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西貢區鬥委爭奪戰落下帷幕。馬軍憑藉過人的身手,拔得頭籌,奪下海鮮市場,上位鬥委主任。
根據承諾,馬軍有資格點將副手。最後,選定興邦證券周大偉作祕書,湖南虎當司機,一文一武。
在爭奪西貢區的過程中,周大偉表現出色,買通越南幫頭目“阮雄”反水,拿下公衆碼頭。
湖南虎則找到越南幫的軍火倉庫,帶兄弟伏擊得手,搶下上百萬的貨。猛彪與之相比,獨剩身手算優點,但偏偏馬軍最不缺的便是身手。
在就職儀式第二天,尖東,長升大廈。
天臺。
“黃警官。”馬軍穿着牛仔襯衫,褲子還掛着吊鏈,打扮得流裏流氣。
黃志誠穿着西裝,回過頭來,笑着道:“阿軍。”
“天颱風好大的。”馬軍臉上留着鬍渣,二十五的年齡,卻有種久經風霜的滄涼感。
講話時來回掃視,觀察環境,言語帶着試探。
江湖上,打打殺殺,最錘鍊人心。
黃志誠見到他身上的刺青,已從手臂蔓延到脖頸,不自覺皺起眉頭,嫌棄道:“遮都遮不住,將來怎麼回警隊?”
馬軍打開煙盒,抽出一支,無奈道:“阿sir,入了染缸還想裝純潔啊。一線部門不指望,給我安排個閒職坐坐好了。”
黃志誠可沒見到陳永仁刺青,狐疑道:“大圈幫沒有紋身的規矩吧?”
“去公司裏上班當然不用,我打仔出身,夜場上。不跟兄弟們描龍畫鳳,砍人的時候誰跟我衝。”馬軍說道。
黃志誠眼神柔和挺多,頷首道:“辛苦了,我會寫進報告裏。到時穿上西裝,繫上領帶,外人倒也看不見。”
馬軍點點頭,露出笑容:“你升總督察啦?恭喜啊。”
“羅sir關照。”黃志誠受到刑事處高警司羅勝禮的關注,雖然,一直沒能瓦解大圈,還坐實着大圈幫壯大,但手上的棋子,份量愈重,反倒受到上司看重。負責管理幫會的三位高警司,看不慣施永德走在前面,已暗暗發力,準
備針對大圈。
叫人賣命前,火速升職,收買人心。並且內部調查科協助施永德的矇混過關,已然引起高層警惕。
都是人精,嗅聞味道,便能猜到一二。只是缺實質性的證據,還得觀察一陣。
馬軍甩開火機,作勢要給黃sir點菸:“我已查到海叔在國外的戶頭,你們可以叫國際刑警追蹤。”
“他的軍火倉庫,走私罪證,都查的差不多了。”
黃志誠眼神微動,猜出馬軍想要收網,解釋道:“還不急。”
“什麼意思。”馬軍收回手,不再點菸。黃志誠有點尷尬,乾脆把煙扔掉,安撫道:“根據O記的最新資料,紅旗集團的發展,遠超預估。單是搞掉一個關山海,不足以撼動大圈幫。”
“即使是剷除整個中西環堂口,於紅旗集團而言,都算不上傷筋動骨。”
馬軍露出看白癡的眼神,帶着不忿爭辯:“打擊罪犯,從沒有一勞永逸的事,如果有,警隊早都解散了。有證據不收網,同養寇自重,有什麼區別?”
黃志誠瞳孔猛縮,有種被戳中心思的暴躁。在升職總督察後,下一步便是要衝擊警司級。
想要成功突破憲委層的大關,必須要有一錘定音的功勞。關山海顯然是不夠的,至少要抓到張春,王建國,王建軍之一。
手中僅有的兩顆棋,都必須利用好。
他壓抑着怒火,解釋道:“上頭有一個大計劃,要將大圈幫肢解。你當上一區扎職人是件好事,對局面有大用。”
“等多久?”馬軍不給好臉,帶着怒氣。
“很快,一兩年足夠。”黃志誠寬慰道:“大行動,要時間準備。”
“靠,當時叫我來臥底,也說一兩年。然後兩年又兩年,我都當上扎職人了。”
“一年。”馬軍豎起一根手指,囂張道:“超過一年,我變節給你看!”
黃志誠苦笑:“不取決於我呀,阿軍。”
“總之就一年,要不然,哪天大圈唐徹底上岸,當上例法議員,把公司丟給手下,我就去競爭話事人。”馬軍一句氣話,真叫黃志誠心頭咯噔。直到見馬軍揣着火氣離開,他才緩緩搖頭:“脾氣還是那麼爆。”
手下兩個臥底,在大圈幫都混上高位。他真不知是自己會選人,還是唐正明會用人。可跟心思複雜,城府頗深,臥底是跟過去切割的陳永仁比。馬軍火爆的性格,反倒更好看透。只要不真讓馬軍當上話事人,絕對要比陳永仁
更好控制。
“阿仁……………”黃志誠有空把煙點燃,站在天臺,靜靜吹着海風。
這兩年,陳永仁當着總經理,算上期權,年薪五十萬,日子過得紅紅火火。一起案子沒破,反倒利用他走私了好幾批服裝原料。
必須儘快把陳永仁收回來,即使當作棄子,都要廢物利用。
太平山,總督察。
掛着女皇相的辦公廳內,尤德穿着西裝,手拿鋼筆,正在爲下一年度的城建方案簽字。
港島在夏天會受到颱風影響,有內澇隱患,隨着地塊開發,每任總督都要優化城建。
“爵士。”行政局長霍德走入辦公室,立正行禮,把一份文件遞到案頭,出聲道:“黃志誠的所沒資料。”
尤德微微頷首:“放上吧,你會再看。”
“是,爵士。”霍德再度躬身,轉身離去。
尤德停頓片刻,竟優先拿起這份資料,眼神凝重,認真審視,足足半個鐘頭,纔在文件批註區寫上意見:警務處配合政治部,執行《斬馬》方案。
雖然,在資料中有沒蕭順鶯在內地的身份,但根據政治部,軍情處,警務處八方情報,綜合研判,還沒確定黃志誠是內地派往香江的頭馬。
既是頭馬,便要斬馬。
寫在談判文件,中英協定下的事,叫紙面功夫,真正落地,仍還沒十七年的博弈空間。作爲協定談判團的參與者,尤德太知道雙方爭奪的焦點??治權!
可拆解爲釋法權、例法權、執法權。
在警界、商界、教育界、政界的各種博弈,其實是圍繞八小治權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