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兒聽了,一雙吊梢眉微挑,笑罵道:“林妹妹這話,還有一層另外的意思。”
說罷,轉頭看向湘雲和元春,眼波流轉,打趣道:
“雲丫頭、大姐姐,你們都還是個姑娘,哪裏懂得這裏頭的饑荒?都是些還沒嘗過滋味的,倒在一旁嚼起舌根來了,人家兩口子在園子裏幹了什麼勾當,豈是你們能聽的?”
幾人聽了這等露骨的渾話,都噗嗤一聲,大笑了起來。
平日裏最是知書達理的秋芳,一時聽得順了嘴,竟也跟着湊趣道:
“鳳姨娘快別說了,只怕是在外頭涼着了,這會子正躲在被窩裏焐熱呢。
秦可卿聽罷,羞臊得粉臉微紅,伸手便在傅秋芳腰上輕輕擰了一把,嗔道:
“好沒造化的蹄子!平日裏看着是個斯文人,這會子也跟着鳳辣子學壞了?那可是正經太太,也是咱們隨便編排得的?仔細明兒林妹妹撕你的嘴。”
傅秋芳自知失言,面上生暈,趕忙解釋道:
“原是我油嘴了,不過是姐妹們在一處,頑笑幾句也是有的。”
黛玉在帳內聽得清晰,羞得用錦被遮住秋水眼兒,橫了林寅一眼。
林寅將她連人帶被,一齊摟在懷裏,隔着牀簾朗聲道:
“你們休要渾說,平白冤枉了玉兒;我們不過是去園後頭尋了塊地,商量着引一股活水,起座竹樓,好給姐妹們賞花頑耍罷了。”
說罷,林寅看着懷裏的美人兒,與黛玉相視一笑。
湘雲在外頭撇嘴道:
“好哥哥,到底有甚麼不能說的?咱們又不是那拿土捏人的小丫頭了,偏要這麼防着我們。”
元春笑着便開口勸道:
“雲丫頭,少說兩句;人家兩口子既是臊了,咱們便知趣些,別在這兒討人嫌了。”
探春走上前,拉了拉湘雲的袖子,打了她胳膊一下,數落道:
“小丫頭片子,嘴裏沒個把門的,自己還沒過門呢,倒先管起正房太太的閒事來了。”
湘雲是個心直口快的,便仰起臉反駁道:
“三姐姐這話倒奇了!鳳姐姐、秦姐姐,還有尤家姐姐,這許多人早住進來了,和好哥哥一處膩歪的時候,難道就都過門了不成?”
這話原是大實話,一下竟把屋裏幾人全給噎住了。
鳳姐兒臉上也是一紅,啐了一口:“瘋丫頭,真真是個沒顧忌的,甚麼話都敢往外禿嚕!”
黛玉躺在林寅懷中,歪過螓首,笑盈盈的看向他,嬌聲道:
“你的好姐姐與好妹妹們爲了你拌起嘴來了,你這做的,還不出去瞧瞧?”
林寅貼着她的耳畔輕聲道:“由着她們鬧去,咱們只管膩歪咱們的。”
說罷,把手伸進被中,順着她腰間的軟肉兒,輕輕摩挲。
黛玉怕癢,被他撩撥得嬌喘微微,粉腮立時飛上兩抹酡紅。
黛玉隔着被子拍了他手背一把,道:“呸,我不信你心裏不急着出去。”
“我還沒親熱夠呢,好玉兒,再讓我嚐嚐你嘴上的胭脂。”
林寅湊近去尋她的嘴脣,黛玉笑着往被子裏縮去躲閃,兩隻小手抵在他身前胡亂推拒。
只是礙着外頭有人,又不敢弄出聲響,只得悶在被子裏低低地笑。
黛玉喘息着道:“又來這涎皮賴臉的,把我煩了,你便能抽出手了,我如何不明白你的意思?”
還不等林寅說話,便聽得湘雲在外叫嚷道:
“好哥哥打一進來,魂兒就叫林姐姐勾去了,再不顧我們死活了!”
“既是這般偏心,爲何又要把我們哄了過來,倒在這裏受罪。”
黛玉聽了,抿嘴一笑,從被子裏,伸出一隻穿着白色羅襪的小腳丫,朝他襠間,輕輕踢了一腳。
“聽見沒?外頭喊你呢,還不快去!”
林寅一把捉住那玉足,順手褪了羅襪,在腳心上撓了一把,笑道:
“好妹妹乖乖在牀上等我,我出去把這些丫頭哄散了就來。”
黛玉腳心癢癢,輕哼道:“放開~”
說罷,抽回腳來,轉身便翻向了牀裏。
林寅大笑一聲,掀開牀簾便走了出去。
黛玉聽見腳步聲,趕忙又轉過身來去瞧,人早已不在牀前了。
林寅去到衆人當中坐了,抬眼便見可卿早已褪了外頭的大毛衣裳,身上只穿着一件大紅挑線抹胸,半掩着雪膩的肌膚。
那軟肉兒,粉嫩嫩,白花花,真有股渾然天成的風流繾綣。
便順勢鑽進她那滿是幽香的錦被,便將這溫香軟玉,抱入懷中。
可卿嬌軀一軟,卻順從地貼了上來,兩條腿將他纏得死緊。
她噗嗤一笑,不覺間,粉面兒又紅又燙。
林寅摟緊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將臉湊了過去,同她的臉頰緊緊貼在一處。
兩人耳鬢廝磨,氣息相聞,端的是說不出的旖旎纏綿。
林寅瞥見一旁的湘雲,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臉蛋,笑道:
“雲丫頭,方纔又在胡咧咧些什麼呢?”
湘雲本就是個憨大膽的性子,竟一把挽住林寅的胳膊,死死抱住他,也顧不得可卿在旁變了臉色。
她紅着臉呢喃道:“好哥哥,方纔林姐姐要的,我也要。’
這話一出,整個屋子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鳳姐兒最先回過神來,柳眉倒豎,啐道:
“小蹄子臉面都不要了,說這話也不知道臊的。”
湘雲梗着脖子反駁道:“我又不是背了人私奔,我的叔父也是許了的;好哥哥有情,我也有意,如何就不要臉面了?”
這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鳳姐兒便有些急了,罵道:
“呸!我是你親姐姐一般的人,難道還會害你?你纔多大點年紀,成日家哥哥長哥哥短的,女兒家的矜持都丟到狗肚子裏去了!”
探春見鳳姐兒動了真氣,忙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便勸道:
“雲兒又胡說了,這裏姐姐妹妹都在的,你怎麼這般口無遮攔,沒了體統?”
湘雲卻不鬆手,依舊死死抱着林寅,撇嘴道:
“你們纏着哥哥,便是理所應當;我親近哥哥,倒成沒體統了?”
“我心裏頭有他,我便直直說了出來,哪管旁人怎樣呢!”
林寅也攬過湘雲,親了她一口,哄道:
“好,有她們的份兒,如何就會短了你的去?且耐着性子,等過了這個年,我便風風光光納了你進門。”
湘雲急道:“不過就是半年一年的事兒,作甚麼還要等呀,雲兒已不是小丫頭了,我天天在姐姐跟前聽着,哪有甚麼不會的?”
鳳姐兒聽了這話,又氣又笑,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罵道:
“不知死活的瘋丫頭,那是鬧着玩的?若是傷了身子,日後有你哭的時候!”
林寅見鳳姐兒聲色俱厲,便將湘雲護在身後,摸了摸她的腦袋。
湘雲有了仗勢,越發嬌縱起來,嘟囔道:
“老爺哥哥都沒說甚麼不是,鳳姐姐倒急赤白臉的,難道是怕我再分了你們的恩寵不成?”
元春在一旁聽得無奈,溫言軟語地勸道:
“傻丫頭,鳳辣子這話說的並不錯,你年紀小,身子又弱,有些事兒喫不消的。”
湘雲不服氣地嚷道:
“我身子弱,你們誰比我身子更結實些?若要說起身子弱,林姐姐身子纔是最弱的,她如何受得,我倒受不得?”
這話一出,屋裏更亂了套。
正臥在拔步牀裏的黛玉再按捺不住,隔着牀簾冷笑道:
“雲丫頭莫不是今兒喫了炮仗?到處咬人,你要發浪,只管找你的好哥哥去,平白無故的,拿我來墊嘴作甚麼?”
湘雲被罵得一縮脖子,順勢往林寅懷裏直鑽,撒嬌道:
“好哥哥~好哥哥~她們一個個的,都合起夥欺負我。”
探春在旁看不下去,正色道:“夫君,你不能這般沒底線地護着她。”
可卿雖不說話,但見湘雲將自己的意中人分了去一半,心中醋意翻湧。
雖不好明着發作,卻緊鎖着娥眉,冷眼斜睨着湘雲,滿是鄙夷和不忿。
林寅勸道:“雲兒......”
還不等他把話起個頭,湘雲便眼圈一紅,帶了幾分哭腔鬧將起來:
“好哥哥,你如果不給我做主,便沒有人替我做主了,那我還不如回了史府去,再也不來討你們的嫌了!”
林寅哭笑不得,只得哄道:
“好雲兒,莫說傻話;我早與你叔父定下你的終身,必是要護你一世周全的;你既是我的女人,如何會辜負了你?”
湘雲聽了這話,心裏早樂開了花。
她本是個天真爛漫的,此時偏要學着鳳姐,可卿等人的嫵媚做派。
只見她將身子軟軟地往林寅身上一靠,拿捏着極細的嗓音,扭了扭腰肢,嬌嗔道:
“好哥哥~這話可不能做了假~”
儘管湘雲試圖展現自己的女人味,但她畢竟年齡還小,
強行模仿着府裏的姐姐們,多少有些生硬和滑稽。
而可卿早已忍無可忍,天生媚骨的她,哪裏容得這黃毛丫頭,在眼皮子底下撒野爭寵。
她捏着帕子掩脣,極其嬌弱地打了個噴嚏:
“阿嚏~~~”
這聲兒極輕極細,尾音微微打着顫,帶着股溼漉漉的綿軟,柔媚入骨,任誰聽了,都不免想入非非。
“爺,奴家好冷。”可卿軟語呢喃着。
林寅才安撫住湘雲,聽見可卿這般動靜,趕忙抖開錦被,將可卿嚴嚴實實裹在懷裏。
又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皺眉道:
“怎麼?可是受涼了?”
可卿伏在他身前,那雙桃花眼水波瀲灩,媚意橫生。
她點了點頭,伸出綿軟柔膩的小手,輕輕勾住林寅的衣襟,眼吐秋波,柔聲喚道:
“嗯……………爺抱緊奴家,別撒手。”
湘雲那頭撒嬌還未完,卻瞧見可卿這般渾然天成的勾人手段,一時竟看呆了去,有些自慚形穢,不知說些甚麼纔好。
林寅低頭看着懷裏嬌滴滴的可卿,溫言道:“好,我不撒手。”
傅秋芳趕忙在旁替可卿打着掩護,拉過了史湘雲,便問道:
“雲妹妹,聽說你喜歡喫鹿肉,我也有些餓了,過會兒不如讓廚房做些鹿肉如何?”
湘雲本就貪嘴愛鬧,一聽有鹿肉,便被秋芳拉走了。
這邊湘雲才被拉走,惜春看着林寅與可卿如膠似漆,心裏也生了幾分妒意。
她便趕忙佔了湘雲的位置,挽過林寅,淡淡道:
“主子,我也冷。”
林寅趕忙脫下自己的袍子,給惜春披了上去,找了一找,親了她一口。
元春本是宮裏出來的,她當宮女和女官的時候,對這些後宮嬪妃的爾虞我詐見了不知多少,她也意識到了這東西兩院之間,無聲的硝煙。
元春竟少有的主動勾搭起了林寅,直勾勾盯着他,笑道:
“寅兄弟,你覺着我美麼?”
這話一出,慣是以嫵媚手段爭寵的鳳姐兒、可卿、尤氏姐妹,乃至於晴雯等人,皆是大爲驚訝。
雖說這話沒有問題,但是公然這麼問,未免顯得有些粗糙,上不得檯面。
哪家的狐狸精是這麼爭寵的?
林寅仍是一手攬着可卿,抬眼看向元春,坦然道:“大姐姐自是極美的。”
元春聞言,不但不喜,反倒蹙起眉頭,幽幽嘆了口氣:
“寅兄弟既覺着我美,爲何我來了這麼些日子,卻不願找我?莫不是嫌棄姐姐......不乾淨......”
說罷,元春垂下眼簾,眉眼間籠上一層化不開的悽楚哀愁,我見猶憐。
"
林寅趕忙解釋道:“不是的,我只是覺得與姐姐還不甚相熟,擔心行事魯莽,反倒擾了姐姐的清靜,惹你生厭。’
元春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寅兄弟這話,叫我如何肯信?你素日裏最是個會討女孩兒歡心的,不過是拿這些場面話來搪塞我罷了。”
可卿本就是個天生媚骨、掐尖要強的女子,除了探春和迎春兩個身份顯赫的姨太太,其餘的東院的姑娘,都衝着自己來分寵,心中頓時便明白了過來。
心中更覺,這宮裏出來的女人,不要臉皮、手段利索,以退爲進,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可卿冷哼一聲,將纏在林寅腰際的雙腿收緊了些,扭了扭嬌軀,嬌聲道:
“爺......奴家心口忽然疼得緊,爺替我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