒給我留話:‘待第七代血脈覺醒,若遇同源者,棺開一線,授爾真傳。’”
“所以你一直在等?”靈蠶道人輕聲問。
“不。”凰虛道搖頭,“我在等一個能逼我不得不啓用道種的人。”
他目光緩緩掃過諸位古族代表,最終落在混沌深處那口棺上:“現在,他來了。”
話音落,他一步踏出,竟直入混沌腹地!身後血焰暴漲,化作一隻百丈凰影,雙翼展開,遮天蔽日,翎羽根根如刀,每一片都刻滿古老凰紋。
“凰虛道!你瘋了?!”紫神空厲喝,“那棺連祖王都觸之即死!”
“那就試試看。”凰虛道聲音平靜,“若我死了,說明狠人之道,終究不容於古族血脈;若我活着……”他頓了頓,抬手按向棺蓋,“那這北鬥,該換個主人了。”
就在他掌心將觸未觸之際——
“慢着。”
一道聲音,自萬秦勝之外傳來。
不疾不徐,不高不低,卻像一柄無形重錘,砸在所有人神識最深處。
混沌氣驀然分開一條通路。
一人緩步而來。
白衣如雪,黑髮垂肩,腰懸一柄無鞘長劍,劍身素淨,唯有一道淡青劍紋蜿蜒其上,似活物遊走。他步履極輕,可每一步落下,萬秦勝四條龍脈便齊齊一顫,彷彿大地在向他行禮。
正是秦勝。
他身後,並無隨從,唯有一隻金燦燦的小獸蹲坐於肩頭,爪子扒拉着他的衣領,歪着腦袋打量那口硃紅古棺,嘴裏還叼着半塊元神族特產的晶瑩蜜果,汁水順着嘴角往下滴。
“搖光聖主!”龍御神色一鬆,隨即又繃緊,“你怎會在此?”
秦勝未答,目光已越過衆人,徑直落在凰虛道身上。
“你體內那枚道種,已開始反噬。”他開口,聲音平淡,“再催動三次凰血燃魂,便會徹底失控,屆時你非但得不到真傳,反而會成爲棺中意志的養料,助它提前復甦。”
凰虛道身形微頓,眼中血焰忽明忽暗:“你如何知曉?”
“因爲我也被種過。”秦勝抬手,掌心向上,一縷青金色霧氣緩緩升騰,凝成一朵微小蓮花,花瓣半開,內裏竟盤坐着一尊拇指大小的迷你身影,眉目與他一般無二,閉目誦經,周身環繞七道玄奧符文。
“狠人第七世,留在我識海裏的‘觀想蓮臺’。”秦勝淡淡道,“他沒留下一句話:‘第七世不成,第八世當立。你若見凰血共鳴,便知時機已至。’”
全場死寂。
紫神空渾身僵硬,嘴脣翕動,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靈蠶道人倒吸一口涼氣:“原來……狠人早就算到今日?”
“不是算到。”秦勝搖頭,“是他親手布的局。”
他目光轉向硃紅古棺,聲音陡然轉冷:“七世佈局,只爲等一個真正能承其道、破其桎梏的人。不是爲了培養另一個狠人,而是爲了……殺死狠人。”
“什麼?!”凰虛道失聲。
秦勝一步踏前,肩頭金閃閃立刻蹦躂下來,一溜煙鑽進他寬大的袖袍裏,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狠人第七世,臨終前悟出一事:吞天魔功雖強,卻始終困於‘吞’之一字。吞天、吞地、吞道、吞己……可吞到最後,只剩下一個空殼。所以他留下第八世種子,只爲尋一人,既承其道,又能破其障。”
秦勝指尖輕點虛空,七道符文自他眉心飛出,懸於硃紅古棺之前,竟與棺縫中滲出的赤金血光交相輝映,彼此纏繞,漸漸融合。
“我修的不是搖光古經。”他聲音平靜,“是狠人第七世親手刪改過的《吞天魔功·破障卷》。”
“第一卷,刪去‘吞靈’二字,改爲‘納靈’;”
“第二卷,抹掉‘煉神’一章,補入‘養神’九法;”
“第三卷,廢掉‘噬道’總綱,重撰‘合道’真意;”
“……”
他每說一句,棺中血光便黯淡一分,而那七道符文則愈發璀璨,最終化作七枚星辰,懸浮於棺蓋之上,緩緩旋轉,竟在混沌中勾勒出一方微型星圖!
星圖中央,赫然是一顆燃燒着青金火焰的星辰——正是北鬥古星!
“狠人要的從來不是無敵。”秦勝望向衆人,眼神澄澈如初,“他要的是……人族永續。”
“第七世太偏執,第八世太慈悲,而我……”他忽然一笑,袖袍微揚,金閃閃從他袖中探出腦袋,咔嚓咬了一口蜜果,“剛好卡在中間。”
就在此時,硃紅古棺猛地一震!
棺蓋縫隙驟然擴大三寸!
一股無法形容的氣息瀰漫開來——不是殺意,不是威壓,而是一種近乎悲憫的浩瀚。
棺中,緩緩伸出一隻蒼白的手。
五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泛着淡淡青金光澤。那隻手並未指向任何人,只是輕輕一握。
霎時間,萬秦勝四條龍脈同時發出龍吟,不是悲鳴,而是歡嘯!整片混沌氣如沸水翻騰,蒸騰起億萬道霞光,霞光之中,無數古文字浮現又湮滅,全是吞天魔功後續篇章,卻全無戾氣,字字溫潤,句句生春。
“這是……真傳?”凰虛道聲音乾澀。
“不。”秦勝搖頭,“是鑰匙。”
他抬手,指尖一點,那枚懸浮於棺前的青金星辰倏然墜落,不偏不倚,正印在凰虛道眉心。
轟!
凰虛道渾身一震,雙目驟然睜開——左眼赤紅如血,右眼青金似焰,瞳孔深處,竟有兩道微小身影盤坐誦經,一者狂傲,一者慈悲,彼此對峙,又彼此交融。
“你……給了我什麼?”他喃喃。
“狠人第七世的全部記憶,以及……第八世未寫完的最後一章。”秦勝輕聲道,“‘破障卷’真正的終點,不是成帝,而是——渡劫。”
“渡誰的劫?”
“人族的劫。”秦勝望向遠方天際,那裏,北鬥七域的星光正悄然變幻軌跡,隱隱匯聚成一道人形輪廓,“古族將醒,帝路將開,萬族並起,而人族……不能再靠一位大帝撐起脊樑。”
他頓了頓,聲音漸沉:“得靠千千萬萬人,自己挺直腰桿。”
話音落,硃紅古棺緩緩下沉,混沌氣如潮水退去,棺身重新隱沒於地脈深處。唯有一縷青金霧氣嫋嫋升騰,在半空凝成八個大字:
【道非獨尊,人可成羣】
字跡久久不散。
龍御怔怔望着那八字,忽然單膝跪地,額頭觸地:“萬秦勝龍御,願奉搖光聖主爲……人族共主。”
血凰山半聖沉默片刻,亦緩緩躬身。
靈蠶道人撫須而笑:“神蠶嶺,願爲先鋒。”
黃金窟半聖面色陰晴不定,最終冷哼一聲:“黃金窟……暫且觀望。”
紫神空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轉身拂袖離去,背影竟有幾分倉皇。
秦勝未看他們,只牽起小囡囡的手,轉身欲走。
“等等!”凰虛道突然開口,“你爲何幫我?”
秦勝腳步微頓,回頭一笑:“因爲你比狠人第七世……更像個人。”
凰虛道渾身一震,久久無言。
金閃閃從他袖中鑽出來,衝着凰虛道“嗷嗚”叫了一聲,又晃着尾巴跑回秦勝肩頭,把最後一口蜜果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哥哥最好啦~”
小囡囡仰起臉,眨巴着眼睛:“大哥哥,你剛纔說的‘人可成羣’,是不是就像我們搖光弟子一樣,好多好多人一起練功、一起喫飯、一起打壞人?”
秦勝低頭看着她純淨的眼眸,忽然想起葉凡在五行真木星上啃着烤靈芝時的模樣,想起姬紫月追着他喊“小魔頭”的笑聲,想起夏九幽冷着臉遞來一盞靈茶時指尖的微顫……
他彎下腰,認真點頭:“對,就像我們搖光一樣。”
“那……”小囡囡忽然踮起腳尖,用盡全力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脆生生道:“囡囡也要成羣!”
秦勝愣住。
肩頭金閃閃愣住。
遠處龍御、凰虛道、靈蠶道人……全都愣住。
風過萬秦勝,龍脈低吟,彷彿整片古地都在微笑。
就在此時,一道微弱卻無比清晰的神識波動,自遙遠星空傳來——
【五行真木星,座標鎖定。太陽聖皇遺蛻,已啓封。葉凡,正在返程。】
秦勝抬頭,望向北鬥東域方向,嘴角緩緩揚起。
十年之約,不必履行了。
因爲那個人,已經快回家了。
而北鬥,也終於要迎來它真正屬於人族的……黃金時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