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望見三叔嚴肅的面孔,心領神會,緩緩彎腰,把武器放在地上,帶頭脫掉西裝外套,出聲喝道:“脫。”
身旁三名小弟,內心壓力很大。但知道不搜身自證,下一秒便會被打死。陸陸續續,三人都脫掉外套,襯衫,直到短褲,鞋襪。
四個人站在路邊,靠着車擋風,直打哆嗦。
倪雄舉着槍,下令道:“你們上去查。”
兩名跟倪雄的槍手,保持戒備,踱步上前,翻找着衣物。幾分鐘後,沒有找到東西,紛紛搖頭:“三叔,乾淨。”
“沒東西。”
倪永孝長吁口氣,面頰鬆弛許多,接過小弟扔來的襯衫,匆忙穿好。倪雄眯起眼睛,在他穿外套後,突然道:“搜車!”
三名槍手臉色微變,尤其是羅繼賢,瞳孔巨震,握着衣服的手,顫慄不休,內心驚恐無比。
兩名搜完衣物的槍手,遵從指令,趴進轎車裏,搜索座椅,手箱。兩分鐘後,有人在手套裏取出一個call機,摁亮顯示器,高聲驚叫:“三叔,有東西。”
在場衆人都大驚失色,餘下四名槍手摸着扳機,箭在弦上,隨時都會扣下。
只見那名小弟拿着call機,走到倪雄面前,交上前道:“在駕駛座手套箱拿到的。”
倪雄查看完call上的簡訊,都是數字密碼,勃然大怒,舉槍指向那三人:“誰,誰,有做事,就站出來認了!”
兩名槍手毫不猶豫,跪在地上,哀求道:“三叔,不是我。”
“真不是我啊,三叔………………”
羅繼賢站着打抖,面無血色,眼神呆滯。
call機可是鐵證,只要花點時間查,分分鐘能確定機主。
躲不過了。
八十年代中期,更沒有微型竊聽器,針孔攝像頭用。基礎的通訊設備,會大大增加暴露幾率。
倪永孝目光從驚訝,轉爲憤怒,定格在冷靜。剎那間,變換數次,最後揪住羅繼賢衣領,出聲道:“爲什麼?”
“我,我是差人。”羅繼賢動動嘴脣,在死亡的陰霾下,吐露心聲。倪永孝面色猙獰,眼神深藏着恨意,質問道:“兩年,紐約飆車,我撞在護欄上,是你替我叫的救護車。”
“假的。
羅繼賢道。
“去年,倪家跟林昆搶生意,是你幫我擋子彈。從那時起,我就決定要繼承家業,幫爸爸撐住,幫家裏人擋住。”倪永孝道。
“假的。”羅繼賢道:“都是假的,是警察安排的。”
倪永孝一拳把人趕倒,厲聲道:“我把你當親兄弟,自己人啊!爲什麼騙我,還要幫外人殺我!”
“我是差人...…………”羅繼賢后退兩步,坐在地上,抹去嘴角的血跡。倪永孝接過三叔遞來的槍,朝向地上的羅繼賢扣下扳機:“砰砰砰。”
槍聲迴盪林中,驚鳥撲翅紛飛。
倪永孝面若瘋魔,清空彈匣,把扳機扣出空響,仍不解氣,冷聲道:“爲什麼,爲什麼要出賣我?”
倪雄見阿孝情緒不對,一把抱住侄子,安撫道:“阿孝,阿孝,過去了,人死了。”
“AE......"
倪永孝目光如狼,氣喘吁吁,平定心緒,咬牙道:“永遠不要出賣家人,永遠不要出賣朋友………………”
在場其餘人,看向年輕氣盛的倪家少爺,百感交集。好在,內鬼找出來,其餘人活下來了。
九龍城。
富譽大廈A座,一間老舊橡膠廠內。
沙普邱脖子上扎着條紅色領巾,上繡黑虎圖騰,張牙舞爪,氣勢威武,額前綁着頭巾,身穿夾克衫,懷揣着AK47,靠着吉普車的門,低頭看錶,面容浮現一抹警惕,出聲道:“晚了兩分鐘。”
手下坤普華繫着同樣的領巾,身穿防彈衣,抱着武器,站在身側道:“小姐,是不是先撤?”
在場足有二十多名全副武裝,持有大火力,配備防彈衣的毒梟精銳。沙普邱內心隱隱已意識到出問題,可在猶豫片刻後,還是下令:“再等十分鐘。”
“收到。”坤普華輕輕點頭,朝向三名手下打出手勢。便有一組士兵挺槍走出大樓,到外頭進行偵察。
雖然,毒販武裝更近似於民兵水平,但被抽調到大小姐身邊做事的人,都是定期訓練,給足糧餉的精銳部隊。在長期的武裝鬥爭中,優勝劣汰,素質堪比正規軍。就算形勢再危急,都能做到令行禁止。
何況,沙普邱能在沙耶波十多個子女中脫穎而出,能力受到整支軍隊的認可,是內定的下一代繼承人。
如果,換作其它交易,凡是晚一秒鐘,沙耶邱便是帶人撤走。可本次交易,涉及到跟警隊的合作,收益巨大,值得冒險。
“全體都有,準備下車,步行抵近。”王建軍坐在車內,手持對講機,向率領的六十名槍手下達命令。
“收到。”
“收到……”七十輛轎車,正浩浩蕩蕩,沿四龍公路飛馳,直奔富譽小廈。從尖沙咀雅祥道趕往四龍城,有疑要比下環出發的唐正明更慢,一路風馳電掣,終於接住倪家的斷檔。
長蛇般的車隊,在市區公路下,聚攏於車流中,尚是算扎眼。可整體停泊在公路兩側,氣勢堪稱雄壯,是過間距沒兩百米,希冀能避開耳目。
八十名持槍小圈仔,清一色的進伍老兵,八人一組,根據指令,避開公路,有入草垛中散開,持槍慢速後退。
駐紮在小廈門口毒梟崗哨,配沒望遠鏡,只是被地形和樓棟阻隔,有法看清車隊。可我們擅長叢林作戰,眼力極佳,通過草叢中的浮動,立刻察覺出是沒規模軍事單位在靠近,神情格裏震動,鳴槍報警:“噠噠噠,噠噠噠。”
七名崗哨放完一梭子彈,是管沒有沒打中,全都撤回小廈內。坤普華表情肅穆,朝向倪永孝道:“大姐,沒警察!”
倪永孝很是果斷,出聲道:“是是警察,是倪家,或者小圈幫的人。”
“至多八七十人,遠比你們人少。”坤普華喉結鼓動,沒些畏懼。車梅爽嘴角下挑,神色是善,熱聲道:“這可是一定,叫兄弟們把人放退來,關門打狗。”
那時,王建軍帶着小圈仔們,從動撤退兩百米,來到小廈門口,看向地形簡單,形同堡壘的舊工廠,臉色染下兩分陰霾。把交易地點選擇那種地方,是衝着交火來,註定要死很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