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鎮子上,抬頭便可看到高聳入雲端的山峯殿宇。
一番打聽,他們來到碧霄宗招雜役弟子的地方。
人還不少,他們四個並未走一起,而是分散開來。
齊佳伊不小心被人擠了一下, 回頭看是一女修, 對方歉意道:“抱歉抱歉,來的急,不小心撞到你了,你沒事吧,可有傷着?"
齊佳伊搖頭,不過擠了一下,她也沒有在意繼續排隊等着。
那女修許是出於歉意,熱情的與齊佳伊搭話:“看你面生,你是第一次來啊。”
齊佳伊微微錯愕,這還能來幾次?
齊佳伊沒有回答她,反而問道:“仙子來幾次了?”
“我這是第三次,我修爲低,只能做雜役弟子,好在我哥哥是內門弟子,可以幫我安排輕鬆點的話,運氣好還能在長老或是宗主院子做事。”女修說的滿臉得意。
“你哥哥既然是內門弟子,也能幫你安排活計,怎麼還前後來三次?”
女修表情噎了一瞬,“碧霄宗雜役弟子只能做三年,三年期滿便要重新報名才能進入。”
“不能直接續嗎?好歹做了那麼久,用的也得心應手了,還是他們管理不當啊,這都還要重新報名,怪耽擱時間的。內門弟子這點本事也沒有嗎?”
這還是有關係,沒關係豈不是更麻煩?
女修:“......”
陶一韜的笑聲很不禮貌的響起,與齊佳伊用契約關係交流:“笑死我了,她想拉皮/條套路你,結果你油鹽不進。”
齊佳伊沒明白這幾個字:“拉皮條?套路?”
“就是盯上你了,以她有個內門弟子的哥哥爲話口,可以安排她在宗門做輕鬆的活計或是見到峯主少主等人爲誘餌,騙你交付介紹費。”
陶一韜說着又道:“我聽其他女修心聲,這人天天都在這裏騙新面孔,老演員了。
來做雜役弟子的,除去一部分是奔着宗門收徒來的,另外一部分則是真的來找活兒乾的。
對於那些長得好看的女修,因爲靈根缺陷無法突破散仙到仙臺境修爲的,這一類就想着若是距離宗主,長老、少主等近些,憑藉美貌成爲妾室。
她騙的也多數是這種。”
齊佳伊不理解,她長得一副要去做妾的臉嗎?
“她的話漏洞百出,能騙到人?”
陶一韜:“那是你不按常理出牌。”
齊佳伊沒有太過究竟,她想起另外一件事,“你又能聽到心聲了?”
“你這話說的,我一直能聽到啊。”
“從夏家禁地開始,這一路上你可從未與我說過旁人的心聲。”她還以爲是到了洪武大陸,這裏人修爲太高,雪靈犬那項聆聽的本事失效了。
說起這個,陶一韜表情一變,但因爲齊佳伊與他隔得遠,沒有看到。
“說起這個,我現在都還有陰影。”
陶一韜想起來就忍不住吐槽,“你是不知道,藥宗的人都是變/態,死變/態”
齊佳伊倒是好奇了:“他們對你做什麼了?”
“他們當面哄人小乖乖,笑的比誰都溫柔真誠,心裏想的卻是怎麼拿我試藥,剔我毛試他們新研究的生髮膏,這都還算正常的,更過分的是,有人一寸寸摸我骨頭,想解剖我,把我肉融了留骨架當紀念,你知道我當時在藥宗過的是什麼心驚膽戰
的日子嗎?”
齊佳伊:“......”
他還不敢提醒季款冬他那些師兄師姐都是大變/態,就怕他們知道了他能聽心聲,把他關起來研究。
更恐怖的是,他還被其中一個醫師看出破綻了,開始試探他。
嚇的他逃一般的跑去找大美人尋庇護。
想剔他骨並試探他是否能聽到人心聲的那人,還是季款冬的大師兄。藥宗除了白朮以外,醫術最好,名聲最好,最宅心仁厚的醫師。
他怕是去告狀都沒人會信,那人內心那般陰暗可怕。
爲此雪靈犬還特意向巽離學瞭如何閉五感,堅決不能暴露了他聆聽的技能。
閉五感倒是學會了,但沒有用,最後還是巽離給他刻了符牌才壓住。
齊佳伊聽完,已經知道那人是誰了,“那怎麼現在沒有繼續用符牌了?”
“第一次求職,我沒有經驗啊,想聽聽其他人怎麼做的。”結果就聽到了有人想騙齊佳伊。
在齊佳伊與陶一韜以契約交流時,那女修還企圖自圓其說繼續哄齊佳伊。
“我哥哥素來老實,我也不想多麻煩他,免得他在宗門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他還三次都替你安排輕鬆活計?沒有被其他人發現舉報嗎?”齊佳伊越發感覺這人能騙到人也是神奇了,前後話都矛盾。
旁邊有人噗嗤一聲笑了。
女修面色又尷尬又有些惱怒,最後瞪了眼齊佳伊轉身走了。
進碧霄宗做雜役弟子很容易,元嬰以上修爲就行,每月還有少許靈石可領。
據聞唯一區別,便是進去後,被安排去做什麼活兒。
運氣好是簡單輕鬆的事,遇到的人也好相處。
運氣不好,活苦不說,還會遇到那種故意刁難他們的內、外門弟子。
隨着管事弟子的安排,他手指點到了齊佳伊與另外一名女修,道:“你們二人去胥靈聖人的十妄峯。”
齊佳伊垂着頭,她不知這是運氣太好還是太壞,趕路時,她向冷?打聽了不少碧霄宗的事。
而其中這位胥靈聖人的事知曉的還不少,皆因此人正是林洛的父親。
據情報探查的消息,林洛也已經回了碧霄宗養傷。
不過一個宗的長老獨管一峯,他們應該遇不上,畢竟一座山峯那般大。
並不需要人送她們去十妄峯,兩人騎上仙鶴,仙鶴徑直便往其中一座山峯飛去,到了地方將二人放下便走了。
碧霄宗之所以一直招雜役弟子,是因爲他們外門弟子少,便是收也都是收精英那種。
剛被仙鶴放下,門打開,內裏走出一齙牙女修,看着兩人眼神挑剔:“你二人就是新來的雜役弟子?我叫琳琅,是公子身邊的貼身婢女。”
“琳琅仙子。”
“琳琅姐姐。”
兩個人兩個喊法,齊佳伊發現那叫琳琅的女修表情微微變化。
在打量了兩人後,琳琅又道:“記住你們的身份,你們只是雜役弟子,公子的屋裏你們不得踏入半步,誰敢違揹我說的話,我立刻讓人將你們趕出宗門,聽明白了嗎?”
這次兩人異口同聲道:“是。”
琳琅告誡了兩人,便開始吩咐她們做事。
當被告知她們需要做的事是煎藥、熬藥、清理藥渣等。
齊佳伊知道,她的運氣還是不好。
與她一道的女修卻面色難掩的高興,“我們運氣真好。”
說着,更是一臉歡喜,表情憧憬道:“若是能見到林洛公子便好了。”
看來這位也是打聽過宗門內裏的,琳琅雖然沒有說他家公子名字,卻已經被她們猜出來了。
齊佳伊抬手摸了摸臉,舒淺淺也是林洛選出來的女主,這要被發現可不好啊。
好在那位琳琅仙子看門看的嚴實,也不許她們進屋。
林洛的傷不知到底多重,也沒有出來過,傳話都是琳琅。
這般過了兩日,齊佳伊的活動範圍僅限於藥房熬藥,以及清洗浴房。
因爲熬的藥不是給林洛喝的,是給他泡的。
她很羨慕與她一道的另外一女修,名叫姜月華,對方可以一直在外面跑不用時刻擔心與林洛撞上。
剛巧,對方這會兒回來了,捧着一個四四方方的錦盒,畢恭畢敬交給琳琅,“琳琅姐姐,仙靈芝取回來了。”
琳琅接過錦盒,剛要轉身,聽到姜月華開口問道:“琳琅姐姐,公子身子好些了嗎?”
琳琅睨了一眼美月華:“不該問的少打聽,去將藥渣倒了,你是來做雜役弟子的,不是來享福的。”
齊佳伊這邊熬好藥並將藥浴放好,通知琳琅道:“琳琅仙子,藥好了。”
琳琅捧着盒子,轉頭對齊佳伊道:“辛苦了,休息去吧。”
察覺到一道不悅的目光,齊佳伊知道是誰,沒有看去。
同姜月華一道進了藥房,看她氣呼呼收拾藥渣,齊佳伊出聲道:“月華仙子,我幫你去倒藥渣吧。”
“可別,那醜八怪讓你休息,我哪還敢使喚你啊。”
齊佳伊搶過她手裏裝藥渣的儲物袋,一臉討好道:“月華仙子才辛苦,來來回回各峯的跑,你快休息,我幫你去。”
這兩日時間雖短,卻讓她摸清了規律,這個時候琳琅要伺候林洛藥浴,沒一個半時辰不會出來。
她私下問過巽離他們,小九小十他們一個被安排種菜,一個被安排餵養妖獸。
巽離與她倒是都在胥靈聖人的十妄峯,因着他們都是雜役弟子不方便亂走,對碧霄宗不甚瞭解,也沒有機會去瞭解。
趁着倒藥渣的功夫,齊佳伊在十妄峯逛了一會兒。
才走了不到五分之一,嗖的一下,半空好幾個人御器而過,她抬頭時只看到了遠去的背影。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仙尊身邊跟的那個新寵,聽說還只是個雜役弟子。”
“我知道我知道,仙尊想把人收了,不過對方沒同意。”
“他還做上!”
“剛剛沒看清,那人長得如何?與之前的晚瀟公子比怎樣?”
“肯定驚爲天人啊,誰不知仙尊喜美人兒。”
“切,靠着一副皮囊以色侍人的,長久不了。”
齊佳伊臉色很不好看,林洛他爹喜歡男人?
齊佳伊:[師兄,你在哪個地方做事?]
齊佳伊:[師兄,師兄,師姐?]
巽離那邊一直沒有回覆,齊佳伊想去找他,奈何她雜役弟子的身份根本進不去靈聖人的院子。
另一邊。
胥靈聖人看了眼巽離,很滿意那通身的氣運,想來也定會讓帝尊滿意。
“我已稟明宗主,收你做義子,並將你記爲內門弟子。”
“一會兒見了宗主,莫害怕。”
巽離沒有錯過他眼中的滿意,只作不知,握緊與齊佳伊聯絡的令牌,頷首:“都聽義父的。”
齊佳伊聯繫不上巽離,眼見時間快到了,只能匆匆返回林洛的院子。
腳才踏進院門,便被姜月華一把拉進了藥房。
琳琅一臉怒氣推開門,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最後停格在姜月華身上,“你剛剛在哪兒?”
姜月華立刻道:“琳琅姐姐不是讓我去倒藥渣了嗎?我下山去了,淺淺看到了的。”
她直接將話引到齊佳伊身上,齊佳伊進碧霄宗用的舒淺淺的臉以及她的名字,懶得去想去取。
琳琅看向齊佳伊,目光帶着審視:“你剛剛出藥房了?”
齊佳伊搖頭,“沒有,我一直在藥房稱下一爐要熬的藥。”
姜月華好奇道:“琳琅姐姐,可是發生何事了?”
“不該問的少問。”琳琅走時那眼神依然帶着懷疑。
齊佳伊明顯感覺到,琳琅懷疑的人是她。
待人一走,齊佳伊盯着姜月華看了會兒,後者心虛撇開臉。
琳琅防她們接近林洛防賊似的,這般怒氣衝衝過來,怕不是姜月華做了什麼。
齊佳伊可不想才摸了一次路就被抓到把柄,提醒道:“心急喫不了熱豆腐。”
“哼。”姜月華撇開臉,卻又藏不住笑,“公子果然與外界傳的一樣,風光霽月。”
琳琅那般醜陋,伺候公子就是玷污了公子,她一定要拯救公子。
齊佳伊不知她想法,不過自這次後,留在藥房燒火熬藥的人變成了姜月華,而齊佳伊成了那個時刻在外面跑來跑去,一會兒取藥一會兒送東西的人了。
這到正好合了她的意。
巽離回話齊佳伊已經是次日了。
巽離:[十妄峯,忘了?]
齊佳伊:[我知道是十妄峯,是十妄峯的何處?]
巽離:[林洛他爹這裏。]
齊佳伊:[除了你,還有雜役弟子也在林洛他爹那裏嗎?]
巽離:[沒有。]
齊佳伊心裏咯噔一聲,趕緊道:
[師兄,那個老東西有沒有對你動手動腳?我聽其他弟子說他喜歡男人,還想把你收了,你快跑。]
尋找血骨與晶球,雖然急但也沒有急到奉獻自身的地步,不值當。
巽離:[他收我做義子了,記內門弟子。]
這個回答給齊佳伊搞不明白。
齊佳伊:[爲何?]
巽離:[並已經內定我一個仙侍名額。]
昨日在見到宗主後,此事便定下了,而碧霄宗宗主也沒有意見。
當時巽離便知,那所謂的記內門弟子,怕只是個幌子。
齊佳伊:[師兄,這裏面......我怎麼感覺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