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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陰雲正說着,外面忽然傳來管事稟報的聲音:“陛下,太尉大人求見!”
邢定天連忙讓慕容陰雲先在殿後隱蔽起來,讓管事打開了殿門。
奉勝昌走進殿中,剛向皇上施禮,正要說話,卻一眼望見邢定天的寶座旁邊露着半個軟墊子,上面有些凹陷,分明是有人坐過。
“陛下,臣斗膽請問,剛纔是不是有人來這裏見過陛下,是邢徵嗎?”
“太尉何出此言?難道太醫沒有告訴過你,朕最近經常坐在這個硬硬的寶座上,這兩天都生了褥瘡嗎?朕還想明日讓管事再換個更柔軟的墊子過來,免得再疼痛。”
奉勝昌陪笑說着“臣冒犯了”,心中卻暗想,這位年輕的皇帝和他周旋了一段日子,表面上聽從他的建言,實際上早就防住了他。邢定天竟機敏地注意到他想從墊子上做文章,巧妙應答,倒弄得他無法將這個話題繼續追問下去,略顯尷尬。
“這是太後讓臣送來的親筆信,今日收到的,請陛下過目。”
眼見奉勝昌呈上母親的親筆書函,邢定天覺得頗有些不可思議,這次對方竟不拖欠時日了?還是信已經被那位“攝政王”看過,故意請了巧匠封住了勒口?但仔細看漿糊粘貼的地方,不像是被人做過手腳。
“在您看這封信之前,太後交代過要臣對陛下多句嘴,不知可否?”奉勝昌又道。
邢定天知道他這是故作客套,漫不經心地回答:“當然,與其朕看完之後再聽母後的教誨,倒不如早點聽到。”
“那麼臣就說了,太後要臣告知您的只有八個字——以退爲進,睡獅方醒。”
奉勝昌說罷,便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轉身告退。
邢定天看着信上母親的字跡,又想想奉勝昌方纔提示,心頭不由得猛地跳了幾下。他終於明白了冷星桓爲何一定要在這種時候奔赴鶴平,勞資勞力建造新城,如果他沒有猜錯,母親心中真正的意圖,是想將蟾州徹底變成和莆尾的戰場,提早遷都鶴平!
“定天,爲娘知蟾州自前霓月公國時代開始,數百年來都作爲國之都城,從未遷移,因此直到這一刻,才能向你道出真實想法。如今影破萱萱已託人送過書信到鶴平,兩國之戰無可避免,然莆尾國王嚴穆榮相比瀚瀾之歸海慕遠,其野心有過之而無不及。現下我國若與東國進行海戰,水雷具有一定優勢,但央改病逝,水雷製造非常緩慢,而我國戰船乃是使用莆尾造船技術製造,嚴氏生性狡猾,想必當初還留有一手,爲其後進攻我國製造機會。因此,爲娘認爲我軍應更進一步激發其驕縱之感,縮回拳頭再行擊出。如問起爲何定要選擇遷都之策,爲娘只想對你說,那是你父皇畢生的夢想,決定與否,皆在你一念之間……”
繼續看完了信,邢定天心上頓生酸楚,冷星桓字字凝重,他幾乎能想象當時母親是懷着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寫完了這封信。初到蟾州,他記得自己是和父親一同前來,那時,邢震洲曾語重心長地告訴他,冷星桓當年是如何在亂軍之中拼死保住了他的性命。然而,不管冷星桓做何種過分之事,都只有一個心願,就是爲了實現邢家的大業,讓邢氏江山千秋萬代。果真要離開蟾州了嗎?年輕的皇帝思量着,也許,他的確很想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更想時光倒轉二十年,他能和最愛的爹孃一同登上淨壇山,親眼看看故鄉秀麗的風景。
“陰雲,差點兒忘記了你還在,你可以出來了。”
半晌,邢定天纔想起慕容陰雲還藏在殿後,輕輕喚了他一聲。
“太尉想必已經回府,你就趁這個時候先離宮吧。”
“小人還能幫上陛下什麼忙嗎?”
“朕要你留在蟾州,但要替朕找兩個人,一個是法號海慧的小和尚,另一個是名叫姜瑾天的賣花郎。”
“您要找這樣兩個人?”慕容陰雲有些驚訝,他實在難以想象,高高在上的皇帝認識兩個身份低賤的平頭百姓,還把這種任務交給他這個御用的祕密影破。
“你不用覺得喫驚,這兩個人的身份雖然卑微,但身懷奇才,朕相信這次對付莆尾,需要他們兩人的力量。本來這二人突然消失,朕以爲母後發現了他們的行蹤,對他們進行了處置,可照母後幾番的書信內容和目前的情形看,他們應該安然無恙,以那個賣花郎的聰明才智,朕想他們十之**就躲在蟾州這個看似最危險的地方。”
“小人明白了,陛下請放心,小人儘快找到他們之後,會想辦法安排最好的時辰和地點讓他們和您見面。”
“不,不用跟朕見面,只要能讓他們見到李淑媛就好。”
“淑媛娘娘?”
“當下這皇宮中,只有李淑媛那裏是最好的傳書通道,你把朕的話轉達給她,她會懂得該怎樣做的。”
“是!陛下!”慕容陰雲垂首叩拜,瞬間便如風般離去。
寂靜的夜,萱萱依舊身着黑衣,摸進了莆尾王宮中。她相信邢定珠沒有忘記今天是“約定”的日子,但此次潛入後宮,她卻意外地發現,邢定珠已經不住在前次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