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德順喜氣洋洋,連眼梢都洋溢着得意。
“都嚇傻了吧?我跟你們說,小米剛帶我們掙錢的時候,我們也是像你們這副傻樣,等時間長了,你震驚到了麻木,反而適應了。”
衆人這才慢慢回過神來,個個神色不同。
有的欣喜若狂,有的喜極而泣,有的反反覆覆的道謝,情緒都有點失控。
“我以前是鬼迷心竅,對你們護神村的人挖苦諷刺……我錯了,我給你們磕頭!”
“你們全是大度心善之人,是我們心胸狹窄,狗眼看人低,對不住啊!”
“別說這些沒用的了,人家不差咱們一句道歉,倒不如來點實際的。他們馬上開作坊,日後家家戶戶都能掙大錢了,咱們還不趕緊把家裏的閨女嫁過去,還等幾時?”
“對,我瞧那兩兄弟就很不錯。對不起了各位,我先下手爲強,幫我家妹子定婚約去。”
“……”
這些人實在是太興奮、激動,又不知如何表達內心的喜悅,便做出些瘋狂的舉動,令場面發生了混亂。
溫小米能理解他們的心情,面帶微笑,暗地裏退了開去。
然而,就在此時。
忽地從斜地裏伸出一隻手,手疾眼快地一把扯掉她臉上的布塊。
這布塊是她來之前,放包袱裏備用的。
爲避免麻煩,她方纔回來後,便拿出來戴上了。
不是面紗,而是從從舊衣裳拆下的粗布。不透氣,戴着不舒服,想着等上車後摘掉的。
卻沒想到,會有人提前幫了她的忙!
而這個忙,她一點都不稀罕!
她轉過臉一看,頓時越發惱怒。
這人儼然是消失了一晚上的於成亮!
這時,他臉上竊喜、嘲諷的神情還未褪去,眼裏卻已顯露出極度震驚之色。
昨日的賽歌大會,每個女子都使出渾身解數,讓自己看起來更爲年輕漂亮,只有她戴着面紗,哪怕在喫飯、與縣尉等人談話時,也沒有摘下。
所以,他斷定,她一定是個見不得人的醜八怪。
昨晚上他跑出去吹了一晚上的冷風,可心頭那股憤懣之氣反而越燒越旺。
方纔渾渾噩噩的出來,又瞧見她被衆星拱月般圍攏在中央,頓時惡向膽邊生,悄悄的靠近她,趁亂一把扯下她臉上的遮羞布。
這一瞬間,他心裏頭興奮得要發狂:諸位鄉親們,一個僞善而裝模作樣的女人,當她醜陋的真面目呈現在你們跟前時,你們還會不會同方纔那樣,對她各種巴結討好呢?
哈哈,好期待啊!
他心裏的小人張狂大笑,面上也控制不住的要笑起。
可惜,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縮,笑容凝固。
跟前的女子面容燦若桃花,肌膚欺霜賽雪,雙眸流盼之間閃爍着迷人的光彩。此時羞惱地皺眉,嘴脣微嘟,便添了三分少女般的嬌嗔可愛。
模樣美豔中透着清純,絲毫不違和,反而形成一種致命的魅力。
這哪裏是醜陋的農婦,分明是傾國傾城的名門貴女!
頓時,如同被一盆冷水澆下。
衆人瞧見也愣住了。
溫小米一直戴着面紗不摘,他們都以爲她被毀了容或者長相不如人意,不過大家敬重她的爲人,便心照不宣,沒有說穿。
也正因爲如此,這一刻,瞧見她驚爲天人的容貌,他們的內心受到的衝擊才這麼大。
他們找不出一個詞兒能恰當的形容出她的美貌,也無法形容內心的震撼!
美,實在太美了!
許如風沉着臉,一把抽走於成亮手裏的布,重新幫溫小米戴上。
他淡然道,“這裏風大,你先上車吧。”
溫小米點點頭,感受到他身上爆發出暴戾之氣,冷冷地挖了於成亮一眼。
不知所謂!看許如風如何收拾你吧!
她走到外頭的道上,上了馬車。
所有人纔回過神,立馬追了過來,詢問她作坊招工之事。
溫小米道,“作坊建立,要花些時間。到時我會在集市上貼布告的,大家留意便是。”
伍喜兒與王芝也站在她身旁,怯怯的問她,“你會用我們北灣村的人嗎?”
問完後忐忑不安。
方纔於成亮故意揭她面上的布,安的什麼心,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們自然是很氣憤的。可他是北灣村的,若是溫小米因他而惱了整個村子的人,那就糟了。
溫小米摘下臉上的布塊,笑了笑,“會用。我這個人一向恩怨分明,誰對我好對我不好,我都記在心裏的。我斷不會因爲於成亮對我的惡意,而遷怒於你們。”
兩個小丫頭頓時歡呼跳起。
“哇,那真是太好了。溫姐姐,你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
“溫姐姐,你人美還心善,大家都很喜歡你!”
溫小米笑嗔道,“行了,別給我灌迷魂湯了。若是當我是朋友,得了閒便到我們家來坐坐,我到時給你們做好喫的。”
她記得這兩個女孩子,像是對兩個小叔子有點意思,一直追着他們問東問西的。可還沒有問過兩個小叔的意見,也沒同張婆子商量,她不好太明說,只能邀請她們去做客。
伍喜兒笑眯了眼,“溫姐姐,那說好了哦,等我倆去交葛根的時候,非去你們家蹭頓飯喫不可。”
“那就恭候二位的大駕了。只不過,要去我們家,得走過一座高吊橋,到時你們別嚇得哭鼻子纔好。”
“切,溫姐姐,你小瞧我倆了。到時候我就讓你瞧瞧,什麼叫做巾幗不讓鬚眉。”
“是嗎?我拭目以待。”
“對了,溫姐姐,我們直接把葛根送去你們家嗎?”
“不用,到時我會在山腳下建個屋子,有人值守的,直接送那兒去即可。”
“好咧!我現在恨不得就回去告訴所有人,立即掙錢!”
……
興奮過後,十幾個村子的百姓,全都依依不捨的將護神村的人送走,才各自回家。
……
留守村子裏的人,從天亮就開始在村口仰長脖子盼着等着了。
昨晚上沒趕回來,他們是各種擔心,晚上都沒睡。
可此時已是日上中天,還不見人,他們心裏越發的擔憂。
朱水蓮他們黑着臉先回來了。
張婆子心頭一喜,忙向她詢問情況。誰知她張嘴來了句,“死了,全死了。”
這對於上護神村衆人來說,簡直晴天霹靂!
張婆子差點暈厥過去,其他人也別嚇得魂飛魄散,忙要追問她。
她卻冷着臉徑自回了屋,“砰”的關上了門扉,哪管身後洪水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