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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師父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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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府,後院。

那身影窈窕修長,氣質清冷,面容絕美,宛若畫中走出來的寒宮仙子。

晨光落在她周身,暈開一層淡淡的清輝。

素白長裙隨風輕拂,沒有半分煙火氣,與這紅塵院落格格不入,卻又偏偏美...

夜風捲着山林間枯葉的碎響,掠過堡壘高聳的青石牆垛,發出嗚咽般的低鳴。楊景藏身於堡壘西側一座廢棄糧倉的陰影裏,身形如墨融於夜色,連呼吸都已凝滯成一線微不可察的寒氣。他目光沉靜,穿透三十餘丈的距離,牢牢鎖住堡壘正門——那兩扇包鐵烏木大門,此刻正被兩名黑衣護衛緩緩推開,門軸發出沉悶的吱呀聲,彷彿一頭巨獸緩緩張開了喉嚨。

門內,海廣富緩步而出。

他未披外袍,只着一襲紫金暗紋長衫,袖口繡着三枚扭曲盤繞的血色骷髏,衣袂在夜風中紋絲不動,彷彿連風都不敢拂過他的衣角。他身後跟着四名白衣中年,個個面無表情,雙手按在腰間長劍的鯊魚皮鞘上,步伐一致得如同提線木偶,每一步落下,青石地面便微微震顫,塵灰簌簌而落。

楊景瞳孔微縮。

不是因爲那四名白衣中年的殺氣凜然,而是因爲海廣富本人——此人周身竟無半分真氣外泄,連衣角都不曾飄動一絲,可楊景的武道直覺卻如刀鋒抵喉,清晰感知到一股厚重如山、幽深似淵的壓迫感,正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將整座堡壘籠罩其中。這不是尋常食氣境所能企及的境界,甚至比楊景曾在宗門典籍中見過的“凝氣成域”之象更爲內斂、更爲純粹。

是化勁巔峯?不,遠不止。

是內氣境?亦非尋常內氣境所能擁有的威壓。

楊景指尖悄然掐入掌心,指甲刺破皮膚,一縷細微血珠滲出,藉着痛意強行穩住心神。他忽然記起玄真門方纔在廳中脫口而出的那個名字——秦壯翠。此人並非死於地宮,而是正在此堡深處閉關養傷。一個能令散人親自鎮守、嚴防走漏風聲的傷者……其身份,恐怕比散人更尊,其修爲,恐怕早已踏破世俗武道的桎梏。

念頭電轉,楊景卻未有絲毫退意。反倒是心底那團被地宮精血點燃的怒火,在這森然威壓之下,愈發熾烈、愈發冷靜。

他輕輕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緩緩劃過一道弧線,彷彿在描摹某種古老符印的輪廓。隨即,他並指如刀,朝着自己左肩胛骨下方三寸處,猛地一戳!

“嗤——”

一聲極輕的皮肉撕裂聲響起,卻無鮮血迸濺。只見他肩胛處衣衫無聲裂開一道細縫,露出下方皮膚上一枚早已癒合、僅餘淡淡銀痕的舊疤——那是一枚倒懸的青銅小鼎印記,鼎腹刻着兩個古篆:玄真。

這是他拜入玄真門時,由掌門親賜的“本命契印”,以真火灼烙,與心脈相連,既是身份憑證,亦是宗門祕法引子。尋常弟子終身不可觸碰,唯有在性命攸關、需引動宗門千裏之外的“玄光鎖魂術”時,纔可自損此印,激發血脈共鳴。

楊景咬牙,指尖銀光一閃,竟硬生生將那銀痕剝開一線!剎那間,一股灼熱如熔巖、清冽如寒泉的奇異氣息,自他血脈深處轟然炸開,順着經脈奔湧而上,直衝天靈。他眼前景物驟然模糊,繼而浮現出一片浩渺星空,星軌流轉,其中一顆主星正劇烈明滅,星輝如雨,傾瀉而下,盡數灌入他雙眸深處。

視野重歸清晰。

可此時的楊景,雙眼瞳孔已徹底化作兩簇幽邃燃燒的銀焰,映不出燭火,照不見人影,唯有一片冰冷、精準、毫無情緒的計算之光。他不再只是楊景,而是玄真門千裏之外、懸於九天之上的“玄光之眼”的延伸。

堡壘之內,一切隱祕,無所遁形。

他目光如針,刺穿厚重牆體,直抵堡壘最底層——一處被七重玄鐵門封鎖的密室。密室內並無燈火,唯有一盞懸浮於半空的幽藍魂燈,燈焰搖曳,映照出一張蒼白如紙、雙目緊閉的老者面容。老者胸前衣襟敞開,露出一道貫穿胸腹的猙獰傷口,傷口邊緣泛着詭異的灰白死氣,正緩慢蠕動,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屍蟲在皮肉下啃噬。而就在那傷口正上方,赫然懸浮着一枚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表面佈滿蛛網般裂痕的殘破玉簡!

楊景銀焰瞳孔驟然一縮。

《蝕骨陰煞訣》殘篇!魔教三大禁典之一,傳聞修煉此訣者,需以百名童男童女精血爲引,煉化陰煞入骨,一旦功成,舉手投足皆帶腐骨蝕魂之毒,所過之處,草木盡枯,生靈絕跡。此訣早已失傳數百年,宗門典籍中僅存殘頁圖錄,標註其核心禁制,正是這枚“斷魄玉簡”——玉簡不毀,陰煞不散;玉簡一碎,施術者必遭反噬,魂飛魄散!

秦壯翠重傷至此,非是外力所致,而是強行催動這殘篇禁術,引動反噬!而他此刻苟延殘喘,不惜耗費海量資源鎮壓傷勢,只爲等待玉簡自行修復,再行煉化!

楊景心中豁然貫通。鐵血幫地宮所藏精血,並非爲尋常邪功所用,而是專爲修復這斷魄玉簡、滋養秦壯翠殘軀所備!難怪數量如此駭人,難怪怨氣沖天!每一滴,都是活生生的性命,在爲這老魔續命!

就在此刻,堡壘正門前,海廣富忽然停步。

他並未回頭,卻彷彿背後生眼,紫袍袖口極其輕微地一抖。那抖動幅度微不可察,卻如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一圈無形漣漪,瞬間掃過整座堡壘外圍。楊景藏身的廢棄糧倉,屋檐上積攢的陳年灰塵,毫無徵兆地簌簌滑落,幾片枯葉憑空碎成齏粉。

海廣富……發現了他!

楊景銀焰雙瞳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熄滅。他不再隱藏,身形如離弦之箭,自糧倉陰影中暴射而出,目標並非堡壘正門,而是西側一堵佈滿藤蔓的斑駁矮牆!

“轟!”

他右拳裹挾着壓縮到極致的淡金色真氣,悍然轟在牆根!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咚”聲,整堵矮牆連同其後數丈泥土,竟如豆腐般無聲塌陷,露出一個恰好容一人通過的幽深地洞入口——那是他方纔以玄光之眼窺見的、通往堡壘地底密道的通風口!

“大膽鼠輩,安敢犯我聖堡!”一名白衣中年厲喝,拔劍欲追。

海廣富卻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虛虛一握。

“不必追。”

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他緩緩轉身,目光如兩柄淬了萬載寒冰的利刃,穿透塌陷的煙塵,精準釘在楊景那抹疾馳而下的身影之上,嘴角,竟緩緩勾起一絲近乎悲憫的弧度。

“能破我‘千機鎖’氣場而不被當場震斃,還能尋到這處早已廢棄的舊日密道……”他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久違的、貓捉老鼠般的興味,“你身上,有玄真門的‘玄光’味道。”

話音未落,他腳下青石地面,竟無聲龜裂,蛛網般的裂痕以他爲中心,急速蔓延向四周,所過之處,磚石翻卷,泥土翻騰,彷彿大地本身都在臣服於他的意志。

楊景已沒入地洞,身影消失於黑暗。

海廣富並未追擊。他負手而立,紫袍在夜風中終於第一次獵獵鼓盪,目光遙遙望向地洞深處,彷彿穿透了層層巖土,看到了那個正沿着幽暗溼滑的石階,急速向下奔行的青年背影。

“玄真門的小子……”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可知,你闖進的,不是巢穴,而是……墳墓。”

與此同時,楊景已深入地下近百丈。空氣愈發陰冷粘稠,瀰漫着濃重的鐵鏽與腐敗藥味。石階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青銅巨門,門縫中滲出絲絲縷縷灰白霧氣,所過之處,石壁上竟凝結出細密的霜花。

他毫不遲疑,閃身而入。

門後,並非預想中的甬道,而是一方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溶洞。洞頂垂落無數鐘乳石,卻非晶瑩剔透,而是泛着病態的暗紅光澤,如同凝固的乾涸血液。溶洞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由慘白骸骨堆砌而成的高臺,臺基由無數扭曲的人骨拼接,臺上則豎立着九根粗大石柱,每一根石柱頂端,都鑲嵌着一顆拳頭大小、跳動不休的暗紅色心臟!

那心臟每一次搏動,都牽動整個溶洞的空氣隨之震顫,發出沉悶如雷的“噗通”聲,匯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永不停歇的死亡節拍。無數條手腕粗細的暗紅血管,從那些心臟中延伸而出,深深扎入下方堆積如山的骸骨之中,汲取着最後一點殘存的生命力。

而在骸骨高臺最高處,一具覆蓋着厚厚血痂的乾癟軀體,正盤膝而坐。正是秦壯翠。

他雙眼依舊緊閉,可當楊景踏入溶洞的剎那,他那乾裂的嘴脣,竟極其緩慢地、無聲地開合了一下。

楊景腳步一頓,玄光銀焰瞳孔死死盯住秦壯翠懷中——那裏,正靜靜躺着那枚佈滿裂痕的斷魄玉簡。玉簡表面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彌合。

而就在楊景目光鎖定玉簡的同一瞬,秦壯翠緊閉的眼瞼之下,眼球猛地向上一翻,露出一片渾濁、死寂、卻蘊藏着滔天惡意的純白!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雜着腐朽、怨毒、瘋狂與絕對掌控的意念,如同億萬根冰冷鋼針,瞬間刺入楊景腦海!

【螻蟻……你來了。】

那聲音並非響起在耳畔,而是直接在他靈魂深處炸開,帶着一種俯瞰塵埃的漠然與戲謔。

楊景渾身汗毛倒豎,玄光銀焰劇烈閃爍,幾乎要被這股恐怖的精神衝擊硬生生碾碎!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與滾燙的鮮血湧入喉頭,強行穩住心神,銀焰瞳孔中,倒映出秦壯翠懷中玉簡上,最後一道裂痕正悄然彌合的詭異景象。

玉簡,即將修復完畢。

而秦壯翠……也將在玉簡復原的剎那,徹底甦醒,完成這禁忌的涅槃!

楊景沒有絲毫猶豫,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五指緊握,攥住一把冰冷堅硬的物件——正是此前在鐵血幫地宮搜獲的、那幾瓶淬髓丹與另一瓶色澤暗紅的魔教丹藥!他毫不猶豫,將所有丹藥盡數倒入掌心,看也不看,盡數塞入口中,狠狠嚼碎!

苦澀、辛辣、帶着濃重血腥與硫磺氣息的藥汁混合着唾液,瞬間灼燒他的口腔與食道。然而,就在那狂暴藥力即將失控爆發的前一瞬,楊景左手並指如劍,以自身精血爲引,凌空疾書——

“敕!”

一個燃燒着淡金色火焰的古篆“敕”字,憑空浮現,狠狠烙印在他自己的眉心!

“玄真門·燃血祭元術”!以自身精血爲薪柴,強行催化丹藥之力,換取短暫而恐怖的力量爆發!代價是,此後三月,修爲盡廢,淪爲凡人!

金焰灼燒眉心,劇痛鑽心。楊景卻仰天長嘯,嘯聲如龍吟九霄,震得整個溶洞簌簌發抖,鐘乳石上簌簌落下血色粉末!他周身真氣瘋狂逆轉,經脈在狂暴藥力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皮膚下隱隱透出蛛網般的血線。

可他的速度,卻在這一刻,飆升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不再奔行,而是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金色流光,拖拽着淒厲的尖嘯,以同歸於盡的決絕姿態,朝着骸骨高臺之上的秦壯翠,悍然撞去!

目標,不是秦壯翠,而是他懷中,那枚剛剛彌合最後一道裂痕、正散發出幽幽黑芒的斷魄玉簡!

“找死!”

秦壯翠乾癟的喉嚨裏,終於擠出嘶啞如砂紙摩擦的聲音。他一直緊閉的雙眼,倏然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瞳孔已徹底消失,唯有一片翻湧着無數哀嚎面孔的、粘稠如墨的混沌深淵!深淵之中,無數條由純粹怨念凝聚的黑色觸手,驟然暴射而出,速度快若閃電,帶着撕裂靈魂的尖嘯,迎向那道決絕的金色流光!

楊景瞳孔中,只倒映出那鋪天蓋地的黑暗觸手,以及觸手之後,秦壯翠那張因極度痛苦與瘋狂而扭曲的、佈滿血痂的臉。

他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燃燒的平靜。

指尖,已觸碰到玉簡那冰冷刺骨的表面。

下一刻,金色流光與黑暗觸手,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瓷器被重錘砸碎的、清脆到令人心膽俱裂的“咔嚓”聲。

那枚剛剛彌合、承載着秦壯翠全部生機與野心的斷魄玉簡,在楊景染血的指尖,應聲而裂!

裂痕,從中心炸開,瞬間蔓延至整個玉簡表面,蛛網密佈!

“不——!!!”

秦壯翠的咆哮,不再是人聲,而是無數冤魂疊加的、足以讓天地色變的絕望尖嘯!他懷中玉簡,驟然爆發出億萬道慘烈黑光,如同無數柄淬毒匕首,狠狠扎向楊景全身每一寸肌膚!

楊景身體猛地一僵,皮膚瞬間佈滿蛛網般的黑紋,七竅同時飆射出漆黑如墨的污血!他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被那股毀滅性的反噬力量狠狠掀飛,重重撞在數十丈外的溶洞石壁上,碎石紛飛,煙塵瀰漫。

他掙扎着抬起頭,嘴角不斷湧出黑血,視線已然模糊,卻仍死死盯着高臺。

只見秦壯翠那乾癟的身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龜裂,皮膚下無數黑色蟲豸瘋狂鑽出、又瞬間化爲飛灰。他那雙混沌深淵般的眼睛,光芒急速黯淡,最終化爲兩顆蒙塵的玻璃珠,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氣。

而高臺上,那九顆跳動的心臟,齊齊一滯,隨即爆裂,化作漫天血霧。無數條暗紅血管,如同失去支撐的枯藤,紛紛斷裂、萎縮、化爲灰燼。

整個溶洞,那永不停歇的“噗通”聲,戛然而止。

死寂。

只剩下楊景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以及他眉心那枚因強行施展祕術而徹底黯淡、邊緣開始崩解的金色“敕”字。

他贏了。

以燃燒一切爲代價,親手捏碎了這魔教延續數百年的惡毒根基。

可就在他意識即將被劇痛與黑暗吞噬的剎那,一隻冰冷、枯瘦、卻蘊含着難以言喻力量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楊景艱難地轉動眼珠。

海廣富,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側。紫袍纖塵不染,神色平靜得如同古井,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着一種……近乎溫柔的、憐憫的笑意。

“很好。”海廣富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你毀了它。所以,現在……輪到你了。”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五指張開,對着楊景的天靈蓋,輕輕一按。

沒有風聲,沒有真氣波動。

楊景卻感到,自己那正在崩潰的識海,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正被一點點……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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