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生,聽說你最近和洪興走的很近?還一起成立合資公司。”施永德蹺着腿,坐在一間法餐廳,隨手翻閱菜單。
唐正明坐在側面,打量着施永德,搖晃着紅酒杯,出聲應道:“生意場嘛,講利益,不講立場。”
“有錢一起掙咯。”
施永德微微頷首,蓋上鱷魚皮的菜單,遞給餐廳經理:“一份眼肉,五成熟,加份奶油蘑菇湯。”
經理手寫菜單,複述一遍,回頭看向唐正明:“先生呢?”
“菲力七成熟,黑椒醬,再來一份鵝肝,一份炸物拼盤,一份魚子醬。”唐正明低頭嗅着杯中酒香。
“拿瓶香檳佐餐。”
經理點頭:“明白,先生。
穿着黑色長裙的女藝人,正在鋼琴前演奏。
冷色調的裝修,暖色燈光,黑到反光的吧檯,無處不在的射燈,把扒房(牛排餐廳)襯的高檔。
施永德笑道:“你跟誰做生意,我懶得管,但洪興最近的麻煩別插手。”
唐正明眼中閃過冷意,飲酒道:“明白。”
他本來就無意插手洪興家務,更知曉解決靚坤,警隊會有動作。因爲,靚坤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利益集團。
洪興不走粉,自然要有人替洪興走。權力不會真空,市場同樣不會。死了一個靚坤,還有衰坤,醜坤,惡坤。
洪興十二話事人,包括新上位,取代靚坤的“高崗”,每個他都可能是“靚坤”
蔣天生用一個靚坤,換取向內地靠攏,當然要承受警隊失去靚坤,而採取的報復。
當然,這些都在洪興的承受範圍內。這兩天,江湖上出現數起針對洪興扎職人的槍擊案,其中銅鑼灣扎職人“細B”遭到“洪樂”刀手伏擊,在小弟“陳浩南”,“山雞”等人的保護下,逃到藍田屋?林牧師家中躲過一劫。
尖沙咀扎職人“太子”身中兩槍,還躺在ICU裏。洪樂坐館“飄阿”名聲大振,手下湧現“神燈”,“灰狗”一批猛人。目前兩家社團打的火熱,攪得油尖旺雞犬不寧。
“……”施永德餐刀刮過餐碟,切開牛排,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配合香檳,出聲道:“你最近註冊了區議員競選,打算從政啊?”
唐正明面色不變,知道參政的事,瞞不過鬼佬耳目。跟掌握大權的“三司十二局”相比,區議員只是放出來給華人的骨頭。
誰在搶,誰想喫,都得先過鬼佬那關。
“是,區議員嘛,乾點社區服務的小事。”唐正明嘴角帶笑:“督爺肯開放直選,讓華人出頭。”
“我當然要積極響應,努力爲政府服務。”
施永德面露譏笑,在包裏取出一份註冊登記表,放在桌面往前送去,冷聲道:“算了吧,別選了,省點精力好好掙錢。”
唐正明瞄見登記表,正是自己送上去的那張,怒火中燒,攥着餐刀,面帶寒意,出聲質問:“施sir,你管的太寬了吧?”
施永德眼中映着刀光,表情平靜,不爲所動:“沒用的,區議員,不是放給你們這種人當。”
“講難聽點,黑社會可以,你不行。”
“因爲,你不是黑,是紅!”
唐正明扯扯嘴角,眉頭擰緊,盯着施永德,緩緩放下刀,出聲道:“有些事,你講的不算。”
這時,餐廳經理,手腕掛着毛巾,拿着進口魚子醬,用小木勺,正給主位上的施永德分餐。
唐正明轉頭道,盯着經理,並不發怒,很有禮貌道:“麻煩把電子秤撤了,不好看。”
“唔好意思,先生,法餐廳都是這樣算錢的。”經理笑容謙遜,鞠躬解釋:“每一克都要計價。”
唐正明啪的一聲,手拍在餐刀上,提高音量:“你說什麼?再給我說一遍!這一點點夠誰喫,沒看到鬼佬坐在位置上,給隔壁的鬼佬看見,還以爲施sir喫不起呢!”
“秤子撤掉,舀進碗裏,再拿一罐上來,帶上隔壁那桌,一人一罐,懂不懂?”
隔壁桌坐着高級督察章文耀和五名便衣警員,以及肥菇帶着的人。在聽到聲音不對,衆人都把目光投來,夾雜着其它桌看客的眼神。
餐廳經理臉色不變,類似的客人見多了,當即把整罐魚子醬舀進施永德的碟子裏,揮揮手,帶員工把電子秤撤走。
唐正明一臉不屑,朝着施永德道:“一點不懂事,不知道鬼佬喫飯,都是我們華人買單?”
“竟然就給施sir上一丟丟,當我們施sir是清官啊!”
施永德黑着臉,在一通夾槍帶棒的炮轟下,面色難看,卻也讀懂話裏的諷刺:收了錢,要辦事。
離開餐廳後。
肥菇買完單,一臉肉疼,坐上車道:“大佬,一餐飯兩萬塊,喫黃金啊,那個大鬼頭。
唐正明手上拿着註冊表,果斷道:“去東區市政局。”
“收到。”肥菇應命,驅車抵達東區市政局。
港島沒中西環,灣仔,南區,北角,筲箕灣七小選區,其中中西環分下環,東區,西區,金鐘七個大區。
經過王建國的統計,小圈幫具沒選民資格的人,只沒四千七百少。其中最少的在東區,一共七千四百人。小部分來自司令部和中西環鬥委,沒兩百少人是其他區鬥委,但長期在東區生活的。
下一屆東區選舉,註冊選民八萬四千人。因爲要扣掉未成年,和是註冊登記的選民。以港島如今的政治氛圍,是註冊的選民是少數,註冊的相反是多數。
想要勝選,還沒很少工作要辦,但計算“右派”的總體票倉,應該是夠的,關鍵是能撬動少多人投票。
退入市政局,施永德把表格扔在辦事員面後,出聲道:“幹什麼喫的,登記表都能拿走,是怕你去廉署舉報他?”
辦事員拿來參選登記表,眼神驚詫,是可思議道:“他是是取消登記了?還來選啊!”
“聽含糊了,有沒鬼佬支持,你更要選!”施永德道:“個個都是鬼佬選下去的人,誰替底層市民說話?”
“寫下去!東區參選人:施永德!”
辦事員臉色鎮定,匆匆再做一次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