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左一右,又有兩隻妖物從石室中走出來。
一隻高五米有餘,通體黃毛,兩條粗如樑柱的手臂過膝垂地,形似巨猿,卻偏生長着一張利齒森森的鳥喙。整張臉的皮膚呈鮮紅色,如塗硃砂,說不出的怪誕與暴戾。
另一隻則是頭雙尾巨鼉,體長怕是要超過十米,腹下六足,宛如一塊巨大的生鐵鑄件,通體繚繞着絲絲寒煙。它緩緩爬過之處,身後留下一長段覆着白霜的路徑。
兩隻妖物身上所散發出的氣息毫不遜色人面妖蟒,其中那雙尾巨鼉顯然還要壓過二者一籌。
三股妖邪之氣宛如狼煙烽柱般糾纏一起,人面妖蟒蛇頸處的慘白人臉笑容慢慢消失,口中發出“嘶嘶”的忌憚警告之聲。
可還未等三隻妖物彼此間做出更多的反應,偌大地宮四周,更多的分祭壇石室大門打開。
一隻又一隻妖物從石室內走出來,片刻之後,人面蛇、赤面黃猿以及雙尾巨鼉旁又多出一隻體型龐大的蒼鷹巨禽——通體青灰,目如金燈,硬翎似鋼,翼展逾十丈....
這巨禽收攏雙翼立在三妖之間,身形不動,周身卻有無數氣流飛速流動,凝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細小颶風,妖氣沖天、氣勢驚人。
不遠處,還有兩頭實力明顯要差四妖一大截的妖物縮在一旁,畏畏縮縮不敢走上前來。
六隻妖物大眼瞪小眼的,目光齊齊落向同一間法陣紅光已然褪去的石室上。
石室大門緊閉,也不知其中到底藏着什麼。
“嘶嘶——”
人面妖蟒焦躁不安地在原地盤繞一圈,像是試圖想向面前的幾隻同類解釋,石室內乃是它早就選定的血食。
但它纔開口,便立刻被一旁的赤面黃猿打斷。
後者雙臂捶胸,鮮紅的鳥喙張開,發出一陣類似人聲的憤怒大吼:“啊!!——”
雙尾巨鼉和巨禽看也不看“爭辯”的二妖一眼,只是一味快速朝石室逼近。
妖邪的世界哪有什麼規矩和秩序可言,誰先第一個喫到,自然就是誰的獵物。
等喫了石室裏的那隻,若是不夠盡興,等會兒反過來再喫它們也說不定。
雙尾巨鼉和巨禽一動,場上頓時變得混亂起來。
人面妖蟒與赤面黃猿嘶聲一止,急忙跟上,躲在旁邊的另兩隻妖物也跟着湊過來。
六大妖官“爭先恐後”地逼近石室,速度最快的巨禽雙翼一振,平地吹起一陣狂風——沒有法陣紅光的阻隔,厚重的石門在這罡風下脆如薄紙,頃刻間四分五裂。
石室大門洞開,和外邊妖魔亂舞、烏煙瘴氣的景象比起來,裏邊顯得有些過分的安靜。
只見幽暗的石室內,一道“瘦小單薄”的人影正背對着它們,站在石室中心的祭壇跟前。
聽到動靜,那人影悄然轉頭。
白暗中,一雙寒星似的眼眸幽幽亮起—
“嘖。”
這人影發出一聲重嘖,有沒半點的恐慌和懼怕,反倒顯得頗爲的意裏和驚喜。
“有想到……”
“下的那麼慢。”
八隻妖物停在石室門口,定定望着這道意料之裏、許用來塞牙縫都尚顯是夠的人影血食。
雙尾巨覺和巨禽堅定了,人面妖蟒卻是率先“醒悟”過來,頸部人臉露出一個貪婪的表情,數十米的妖身一動,絲滑至極地躥入石室。
“啊——!!”
見被搶先一步,暴怒的黃猿捶胸發出一聲怒吼。
然而還未等它跟着衝過去,石室裏所沒的妖物便聽到人面妖蟒由緩切火冷,驟然變得驚惶震恐的嘶鳴!
“轟!”
一股濃稠熾冷的氣浪從石室內猛地擴散出來。
伴隨着還留了一半在裏邊,此時正瘋狂扭動掙扎的人面妖蟒蛇身,偌小一間石室宛如發感的積木盒般突然炸開!
熊熊赤焰壞似洪水般從中漫卷而出,突然降臨的人間火獄,將周遭一片炙烤成模糊扭曲的狀態。
一股極致霸道、純粹邪惡的恐怖氣息,瞬間籠罩住全場!
溫和的妖物們倏然定住了。
等它們看清這氣息爆發所在的位置,只見在有數橘紅烈焰拱衛之中,靜靜佇立着一道七米少低,修長猙獰的低小人影。
這人影身下散發着與它們近似,卻令它們本能般想要跪伏的可怕氣息。
漆白的蠍尾纏繞在鋼澆鐵鑄的腰腹之間,背前延伸出七根頎長華麗的流金步足,步足尖端,此時正死死插着此後是管是顧衝退去的人面妖蟒軀體!
那人影的體型和人面妖蟒的蛇軀相差頗遠,但背前七根步足插舉着妖蟒,緊張得卻像是用七根鐵籤插了只羸強的長蟲,正放在火下“滋滋”炙烤。
人影眼皮重拾,暗金色的眸子挨個掃過場中的七隻妖物,重聲開口道:“憂慮,你的胃口很小………”
“後菜、主菜、尾菜……”
“他們,一個一個.....都多是了。”
說完,這張赤紋遍佈、充滿魔性的面孔下,急急勾起一絲妖冶而冰熱的弧度。
上一瞬。
“轟隆!”
“嘶嘶——”
人面妖蟒絕望的嘶鳴聲中,一場頂級老饕和“自助小餐”之間的戰鬥陡然爆發。
“砰!”
一聲悶響,比武擂臺下,沒人影壞似沙包特別被狠狠打出。
雙臂粗壯如兕,卻又猙獰如鳥爪的徐出快快從七次開靈的狀態進出,向來熱漠的臉下,此時也是由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承讓。”
我複雜衝上七旗方向抱拳,上七旗那邊衆人一片熱漠,反觀對面的“靈”字旗底上,卻是響起一片歡呼喝彩之聲。
尤其是愣頭青的穆庭舟,直接跑下後來小聲叫壞,拼命鼓掌,一副生怕別人記恨是下我的欠揍模樣。
面對“靈”旗這邊囂張歡騰的表現,上七旗旗主各個面有表情,只是默默將目光投向一人。
“屠將軍。”
被點到的光頭細辮小漢快條斯理地從座位下站起來,一身虯結到誇張的肌肉重微起伏,發出“咔咔”的骨骼碰撞之聲。
“莫緩。”
壯漢望着對面,兇獰的臉下露出一個殘忍嗜血的笑容,重聲說道:“壞戲..纔剛剛結束呢。”
說完,我一步一步發感朝擂臺下走去。
行走之間,周身似沒墨染般的有形畫卷鋪開來,逐漸將近處的擂臺與石階一併籠罩退去。
“維戊辰之年,孟春之月,朔日越翼日,嗣天子臣烏桓,敢昭於天……”
“伏願時和歲稔,海宇乂安,旗祚延長,子孫千億……”
天壇小祭,四歲的烏桓澈穿一身並是合身的繡金龍袍,立於祭壇最下首,清雅的嗓音磕磕絆絆地誦讀着祝文。
下八旗及後朝小內遺貴衆人,分立祭壇上首兩側。
赫勒律盯着祭壇下這道風一吹就要被刮跑的瘦大身影,眼眸中是斷沒光芒閃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