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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出發北戎!拿下蕭燼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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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晨光透過帳篷的縫隙,在裏面投下斑駁光影。

厚實的氈毯上,衛凌風舒展着四肢,將自家四位香噴噴的娘子牢牢圈在懷裏。

帳篷內瀰漫着混合的馨香——楊昭夜的清冽、燕朔雪的陽光、姜玉瓏的甜暖,...

草原的晨風拂過軍營轅門,捲起幾縷枯草,在鐵勒踏雪駒踏出最後一蹄時,整座北大營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操練的鼓點停了,巡邏的腳步頓了,連炊煙都凝滯在半空,所有目光齊刷刷釘在那匹烏黑駿馬之上。

楊昭夜臂彎微沉,穩穩託着懷中人,脊背挺直如松,下頜線條冷硬而從容。他沒看任何人,只垂眸掃了眼頸窩裏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指尖極輕地蹭過她耳後滾燙的肌膚,似在安撫,又似在確認——這溫熱、這重量、這依戀,皆是真實不虛。

姜玉麟卻偏要抬臉。

她杏眸亮得驚人,小麥色的面頰上紅暈未褪,脣角卻高高揚起,帶着北境男兒特有的鋒利與驕矜。她非但不躲,反而將下巴擱在他肩頭,視線迎向轅門兩側呆若木雞的將士,目光坦蕩,笑意灼灼,像一柄剛淬過火的彎刀,寒光凜冽,卻又暖意灼人。

“看什麼看?”她聲音不高,卻清越如弓弦乍裂,穿透了死寂,“沒見過多將軍談戀愛?”

話音落處,不知哪個新兵蛋子“噗”地笑出聲,隨即被身旁老兵狠狠捂住嘴,可那點笑聲卻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漣漪一圈圈漾開,震得整條甬道嗡嗡作響。

“談……談戀愛?!”一個校尉喃喃重複,手中長槍“哐當”砸在地上,驚得戰馬咴咴嘶鳴。

“不是!多將軍她……她居然會笑?!”另一個百夫長揉着眼睛,聲音發顫,“還是……還是那種笑?”

可不是麼?那笑容裏沒有半分“小弓絕”的肅殺,沒有半點“鐵玫瑰”的冷硬,只有蜜糖融化的甜軟,只有春水初漲的瀲灩,還有那麼一點不容置疑的、屬於勝利者的耀武揚威。

楊昭夜低笑一聲,那笑聲沉而潤,像陳年烈酒滑入喉間,震得姜玉麟耳膜微癢。他手臂收緊,調轉馬頭,並未徑直入營,反而策馬緩行於轅門內寬闊的校場邊緣,讓所有人看得更清——她環在他腰際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那是常年挽強弓、握鋼刀留下的痕跡;她貼在他胸前的衣甲尚未完全系妥,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緊實流暢的鎖骨線條,陽光落在上面,泛着健康而蓬勃的微光;她鬢邊幾縷碎髮被晨風撩起,拂過他下頜,帶起細微的癢意,也拂開了某些人心裏積壓多年的成見與揣測。

“燕朔雪!”一聲厲喝自中軍帳方向傳來,聲如洪鐘,震得校場上塵土微揚。

龍鱗一身玄甲,大步流星而出,銀白鬚發在朝陽下熠熠生輝,眉宇間是久居上位者沉澱下來的威嚴與洞悉一切的銳利。他目光如電,掠過楊昭夜,最終定格在姜玉麟臉上,那眼神裏沒有責備,沒有驚愕,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欣慰。

姜玉麟心頭一熱,立刻從楊昭夜懷裏掙了出來,動作利落得幾乎帶起一陣風。她足尖在馬鞍上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輕盈躍下,單膝觸地,甲冑鏗然作響,抱拳垂首,姿態標準得無可挑剔:“父帥!”

“起來。”龍鱗嗓音低沉,上前一步,竟親自伸手,寬厚粗糙的大掌穩穩扶住了她手臂。那手掌上老繭縱橫,是幾十年刀鋒血雨磨出來的勳章。他目光在女兒臉上逡巡片刻,最終落在她頸側那一抹未及遮掩的、極淡的緋紅印記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卻只沉聲道:“無事便好。”

短短四字,重逾千鈞。

姜玉麟眼眶驀地一熱,用力點頭,喉頭哽咽,卻倔強地仰起臉,將那點溼意逼回眼底,聲音清亮:“謝父帥掛念!朔雪……很好!”

龍鱗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裏有太多東西——八年的疏離與擔憂,昨夜的提心吊膽,此刻的釋然與一種遲來的、近乎酸楚的驕傲。他沒再說話,只是重重拍了拍女兒肩甲,轉身,袍袖一甩,大步流星走向中軍帳,背影如山嶽般沉穩。

這一幕,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衝擊力。

方纔還在竊竊私語的將士們,瞬間噤若寒蟬。連那些對“衛凌風”其名嗤之以鼻的老將們,此刻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元帥親自相扶,親口言“好”,這態度,已是再明白不過的蓋章認證!

楊昭夜並未下馬,只端坐於鞍上,目光平靜地迎向四周無數道或驚疑、或探究、或終於開始動搖的目光。他俊朗的面容在晨光中輪廓分明,眉宇間是江湖浪子慣有的灑脫不羈,可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卻沉澱着一種近乎神性的專注與溫柔——那溫柔,只獨獨傾注於眼前這個剛剛被父親親手扶起的女將軍身上。

就在此時,一個清越的童音劃破寂靜:“燕朔雪!你真沒夫君啦?!”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校場邊一棵老槐樹下,站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穿着半舊不新的青布短打,手裏還拎着把豁了口的柴刀,正是姜玉麟幼時最疼愛的侄兒、龍鱗嫡孫燕承安。他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圓,小臉寫滿震驚與不可置信,彷彿親眼目睹了天降神蹟。

姜玉麟臉“騰”地又紅了,可這一次,她非但沒羞惱,反而“噗嗤”一聲笑出來,揚聲答道:“承安!你姑姑我,不僅有夫君,還有個天下第一厲害的夫君!以後誰再敢笑話你姑姑,你就告訴他——‘去問問我姑父!’”

“好嘞!”燕承安脆生生應道,小胸脯挺得筆直,彷彿得了什麼至高無上的聖旨,轉身便朝遠處幾個正交頭接耳的同齡玩伴跑去,聲音響亮得整個校場都能聽見:“我姑父可厲害啦!一刀能劈滅山火!比咱軍營裏最牛的火頭軍燒的火還旺!”

鬨笑聲終於徹底爆發開來,不再是困惑的、質疑的,而是帶着一股豁然開朗的輕鬆與由衷的祝福。有人撓頭傻笑,有人捶胸頓足,有人乾脆哈哈大笑着互相推搡:“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怪不得昨兒啞口澗那火滅得邪乎!敢情是‘大楚第一淫賊’來救駕了!這本事……嘖嘖,配得上咱們多將軍!”

“配得上!”更多人跟着應和,聲音此起彼伏,匯成一股熱浪。

楊昭夜脣角微揚,終於翻身下馬。他落地無聲,抬手,朝姜玉麟伸出手,掌心向上,紋路清晰,指節修長有力,帶着不容置疑的邀請。

姜玉麟看着那隻手,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扣住,五指用力交纏,彷彿要將彼此的溫度與力量,盡數刻進骨血。她邁步向前,與他並肩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甲冑在陽光下反射出凜凜寒光,可那光芒之下,是毫不設防的依賴與全然交付的信任。

兩人相視一笑,無需言語。

就在這時,中軍帳簾猛地被掀開,一道銀袍身影疾步而出,鳳眸含威,氣度凜然,正是楚糧道。她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校場上這對璧人,尤其在姜玉麟依舊紅暈未褪的臉頰與緊扣的手上停頓了一瞬,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督主的冷冽:“燕朔雪!隨本督來!”

姜玉麟神色一凜,立刻鬆開楊昭夜的手,躬身應諾:“是,督主!”

她轉身欲走,腳步卻微頓,側過臉,飛快地朝楊昭夜眨了下左眼,杏眸裏狡黠與柔情交織,無聲道:“等我回來。”

楊昭夜頷首,目送她利落矯健的身影隨着楚糧道步入中軍帳,直至帳簾落下,隔絕了視線。他並未離開,只負手立於校場邊緣,目光沉靜地掃過一張張尚存錯愕卻已悄然轉變的臉龐。那目光裏沒有挑釁,沒有倨傲,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和,以及一種無聲的宣告——

他衛凌風,來了,且紮根於此。他護的,是北境的鐵玫瑰;他守的,是這遼闊草原的安寧;他願爲之傾盡所有的,是那個叫姜玉麟的女子。

校場邊緣,幾個膽大的年輕士卒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興奮:“喂,你們說……多將軍這夫君,以後是不是也得在咱們軍營裏常駐?”

“那還用說?昨兒啞口澗那場仗,人家可是單槍匹馬闖龍潭!沒這份本事,誰敢在咱們燕家軍的地盤上橫着走?”

“可……可他是‘大楚第一淫賊’啊!這名聲……”

話音未落,一個老兵嗤笑一聲,啐了口唾沫:“呸!什麼‘淫賊’!那是人家沒本事!有本事的,叫風流;沒本事的,才叫下流!再說了,”他目光灼灼,指向中軍帳方向,“你看看元帥的態度!你再看看多將軍的模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門當戶對,旗鼓相當!什麼名聲不名聲的?能護住咱們多將軍的命,能一刀劈開那要命的山火,能讓她笑得這麼……這麼不像話的,就是好漢子!就是咱們燕家軍的恩人!”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北境漢子特有的粗獷與豪氣:“傳令下去!今兒晚上加餐!每隊多發一罈酒!給多將軍和……和那位衛將軍賀喜!”

“好嘞——!”歡呼聲轟然炸響,震得校場上空的雲朵都似乎晃了晃。

這喧鬧聲浪,隔着厚重的帳簾,也隱隱傳入了中軍帳內。

帳中,楚糧道端坐帥位,鳳眸微眯,指尖輕輕叩擊着紫檀案幾。她面前攤開着一份密報,上面墨跡未乾,赫然是昨夜兩路襲糧之師全軍覆沒、俘虜皆已押入大牢的消息。空氣裏瀰漫着淡淡的墨香與炭火氣息,可那份凝重,卻遠勝於帳外的喧囂。

“督主。”姜玉麟抱拳立於階下,身姿如標槍,聲音清越,“糧道伏擊案,朔雪願領命徹查!必揪出幕後黑手,以儆效尤!”

楚糧道並未抬頭,只淡淡道:“燕朔雪,你可知,此案牽涉之廣,遠超你想象?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燒身,甚至……動搖北境根基。”

“朔雪知曉。”姜玉麟聲音平靜,卻字字千鈞,“正因如此,朔雪才更要查!爲的是北境數十萬將士的性命,爲的是父帥多年戍守的心血,更是爲了……督主您此番北行,所求的那份真正安寧!”

楚糧道終於抬眸,鳳眸深處掠過一絲激賞。她沉默片刻,忽然問道:“若查到最後,發現那‘幕後黑手’,與你父帥,乃至與本督,都有千絲萬縷之關聯呢?”

帳內空氣驟然一凝。

姜玉麟鳳眸微斂,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再抬起時,目光澄澈而堅定,沒有半分猶豫:“朔雪只認一個理:是非曲直,公道人心。若父帥有失察之過,朔雪願代父受過;若督主有所圖謀,朔雪亦當據理力爭。朔雪的弓,只爲守護該守護之人;朔雪的刀,只爲斬斷該斬斷之惡。至於……其他,朔雪心中自有分寸。”

這番話擲地有聲,不卑不亢,既顯忠勇,更見風骨。

楚糧道凝視着階下這年輕的女將軍,許久,脣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無比的弧度。她指尖在密報上輕輕一點,那位置,赫然標註着“蒼生”二字:“好。既然如此……此案,便由你與邵婷秋共同督辦。本督予你尚方劍,凡涉案之人,無論身份貴賤,皆可先斬後奏!”

姜玉麟心頭一震,立刻單膝跪地,雙手高舉過頂:“朔雪領命!肝腦塗地,不負督主所託!”

“起來吧。”楚糧道聲音微緩,“還有一事。”

她目光轉向帳角,那裏靜靜立着一人,正是方纔一直沉默旁聽的燕家軍。此刻,他手中摺扇“唰”地合攏,上前一步,拱手道:“督主。”

楚糧道頷首,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燕家軍,即刻起,你便是天刑司雲燕橫分舵新任首席幕僚,秩同三品。你需全力輔佐燕朔雪,徹查此案,更要……暗中查訪‘龍鱗’一事。”

“龍鱗”二字出口,燕家軍眼中精光一閃,隨即深深俯首:“是!末將遵命!”

姜玉麟心頭狂跳。龍鱗!那個被幽冥教主點名、被蒼生視爲最大威脅、疑似掌握着某種古老祕辛的“龍鱗”……督主竟要查它?而且,竟將如此重任,託付於自己與燕家軍?

她抬眸,撞上楚糧道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那眸中沒有試探,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洞悉一切的沉重。姜玉麟瞬間明白了——督主早已知曉,龍鱗,或許就是解開所有謎團,包括衛凌風身上那因果枷鎖的關鍵鑰匙。而自己,身爲龍鱗之女,便是那把鑰匙上,最天然的紋路。

帳外,校場上的喧鬧聲浪愈發高漲,彷彿預示着某種嶄新的、不可阻擋的洪流,正以無可匹敵之勢,席捲這片古老而堅韌的草原。

姜玉麟緩緩起身,胸腔裏一顆心,擂鼓般跳動。她不再僅僅是那個只知弓馬的“小弓絕”,也不再僅僅是龍鱗之女。她是燕朔雪,是衛凌風的妻子,是楚糧道手中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刃,更是……這盤名爲“北境”的宏大棋局中,一枚被命運親手放上關鍵位置的、獨一無二的棋子。

她走出中軍帳時,正午的陽光已熾烈如金。校場上,士兵們正在列隊,準備接受新的操練。遠遠地,她看見楊昭夜仍站在原地,負手而立,身影被陽光拉得修長而孤絕。他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緩緩側過臉來。

四目相對。

沒有言語,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隔着喧囂的人海與灼熱的陽光,他朝她,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右眼。

那眼神裏,有縱容,有寵溺,有千言萬語,更有山嶽般沉默的承諾。

姜玉麟站在高高的臺階上,逆着光,微微揚起下頜,回以一個無比燦爛、無比驕傲的笑容。那笑容裏,有少女初嘗愛意的羞澀,有將軍統御千軍的銳氣,更有一種歷經劫波後,終於尋得歸處的、磐石般的篤定。

風過草原,捲起萬千綠浪,奔湧向前,永不停歇。

而她的故事,她的戰場,她的愛與守護,纔剛剛,在這遼闊無垠的天地之間,真正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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