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緩緩穿過仙宮護陣。
離得遠時,雲霧繚繞給人虛虛幻幻的感覺,近了跟前,朦朧的霧退去,巨柱巍然聳立,金碧輝煌, 壯麗威嚴。
聽屬下說大氣運之人,帝尊來了一絲興趣。
各宗送仙傳仙娥的時間都一樣,故而一眼掃去好幾艘飛船飛來,不過他很快看到碧霄宗的飛船。
一飛船的人,他神識一掃便看到靈送的大氣運之人,“好多年沒有見過這般大氣運之人了。”
每次矮個裏拔高挑的他心煩。
一旁的下屬附和道:“讓帝尊都感嘆的氣運,必然是極佳的。”
帝尊神色晦暗,語氣平靜道:“去查查怎麼回事,憑空冒出個大氣運之人來。”
之前不曾聽說過此人,出現的未免過於巧合了些。
另一邊飛船已經停靠在仙宮。
碧霄宗選出來的人,近距離看仙宮樣貌,衆人矜持又驚歎。
齊佳伊站在林洛身後。
林洛自傲一路上也不樂意搭理人,與那些弟子彷彿隔絕開來,融不到一起去。
齊佳伊將掌心握着的紙人塞到衣袖中,紙人是巽離在下飛船時趁着混亂塞給她的。
也是她在發現血骨與林洛計劃後,讓巽離抓緊時間弄的。
不多時,陸陸續續好幾艘飛船停靠,從上面也走下許多人。
看各宗弟子服、門派徽章各不相同。
粗略看來,一共有十七艘飛船,每艘飛船下來的人十幾到五十幾不等,碧霄宗的最多,足有五十六人,還不算齊佳伊與林洛。
不再有飛船來了後,從仙宮高聳的大門內走出一人來。
對方同樣穿着白衣,不過面容上要稍顯年齡些。
看不出修爲來,卻給人一種不可忽視的感覺。
“諸位,我叫任墨,負責仙宮瑣事,到了仙宮切忌收起你們在宗門或是家族裏的大少爺、大小姐脾氣,今後你們都歸我管,犯錯者一律趕出仙宮,聽明白了嗎?”
那叫任墨的一來便給了所有人一個下馬威,意在震懾。
在掃視了一眼衆人後,他這才又道:“帝尊要見你們,請隨我前往凌霄殿。”
每艘飛船有固定的停靠點,而各宗弟子排前排後完全根據飛船的停靠來決定。
碧霄宗的人最前面。
跟着對方來到所謂的凌霄殿,在殿外便感覺一股威嚴肅厲之氣。
進去凌霄殿內,最上首位坐着一人,抬眼看去瞧不真切,實在是那人背後金光閃閃又夾雜滾滾紅霞,周身祥瑞氣息縈繞腳底陣陣紅紫色煙霧散漫。
“那便是帝尊嗎?我竟見到了帝尊。”
“不愧是洪武大陸最強者,好厲害。”
“天啊,我聽師姐說她做三年仙娥連帝尊面都不曾見過,我竟然見到了。”
竊竊私語聲不斷,雖然剋制着說的極其小聲,但人多了,總歸是有雜音的。
齊佳伊強忍着想伸手遮擋的衝動,實在是太晃眼了。
給她一種很刻意的感覺。
許是裝也裝到了,隨着一道厚重卻又帶着溫和的威壓而來,衆人閉嘴。
同時那些金燦燦的光消失了,卻依然看不真切高座上的人。
“每次你們宗門送來仙宮的弟子,都會有些人幸運被選中培養成保衛仙宮的戰士,爲仙宮而戰,你們願意嗎?”他的聲音悠遠又有力,神祕而強大。
衆人異口同聲,答的極其響亮:“願意。”
齊佳伊被驚了一下,這戰士又是什麼?
但她沒有去細想,皆因無意中一瞥,她看到那帝尊所在的位置下方有一根柱子,上面託着一顆淡金色的晶球。
那?晶球沒有因帝尊的發光而跟着光彩奪目,也沒有在雨陽書院所看到的那些晶球會發出瑩潤光澤,彷彿就是一顆普普通通的晶球一般。
但齊佳伊卻一眼被吸引,不知爲何,她總感覺那顆淡金色的晶球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隨着其他人開口附和。
威壓比喊安靜有效果,瞬間都閉嘴。
不多時,有人腳底生出一圈圈光來,即爲被選中。
有人歡喜也有人愁。
開口給衆人下馬威的仟墨道:“被選中之人留下,其餘人退出凌霄殿。”
林洛不是來做仙寺、仙娥的,他沒動,齊佳伊也沒有動。
在她不知時,帝尊睨了一眼墨,後者來到林洛面前,“公子隨我來。”
林洛衝着帝尊行禮,這纔跟着墨離開,齊佳伊跟在其後,這時才發現,留下的人很少,粗粗看去不到三十人。
巽離也在其中。
齊佳伊沒多看他,目不斜視從他面前走過,心下卻驚訝,這選戰士來之前他們沒有聽說過啊。
最怕就是計劃出現變故。
從凌霄殿出來,其他弟子已經沒了蹤影,仙宮辦事可真快。
仙宮的坐騎也喜歡用仙鶴。
從仙鶴背上下來,齊佳伊順手給它餵了一口喫的。
碧霄宗的仙鶴脾氣古怪,許是坐騎當久了,能從衣裳款式上分辨出弟子等級,齊佳伊要來來回回取材料,一直在外面跑,那些仙鶴不是在很高就把她丟下,要麼就是飛過頭,一點不服管教。
偶然一次看到一內門弟子用仙鶴之前還提前餵了,她也去買了仙鶴喜歡的喫食,餵了發現,不是這些仙鶴逢高踩低,純粹的爲了一口糧。
這也就導致她習慣了,就算一開始沒投餵,最後也會喂一把。
喂完發現不對勁,被那叫墨的看了一眼。
趁着林洛還未發現,齊佳伊趕緊垂頭站他身後。
仟墨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好看的仙子見多了,猛然看到一個別具一格的,不免多瞧一眼:“公子的要求帝尊同意了,還請公子焚香沐浴、淨心明目,在下明日再來領公子前往摘星閣。”
林洛沒了之前的高冷,但也沒有太熟絡,“麻煩了。”
仟墨頷首,告辭離開。
林洛不是來做仙侍的,仙宮給安排的住處很安靜,周圍更是一片死寂,至於那些各宗門送來的弟子,完全不知道被安排在什麼地方。
仙宮安排的住處有仙娥伺候,林洛卻不要那些仙娥靠近,全都讓‘琳琅’動手。
在飛船上時,也有人來尋林洛,看樣子還是他熟絡的人,林洛一臉高冷樣,還下意識瞥了眼齊佳伊。
對方陰陽怪氣自報家門,說林洛去了雨陽書院便不認他這個兄弟了。
林洛道歉與人熟絡起來。
事後林洛斥責她爲何不提醒,齊佳伊當時便察覺不對,藉口說看飛船外風景了忘了,給糊弄過去。
將雪靈犬放出來了一小會兒,讓雪靈犬去聽他心聲,卻並未聽到林洛肺腑自己不認識對方的話,反而全是罵齊佳伊的,以及待他在小千世界養好傷回來,定要將齊佳伊碎屍萬段。
齊佳伊想到當時她忽悠美月華的話,看來林洛讓琳琅在他身邊做侍女,也許與他不識人臉有關。
這個祕密倒也沒有讓她多興奮,只是不識人臉而已,也不是什麼醜聞。
但之後她便格外小心,畢竟碧霄宗的人她認識的不多,若是再來一個找林洛敘舊,她沒有及時提醒豈不是就暴露了。
好在熬到了仙宮。
仙宮的焚香沐浴感覺與之前的藥浴差不多,只是這次不需要她再尋材料,姜月華熬藥了。
明日林洛就要進摘星閣,齊佳伊時間不多了,林洛在屋內沐浴,她抱着他的法衣來回的走。
滿腦子都是在凌霄殿看到的那顆淡金色晶球,心裏同時惦記着林洛那十塊血骨。
她分不清自己是混亂還是太過清醒,偏偏沒有個主意。
手不自覺拽緊,看到手中的法衣,想起當時在雨陽書院那個無法使用靈力的房間,因爲這件法衣,她傷不到林洛。
齊佳伊拿起法衣仔細看起來,記得渝北曾經說過,任何法器、法寶都是有弱點的,只是尋常難發現,煉器師也會將這些弱點最小化。
仔仔細細將法衣摸了個遍,沒找到弱點,她只能把主意打到帶子上。
次日一早。
仟墨很準時的出現,並帶林洛去往摘星閣。
摘星閣高高聳立在雲端,一半被雲霞遮掩,抬眼望去,感覺要爬很久才能到一般。
階梯入口處,有一排站得筆直身着銀白鎧甲的侍衛兵手持長木倉而立,看起來戒備森嚴。
昨日帝尊說要選的戰士,莫非作用就是像這些人一般?
跟着墨爬上雲梯,來到摘星閣。
底下戒備森嚴,上面卻只有兩個人守着門。
仟墨手持一面令牌:“奉帝尊之命帶林洛公子進入摘星閣,開門。”
那兩守門之人看了眼令牌,走上最後五步臺階,將門打開。
外面是豔陽高照,而打開的門裏卻漆黑一片,黝黑的彷彿一個吞人的深淵。
眼見着林洛一掀衣袍抬步上了階梯,就在他快到摘星閣門口時,齊佳伊突然衝上去拽着林洛的衣袖,學着琳琅擔憂的聲音,“公子,三思啊。”
她可不是擔心林洛,而是趁機吸引這幾人注意力,然後將玄鐵龜與雪靈犬放了進去。
林洛瞥了她一眼,眉頭細微變動,揮手將她甩開,聲音冷冷道:“在這兒等着,兩刻鐘後進來。”
隨着林洛走進摘星閣,那開啓的門緩緩閉上,也將無盡的黑暗掩蓋。
“琳琅姑娘,想來你家公子已經吩咐過你了,稍後的事你便自己多注意,回去有仙鶴給你帶路。
叮囑完,仟墨便走了。
齊佳伊既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頭,她都不帶動的,將一個擔心公子的婢女模樣表現的十足。
實則內心正在與雪靈犬對話。
陶一韜:“齊佳伊,我感覺這裏的晶球數量遠超雨陽書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齊佳伊:“別管這些,先盯緊林洛,別讓他進小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