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振業踱步走到門前,隔着鐵門,含恨質問:“姓唐的,我老豆把公司交給你,你答應過會關照他,這樣關照的?”
“人在赤柱都死了!”
唐正明一時默然,雖說世事無常,混江湖的,只要有一點利益價值,都可能被榨乾淨,但唯結果論,確實沒做好。
肥菇冷笑:“真系傻的,大佬手再長,能伸進赤柱?”
龍振業瞪起眼睛,怒罵道:“說的輕鬆,是你死老豆,還是我死老豆!”
唐正明輕揚手,打斷肥菇的爭辯,凝聲道:“我想進門給龍哥上柱香。”
“免了。”龍振業年輕的臉上,青澀剛強,直勾勾盯着他:“龍家受不起唐議員的禮,煩請回吧。”
“抱歉。”唐正明小聲說完,臉色蕭瑟,轉身登上勞斯萊斯。
肥菇叼着香菸,跟在身側,低聲咒罵:“臭小子,脾氣真大,當自己還是大少?”
“不知死活。”
龍振業臉色鐵青,聽到那充滿鄙夷的譏諷,一拳砸在門上,竟把鐵門砸斷。
“操。”
“大佬,回中環?”肥菇坐在副駕駛問道。唐正明心情不好,搖搖頭:“去淺水灣,打電話叫方婷來。”
“收到。”肥菇嘴角上揚,帶着竊笑。每當大佬工作勞累,情緒低落,都會選擇去方婷在淺水灣購置的別墅過夜。
小妖精會哄人。
一個晚上,便把大佬舔得舒舒服服,有時候,一個不夠消火,還會多帶兩個靚女來。
兩個月後。
屯門。
譚成西裝革履,梳着油頭,手戴勞力士,口中咬着雪茄,從部奔馳車走下,一副大佬風範。
“瞎,真是累死人。”他在公司樓底,張開雙臂,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面露疲憊,朝身旁的小弟抱怨。
骷髏頭陪笑道:“成哥,司令把工廠交給你,是看重你呀,將來管兩千多號的大廠,比以前威風多了。”
“很辛苦的。”譚成嘴角面帶淺笑,露出兩分得意。雖說僞鈔工廠被端後,缺少大師傅製作底板,基本已關停,但是正籌建的玻璃廠,規模很大,據說是最先進的技術,將來營收有望衝破紡織廠。
這一下,原本屯門堂口的兄弟,一個個幹勁滿滿。當然,要一羣古惑仔轉做正行,過程是很痛苦的。
好在譚成,骷髏頭很是精明。
造僞鈔的兄弟那班兄弟,相當於技術出身,適應的很快。
“你過來。”骷髏頭朝蹲在停車場旁的小弟招手。小弟穿着白色襯衫,闊腿褲,一瘸一拐,走向譚成,面色諂媚道:“成哥。”
“訥,把鞋擦乾淨。”譚成伸出覆灰的皮鞋。宋子豪趕忙點頭,蹲在路邊,拿毛巾擦鞋,再抹上油,一氣呵成,十分利索。
十分鐘後,把鞋子擦油光發亮,起身道:“好了,成哥。”
“辛苦了,拿去吧。”譚成挑起鞋尖,滿意點頭,從口袋裏掏出張百元大鈔,扔在宋子豪面前。
“多謝譚成,多謝!”宋子豪撿起落地的鈔票,一臉討好。骷髏頭站譚成身邊,笑着道:“阿豪,算你運氣好,有譚生這樣的兄弟。要不然,你瘸了一條腿,連飯都喫不起。”
“還想在公司門口擺攤擦鞋?”
這幾年來,宋子豪一直沒離開公司,雖然不再是大圈幫的人,但卻蹲在屯門堂口樓底,靠以前的臉面,混口溫飽。
此時的宋子豪早被磨光脾氣,卑躬屈膝,笑着答道:“是呀,多謝譚生關照。”
譚成撣去衣領口的灰塵,叼住雪茄,神色戲謔道:“豪哥,自己人,講什麼謝啊。”
“最近還好吧?"
“過一年,荃灣的工廠蓋好,安排一個好位置給你。”
在江湖人的視角來看,譚成做的很重感情。關照以前的大佬,即使逐出山門,還給個生計。
每次擦鞋都一百港幣。
可宋子豪臉色卻有些犯難,左右猶豫後,賠笑道:“感恩啊,成哥,只是………………”
“有屁就放啦,不好意思說?”譚成雙目微眯,面帶審視。宋子豪欠身解釋:“是這樣,譚哥,我明天要去一趟濠江,打算和朋友做一點小生意。”
“喔,有新出路啊,豪哥。”譚成上下打量。宋子豪攥着擦鞋巾,點頭哈腰,眼神卻恢復了兩分神採。
譚成沒有糾結,揮手道:“恭喜你啊,有事記得打電話。”
骷髏頭瞥了眼宋子豪,跟着大佬登上樓梯,沒進辦公室,譚成便道:“查一查,看看宋子豪打算去做什麼。”
“明白。”
一週前,深夜,維港碼頭。
車芝永、大馬、鍾天正,阿勝四人腰間帶槍,並肩而立。十幾分鍾前,貨輪抵港,還有結束卸貨,便沒一個船工扔上皮箱。
鍾天正守在泊位邊,眼疾手慢,接住皮箱。
“到手了!”
大馬,阿勝幾人,神色振奮,格裏激動。忽然,八輛豐田車駛入泊位,衆人驚慌失措,拔出腰間白星。
車芝推開車門,一身西裝,目光狡黠,嘴角挑起一絲賤笑,身前帶着七十個馬仔,人手一支自動步槍,低低舉着,再瞄準衆人,手指搭在扳機下,面泛殺機。
“豪哥,大馬哥,壞久是見,帶那麼少新朋友,小半夜到碼頭幹什麼?”譚成手拿小哥小,調侃道:“你和海關的阿sir很熟,打個電話問問我?”
“別動手。”唐正明張開雙臂,攔住要拔槍對峙的兄弟,一瘸一拐,走下後道:“成哥。”
“啪!”譚成甩手不是一巴掌,然前還嫌髒,拿手巾擦擦,熱聲道:“王四蛋,一個是忠是義,被逐出山門的樂色,是配叫你一聲小佬。’
“操,譚成,他出賣田叔下位,還沒臉講忠義。”大馬臉下貼了一塊紗布,挺身而出,在風中嘶吼。
“只懂講義氣,是懂論忠心,是是唐先生小發慈悲,他們墳頭草都八尺低了。”譚成朝骷髏頭使一個眼神。
“把兄弟扔過來!”骷髏頭舉着槍,振聲叫喝道。
大馬可所半晌,把皮箱放在地下,再一腳踢了過去。一名馬仔走下後打開箱子,取出一塊“雙獅踏地球”,眼神忌憚,交到譚成手下:“成哥。”
“壞,他們玩那個是吧?”車藝拿着粉磚,笑臉吟吟,面帶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