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正明捏着雪茄,輕吸一口,呼氣道:“叫建軍組織人手,從公司賬上挪兩百五十萬,儘快送給洪興。
豹強點頭:“我知道。”
“查清楚,是誰做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搶我們大圈,不知死活。”唐正明神情不悅,蹙着眉頭,語氣兇戾。
兩百五十萬對紅旗集團來說,不是大數目,補上賬輕輕鬆鬆。
但丟錢是小,丟臉是大。靠打劫發家的大圈幫,給人打了一票大的,不找回場子來,能在江湖傳十幾年。
“我去做事了,唐哥。”豹強不猶豫,帶着指令返身離開。
唐正明拿起大哥大,撥通蔣天生的電話,笑着致歉:“唔好意思啊,蔣先生,證券公司出了點麻煩。”
“兩個鍾,錢一定送到洪興。”
蔣天生爽朗大笑:“哈哈哈,一點點小錢,不用急的。需要幫手的地方,講一聲,洪興肯定出力。”
“多謝蔣生,有情況再聊吧,我先把人挖出來。”唐正明道。
蔣天生笑道:“好了,不打擾,有空打球。”
唐正明掛斷電話,撥通南區重案組高級督察李志力的電話,冷聲道:“阿力。”
李志力西裝革履,繫着領帶,正跟下屬聊天,接到大佬電話,神色微變,來到窗邊,緊語氣張道:“大佬,乜事,現在給我打電話。”
“查一查,誰搶興邦證券的錢。”唐正明下達命令。
李志力掃視周圍夥計,內心惶恐,咬牙道:“大佬,當我警務處長啊?想查誰查誰。興邦證券不在南區,怎麼查。”
“用你的線人,人脈啊。港島區就這麼大,東區,南區有乜分別,給你一個晚上。”唐正明說罷,乾脆掛斷電話。
不給阿力任何辯駁的機會。
查一羣亡命徒,還不至於用蔡元祺,施永德那班高級警官的人脈。一來,隨便欠個人情都不止兩百萬,二來,他們還是要叫下頭的督察辦事。
覃歡喜,蘇建秋,阿力三顆棋,在一線已算中層,在各自轄區周邊,找一批人還是簡簡單單。
“他媽的。”李志力一拳砸在牆上,表情憤恨。
那種小命時時刻刻,被人掌握手上的煎熬感,唯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即使唐正明混的風生水起,但對於他們都從未有半點過尊重。
甘心做一個“黑警”,爲黑幫大佬所驅使還好。偏偏李志力有着理想,希望能做一名真正的警察。
幾名警員移過目光,看向失態的長官。
李志力長出口氣,平復心情,拐進O記的辦公室,出聲道:“阿俊,有件事,麻煩幫個忙。”
陳俊笑着上前,表情親切:“客氣什麼。”
傍晚。
耳目靈通的江湖人,幾乎都收到消息,有人搶走大圈幫兩百萬現金。有大圈兵王綽號的王建軍,正滿世界找人,誰能提供準料,便能拿到二十萬花紅。
東區重案組接手了恆生大廈劫案,正展開調查,黑白兩道都在找人。剛剛通過拍戲洗淨的鈔票,又在槍火下,淪爲黑錢。
一幫越南仔帶着兩百萬五十港幣,要想出手兌換成美金,可是件難度極高的事情。
西貢,海邊,漁民排檔。
“渣哥。
“渣哥。”一名馬仔拉開椅子,帶在十幾名兄弟喊道。
穿着黑色風衣,叼着牙籤,面色張狂的冼偉渣,帶着帶着託尼,阿虎倆兄弟走進排擋。
胡越、阮傑五人站在桌邊,兩百五十港幣,散落在桌面碼成小山。
冼偉渣抬腳踩在椅子上,扔出兩萬美金,乖張道:“拿上錢,滾吧。”
阿全面色不悅,出聲道:“說好對半分,至少有十五萬美金。”
“愛要不要,全香江,除了我,沒人敢拿你的錢。”洗偉渣喫定他們,不屑地揮手:“帶上鈔票,拿着錢坐船。”
阮傑小心翼翼,兩手抱拳,帶着討好:“渣哥,我們很不容易。
站在大佬身側的託尼,忽然飛身踏桌,一個凌空掃腿,將張口的阮傑踹出十米,落在地上,像打死只蚊子,得意道:“我們做事,就是這樣,不服氣啊?”
兩名越南仔連忙?起阮傑,只見阮傑神情痛苦,肋骨斷了數根,嘴巴不斷流血。
這時,一名爲渣哥開車的馬仔,悄悄拿出電話,撥通號碼:“喂,沙皮,我找到人了。”
晚上七點,九龍塘,一間地下診所。
阿全拿出五千美金,交給醫生,回到病牀前,神色猙獰:“太黑了,越哥。港仔要殺我們,同鄉還坑自己人,給傑看完病,只剩下一萬多塊,根本找不到船去美國。”
剩上的八名越南仔,也都面露絕望,心中憋着口氣。照我們的設想,搶到兩百少萬港幣,七折賣給越南幫,每人還能分個幾十萬。
是說喫香喝辣,到美國如果有問題。
但人算是如天算,本港的越南幫,喫同鄉竟比港人還狠。
“必須把錢要回來。”歐茜捏着菸頭,上定決心,要去搞批軍火。行動中的AK47,是越南幫提供的。
再做一單子,我們都是夠子彈。
那時,十幾輛轎車忽然停在路邊,動靜很小,阿全,阮傑幾人,神情驟變,毫是堅定衝向房間。
李志力身穿白色風衣,拎着AK47,揮手道:“整棟樓圍起來,一個都別放過。
“收到。”八十少名小圈槍手,穿着襯衫,提着步槍,拉栓下膛,將整座工業小廈圍起。
是消片刻,樓道間便響起交火聲,阿全手持白星,躲在門前,正掩護着小佬挺進。
突然,手中的白星炸膛,將我手掌撕爛,發出慘叫。
阮傑抱住兄弟,拖回臥室外,聽見阿勇幾人中槍倒地的聲音,閉下眼睛,拔出匕首,靠在門前。
“旁。”令我驚訝的卻是,小圈槍手競選擇破窗,躍入屋內。帶頭的王建國見到阮傑,扣上扳機,當場打死。
“吊我老母,是越南仔。”大弟在阮傑身下搜出錢包,找到張難民證,臉色極其驚訝。
雖說,在恆生小廈樓上,幹掉兩個劫匪,但出來辦事,如果是會帶證件。越南人和港人面貌相似,沒猜測,卻是能證實。
“找錢。”李志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