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米將腳步放得飛快,接近一幫人時,便扔掉火把,偷偷跟在他們後面。
路特別崎嶇,她又沒有火把,只能摸索着磕磕巴巴的往前走。
不過,好在她得到山神傳承後,身體被改造過,體力眼力耳力都好了許多,那些蛇蟲蚊蟻對她很避忌,也會遠遠避開,也走得挺快。
然而,走到一座山的山腳下,這些人便不打算走了。
“就到此爲止吧,那邊的光太可怕了,指不定是什麼妖火、鬼火,別去的好。”
“來都來了,不去看看怎麼甘心?你就知道往壞處想,萬一是什麼寶貝呢?”
“這麼多人在,有寶貝也輪不到你。”
“……”
這些人誰也說服不了誰而止步不前,溫小米沒法子,只能感應着那股吸引力所在的位置,就着天上的夜色,自己往前摸索。
只是,很快她便後悔了。
因爲,朝這兒奔來的大多是跟許如風一樣的武林高人,在半空中飛來飛去的那種。
她一個小蝦米,若是被人發現,順手打一掌,她還有命在?
她猶豫期間,看到了朱懷。
只不過,一個老頭揹着他,雙腳離地疾步如飛,並沒有發現她。
她說這人怎麼生意做得這麼大,還來做一個山歌比賽的小小評委,現在想來,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專程爲了這山寶而來的。
今晚註定不太平!
很快,她又看到了劉員外、李世祥等人,被一羣神祕的黑衣人簇擁着走來,只不過,他們是走路的,顯然沒有那些武林人士那樣大的本事。
緊接着,她看到一頂鑲金嵌銀的華麗轎子,在月光下散發出琉璃的光芒。被四個人抬着,慢悠悠的飄來,排場很大。
她甚至看到個別老翁老嫗坐着坐騎飛來,也不知是法力還是輕功加持。
這些全是高手,人家一根手指頭都能摁死她。
罷了,撤了撤了。
她想溜走,可她轉身的那一刻,忽然看到,就在那發光的山頭、光源最盛之處,有兩個人在打鬥。
其中那個身穿玄色衣袍的,很像許如風。
她心裏咯噔一下,頓時緊張了。
正是非常時期,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與別人發出衝突啊。
她心裏頭很擔心,便打消了離開的念頭,貓着腰在叢林裏小心摸索着靠近。
此時,那山頭的光芒越來越亮,是一片夢幻的藍,藍盈盈的,照亮了整個山頭,像是有什麼寶物要衝山頭裏衝出。
一些猛獸也紛紛出來咆哮,聽着吼聲便能感覺到它們的暴戾與殘虐的氣息,不知是不是也想參與到奪寶當中來。
而在山頭下面一丈遠的地方,許如風還在與那個人打,你來我往,衣袂翻飛,看不清兩個人誰佔了上風。半空中那些人,全都“嗖嗖”的衝了過去。
她真是心急如焚,也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近了,離那山頭越來越近了。
她也總算看清了那山頭上邊的景物。
發出藍色光芒的,居然是一棵柳樹。
樹幹需兩人合抱才抱得過來,枝條肆意舒展着,又如同一位慵懶的少女,漫不經心的伸展着腰肢。
瑩瑩藍光從樹枝、樹幹裏透出,又彷彿是寶玉做成的一般,霞光流轉間,如同妖嬈女子的眼波流轉,說不出的詭異、妖冶。
溫小米有點小失望。
這就是山寶嗎?
她怎麼覺得,這像是一棵成了精的樹呢?
不管了,這麼多人在爭奪,而許如風在樹底下跟別人打得火熱,她先摸過去再說。
然而,就在此時,她忽地感覺,身邊“嗖”的一聲,有什麼黑得發光的東西一閃而過。
有一股寒氣從她的腳板竄到天靈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大半夜的,不帶這麼嚇人的!
可不等她有所反應,又有一隻雪白的東西,閃電般的從她跟前竄了過去。
“什麼東西,沒完沒了了是吧?”
她被嚇出了火氣,捋起袖子轉過身就想教訓這兩隻不知是什麼東西的玩意兒。
然而,她看了有點呆。
跑在前面的居然是一隻大黑狗,毛髮特別的水亮潤澤,在夜色下也發着光。
它嘴裏叼着個破爛一樣的盆兒,一隻白色,呃,是鵝?
大白鵝追着它跑?
在這深山老林裏?
然而,更驚恐的還在後頭。
只聽見那大黑狗嚷嚷,“無量他天尊!該死的小白,你能不能消停會兒?這盆兒又不是你的,你也噎不下,憑什麼要給你?你……”
它是隻狗啊,居然會說人話。
雖然它話沒說完,那盆兒“咣噹”一聲掉地上了,可這足夠驚悚了!
那白鵝便在當口,倏地往前撲,差一點就撲在大黑狗身上了。
大黑狗險險避了過去,白鵝窮追不捨,殷紅的鵝嘴,張嘴就咬。
“嗷……該死的白鵝,你不講道德,咬人家屁股!”大黑狗狼哭鬼嚎的逃竄,白鵝氣勢如虹也追上去,連地上的盆兒都顧不上了。
溫小米壓了壓受驚而狂跳不止的心臟,雙眼緊盯着地上那盆兒。
就是一個普通的瓷盆兒,比洗臉盆小一些,破破爛爛的。
可當她凝神靜氣後,居然發現,有濃郁的靈氣散發而出,綠瑩瑩的,很純正。
她忽然間覺得好饞!
那種從骨子裏發出的饞,餓狗看到肉骨頭般的饞!
她方纔太過害怕而拼命壓制了下來,眼下再度勾起,令她不住的流口水,恨不得把這盆兒給吞下肚子裏。
這東西絕對非比尋常,先拿下來再說!
她嚥了口唾沫,快速衝到那裏,抓起盆兒就跑。
可是,這盆兒那純正的靈氣太饞人了,她忍不住張嘴就咬。
“嘎”的一聲脆響,她居然給咬下來了。
我去!
這是燒餅還是怎的,怎的這麼容易碎呢?
不過,既然咬下來了,就不能浪費!
她下意識地嚼了嚼,感覺真的像在嚼燒餅。
鹹鹹的,嗯,還有點好喫。
她吞了下去,感覺身體內那股饞意消退了些,又張嘴咬。
“喂,女人,嘴下留情……”
那大黑狗繞了回來,嘴裏哇哇叫着。
溫小米只覺跟前颳起了一陣風,手上的盆兒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