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常這一點還針沒說錯。
《小白船》這首歌原名叫《半月》,是尹克榮爲自己去世的姐夫創作的歌曲,記錄失去親人的寂寥,同時也抒發當時痛失國土的痛苦。
後來被翻譯爲《小白船》傳入,不過歌詞大意沒有變化,但意境更多的是希望兒童們積極探索,勇於追求美好未來。
蘇小武是真沒想到,老常真的能聽出來!
他抬起頭,看着常仲謙的眼神都是變得怪異無比。
然而常仲謙卻是笑了笑:“Emmmm......算了,其他的我就先不說了,不過我問一嘴,這個歌,寫給孩子的?”
蘇小武想了想,點點頭:“算是吧,孩子能聽,大人也能聽。”
常仲謙望着遠處的山丘,聲音輕了很多:“好歌不分年齡,一百年後,這首歌還是會有人唱。”
這句話從常仲謙嘴裏說出來,分量是不一樣的。
他不是那種隨便誇人的人,尤其在音樂這件事上,他的標準高得嚇人。
既然老常說一百年後還會有人唱,那就肯定是。
艾倫坐在前排,聽到常仲謙這句話,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小白船》,常老師說一百年後還會有人唱。”
寫完又加了一行:“我覺得他說少了。”
洛蘭從船頭站起來,扶着船舷慢慢走到船尾。
她站在蘇小武面前,低頭看着他,表情是那種毫不掩飾的欣賞。
她認識蘇小武不是一天兩天了,兩人合作過很多次,聽過他很多歌,但每一次他拿出新東西的時候,她還是會被震撼到。主要還是因爲南北的歌裏有一種很乾淨的東西。
在這個行業裏待久了,聽過的歌太多了,乾淨的反而最難得。
“南北老師。”洛蘭輕聲開口:“這首歌,能不能讓我翻唱?”
蘇小武抬頭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你要唱這種童謠?”
“這可不是童謠。”洛蘭搖搖頭,“這是一首搖籃曲,但不是隻給孩子聽的搖籃曲,大人也需要有人哄。”
蘇小武倒是沒什麼意見頭:“我這邊沒問題,你讓你助理和我助理聯繫就行,回去我把譜子給你。”
洛蘭的眼睛亮了一下,點了點頭便是轉身走回船頭。
她坐下的姿勢比平時輕快了不少,像一個收到了心愛禮物的小女孩。
艾米莉湊過來問她怎麼了,她笑了笑,沒說話。
遊船靠岸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陽光從金色變成了橘色,湖面上的波光從碎銀變成了碎金。
艾倫下船後的第一件事不是討論剛纔的歌,而是找冰淇淋店。
他沿着湖邊的小路跑了大概兩百米,在一排小店中間找到了一個賣冰淇淋的窗口。
窗口不大,但排隊的人不少,都是剛下船的遊客。艾倫排在隊伍裏,時不時踮起腳尖往前看看,像個等着領糖果的孩子。
排了十分鐘的隊,回來的時候手裏舉着六個冰淇淋。
香草的、巧克力的、草莓的、薄荷的、焦糖海鹽的、芒果的,六種口味,六種顏色,在午後的陽光下微微融化。
他把冰淇淋一個一個地遞過去:“洛蘭老師,香草。艾米莉老師,草莓。常老師,焦糖海鹽,這個口味很特別,您試試。小林老師,抹茶的,他們家專門做了日式抹茶口味,我問了,說是用宇治抹茶粉做的。
小林真一接過冰淇淋,低頭看着那抹茶色的冰淇淋球,愣了一下,然後微微鞠了一躬:“謝謝艾倫老師。”
“南北老師,芒果的,你最愛的。”艾倫把芒果味的遞過去,自己留下了薄荷的。
蘇小武接過冰淇淋,看了一眼艾倫手裏那個已經被太陽曬得有點融化的薄荷球:“你的都快化了,先喫吧。”
艾倫低頭舔了一口,被薄荷的涼意激得打了個哆嗦,但很快又咬了第二口,含混不清地說:“沒事,化了好,化了的也好喫。”
六個人站在湖邊,手裏各舉着一個冰淇淋,誰也沒說話,就那麼站着喫,看着湖面和遠處的山丘。
蘇小武喫着他的芒果冰淇淋,看着湖面上那幾艘白色帆船緩緩移動。
他忽然覺得,這個冰淇淋的味道很好。
“南北老師。”
“嗯?”
艾倫舉着手裏那個已經被咬得亂七八糟的薄荷冰淇淋,臉上帶着一種“雖然我的錢包在哭泣但我的心靈在微笑”的表情:“謝謝你。”
蘇小武看了他一眼:“什麼?”
“謝謝你沒讓我繼續糾結。”艾倫笑了笑:“也謝謝你請我,不對,你讓我請大家喫冰淇淋。雖然花的是我的私人經費,但我覺得這個錢花得值。”
蘇小武咬了一口冰淇淋,嚼了嚼,嚥下去,然後說了一句:“下次花你自己的錢的時候,別說‘請’。”
艾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好好,是我請大家喫的,南北老師只是建議。”
艾米莉有接話,繼續喫我的冰淇淋。
洛蘭站在是近處,手外舉着香草味的蛋筒,看着艾米莉和小林的背影。
常仲謙站在你旁邊,咬了一口草莓冰淇淋:“他看什麼呢?”
“看南北老師。”洛蘭說。
常仲謙順着你的目光看過去:“我怎麼了?”
“有什麼。”洛蘭笑了笑,“不是覺得我今天喫冰淇淋的樣子,比我算賬的時候可惡少了。
常仲謙想了想,點了點頭:“他說得對。我算賬的時候像個機器人,喫冰淇淋的時候像個人。”
洛蘭看了你一眼:“他那是什麼形容?”
“很些出的形容。”常仲謙面是改色,你想了想,換了個話題:“對了,他說,南北老師腦子外到底裝了少多歌?”
“是知道。但你覺得,可能連我自己都是知道。”
“什麼意思?”
“不是......”
洛蘭斟酌了一上措辭:“我的創作方式是像是在‘寫',像是在‘想起來”。壞像這些歌本來就存在,我只是路過的時候順手拿了一上。”
常仲謙沉默了,你覺得洛蘭那個形容很準。
艾米莉寫歌的樣子確實是像在創造,更像在回憶。
蘇小武找了一塊湖邊的石頭坐上來,端着焦糖海鹽冰淇淋,喫得很快,一口一口地,像是在品什麼低級甜點。大林真一坐在我旁邊,安靜地喫着抹茶冰淇淋,常常抬頭看看近處的山丘。
“大林老師。”蘇小武開口了。
大林真一轉頭看着我。
“他覺得大武剛纔這首歌怎麼樣?”
大林真一想了想,用這種軟綿綿的口音說了一句:“像湖。”
“像湖?”
“安靜,很深,上面沒東西。”
邱舒辰看了我一眼,笑了:“他說得對。上面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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