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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最高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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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首都國際機場。

顧珩帶着白家姐妹兩人,在鍾華等數名職業保鏢隨行下,從機場貴賓樓裏面低調走出,登上一輛雷爾法朝着羽毛球國家隊駐訓基地駛去。

“怎麼樣?”

“馬上要到國家隊報到了,...

秋陽漸高,光暈在鐵軌上拉出細長的影子,顧珩站在原地沒動,像被釘在了那片金黃落葉鋪就的薄毯上。風掠過耳際,帶着槐樹微澀的清香,卻吹不散他腦中嗡嗡作響的混沌。他下意識攥緊了手——指節發白,指甲幾乎陷進掌心,可那點鈍痛,遠不及心裏翻江倒海的震顫來得真實。

顏汐沒走,也沒催。她只是安靜地站在三步之外,裙襬被風輕輕掀起一角,海茵藍的針織開衫袖口滑至小臂,露出一截纖細卻線條流暢的手腕。她微微歪着頭,目光澄澈,沒有試探,沒有迴避,甚至沒有一絲欲蓋彌彰的羞赧,只有一種近乎坦蕩的鬆弛,彷彿剛剛說出的不是足以引爆整個吉大校園的核彈級消息,而只是“今天食堂糖醋排骨挺好喫”這樣尋常的閒話。

顧珩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開學那天,在藝院後門那家玻璃窗擦得鋥亮的咖啡館裏,顏汐坐他對面,用銀匙慢條斯理攪動着杯中奶泡,抬眼時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細密的影:“顧珩,你信不信,人和人之間最奢侈的關係,不是非你不可,而是彼此確認過‘可以不必唯一’之後,依然願意把時間分給對方?”

當時他以爲那是少女式的、帶着哲學濾鏡的浪漫囈語。

現在才懂,那不是囈語,是宣言。

是早已寫好條款、蓋過鋼印、連違約金都懶得算的契約。

“所以……”顧珩聲音有點幹,他自己都聽出那點沙啞裏的裂痕,“你們……七個人,一起?”

他頓了頓,艱難地把那個詞從齒縫裏擠出來,“……處對象?”

顏汐沒直接回答,反而往前走了半步。她仰起臉,晨光恰好落在她鼻樑與下頜的弧度上,勾勒出一種近乎神性的清晰輪廓。“顧珩,”她叫他名字,語氣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偏偏是她們七個?”

顧珩怔住。

“不是因爲她們長得帥,也不是因爲她們名氣大、資源多、背景硬。”顏汐脣角彎起一個極淡、卻異常篤定的弧度,“是因爲她們足夠清醒,足夠有邊界感,也足夠……尊重我的節奏。”

她指尖無意識捻起一片飄落的銀杏葉,葉脈清晰,邊緣微卷,焦糖色的紋路在陽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我第一次見陳硯,是在校慶舞臺後臺,他正蹲着幫舞蹈系學妹調追光燈的支架,滿手油污,襯衫袖子挽到小臂,聽見我喊他名字,抬頭一笑,眼睛亮得像剛擦過的玻璃。那時候我就知道,他眼裏沒有‘顏汐是校花’,只有‘顏汐是需要幫忙的人’。”

“林嶼舟更早。大一軍訓匯演結束,我中暑暈在主席臺側邊臺階上,是他揹我衝去校醫院,路上一句話沒說,只把手機塞進我手裏,讓我自己撥120——因爲他兩隻手都在穩穩託着我,不敢松。”

“至於周硯深……”她頓了頓,笑意更深了些,“他大概是我見過最不會討好女生的男生。去年跨年,他約我去松花江畔看煙花,結果帶錯了地圖,迷路兩小時,最後蹲在江邊啃冷掉的烤冷麪,一邊嚼一邊認真分析GPS信號衰減原理。我笑到打嗝,他摸摸後腦勺,說:‘下次帶你去,我背個衛星接收器。’”

顧珩聽着,胸口那團堵着的、名爲“常識崩塌”的硬塊,竟奇異地開始鬆動、消融。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下意識把“多人戀愛”想象成一場混亂的、消耗性的、充滿嫉妒與博弈的拉鋸戰——可顏汐描述的,分明是七段獨立、清晰、帶着各自溫度與紋理的聯結。她們像七條平行軌道,不爭搶同一盞路燈,卻共享同一片星空;她們各自發光,又默契地爲她的存在讓出呼吸的空間。

“那……你呢?”顧珩問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什麼,“你愛她們?”

顏汐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迴避,不是敷衍,而是一種奇異的、近乎悲憫的溫柔。“顧珩,”她說,“愛不是一道單選題,也不是一張需要填滿的考卷。它更像……一條河。有人喜歡激流勇進,有人偏愛靜水深流,有人享受支流交匯時的豐沛,也有人甘願做一段獨自蜿蜒的暗湧。我選擇的,是成爲整條河本身。”

她攤開手,那片銀杏葉靜靜躺在她掌心,脈絡舒展,安然無恙。“你看,葉子從不因爲自己只有一片脈絡,就否定整棵樹的生命力。我也是。”

顧珩久久無言。他望着她掌心那片葉,又抬眼望向遠處。光字片斑駁的紅磚牆後,幾個穿復古工裝褲的年輕人正舉着膠片相機互相取景,笑聲清脆;鐵軌盡頭,54路電車再次駛來,銅鈴叮噹,震落一樹金箔般的碎光。這人間煙火氣如此具體、如此喧鬧,又如此……自洽。

他忽然想起昨夜睡前刷到的一則冷知識:生物學上,人類大腦處理“顛覆性認知”的平均耗時,是七十二秒。

他低頭看了眼腕錶。

七十一秒。

還差一秒。

就在這第七十二秒的間隙裏,顏汐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僵在身側的、微微發涼的手背。那觸感微涼,卻像一道微弱卻執拗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所有滯澀的思辨。

“顧珩,”她聲音很近,帶着一點不易察覺的、屬於少女的柔軟,“你剛纔問我,是不是真心。現在,我反過來問你——”

她微微踮起腳尖,烏黑的髮梢掃過他下頜,氣息拂過他耳廓,溫熱而清晰:

“如果我不是‘完顏寢室’的顏汐,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會爲一杯奶茶開心、也會爲作業掛科發愁的大二女生……你還會站在這裏,聽我說這些話嗎?”

顧珩猛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裏是落葉、鐵鏽、槐花與她身上若有似無的雪松香氣混合的味道。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裏面沒有試探,沒有逼迫,只有一片澄澈見底的、等待答案的湖。

他張了張嘴,想說“會”,可這三個字卡在喉嚨裏,沉甸甸的,像一塊未經打磨的原石。

他忽然想起上週三深夜,他應酬完獨自開車回公寓,在繞城高速上遇到暴雨。雨刮器瘋狂擺動,視野模糊如蒙灰的毛玻璃,導航失靈,手機信號斷絕。他靠邊停在應急車道,打開雙閃,茫然望着前方被雨水砸出無數漩渦的漆黑路面,第一次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孤獨——原來所謂“神豪”,不過是在無數個這樣的雨夜裏,獨自吞嚥着無人可訴的疲憊與虛無。

而此刻,眼前這個姑娘,正用她全部的坦誠,遞給他一把傘。

一把……他從未想過要接,卻在此刻,本能地、幾乎帶着劫後餘生的顫抖,想要握住的傘。

“會。”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低沉,緩慢,卻異常清晰,像一塊投入深潭的石頭,漾開一圈圈不容置疑的漣漪。

顏汐眼睫輕輕一顫。

沒有歡呼,沒有雀躍,只有一種塵埃落定般的、極深的寧靜,緩緩浮上她的眼底。她收回手,指尖在風衣口袋裏蜷了一下,再拿出來時,已經變戲法似的多了一小包東西——透明塑料袋裏,整整齊齊碼着七顆糖,每顆糖紙顏色不同,卻都印着同一個卡通圖案:一隻歪着腦袋、叼着銀杏葉的胖狐狸。

“喏,”她把糖塞進他手裏,指尖微涼,“完顏寢室限定版,桂花烏龍味。嘗一顆?”

顧珩低頭看着掌心那包糖,糖紙在秋陽下折射出細碎虹彩。他拆開一顆,剝開糖紙,將那顆小小的、圓潤的糖果含進嘴裏。甜味初起,是清冽的桂花香,隨即化開一層微苦的茶韻,最後舌尖縈繞的,竟是一絲極淡、極悠長的……回甘。

像某種隱喻。

他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問:“爲什麼是狐狸?”

顏汐已經轉身朝前走,白裙下襬隨風輕揚,像一隻即將掠過水麪的白鷺。“因爲狐狸聰明啊,”她頭也不回,聲音被風揉得又軟又輕,“知道什麼時候該藏起尾巴,也知道什麼時候……該大大方方,把爪子印在泥地上。”

顧珩站在原地,含着那顆糖,望着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覺得舌尖那點甜意,正順着喉管一路向下,緩慢而堅定地,熨帖着他胸腔深處某個長久以來空蕩、冰冷的角落。

他邁開步子追上去。

腳步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細碎而踏實的“沙沙”聲。他不再去想“七個人”意味着什麼數學題,也不再糾結“完顏寢室”背後盤根錯節的校園八卦。他只是看着前方那個纖細卻挺直的背影,看着她偶爾抬手撥開低垂的槐樹枝椏,看着她裙襬拂過路邊野菊時帶起的細微顫動。

世界忽然變得極其簡單。

簡單到,只剩下腳下這條鋪滿金黃的路,身邊這個說着狐狸與糖的姑娘,以及——

他舌尖那抹,越品越濃、越品越暖的,真實的回甘。

兩人並肩走着,誰都沒再提那些沉重的、足以撼動三觀的名詞。顏汐指着前方一座爬滿紫藤蘿的老式郵局:“聽說這裏國慶新開了個懷舊主題郵筒,能寄明信片到二十年後的自己。要不要試試?”

“好。”顧珩答得乾脆。

郵局裏光線柔和,木質櫃檯泛着溫潤的舊光。顏汐買了兩張印着老式綠皮火車圖案的明信片,一支墨水筆。她坐在靠窗的木凳上,微微俯身,長髮垂落,遮住了半邊側臉。顧珩就站在她身後,垂眸看着她握筆的手——手指修長,指節勻稱,寫字時小拇指習慣性微微翹起,像一隻停駐的蝶。

她寫得極慢,筆尖在紙面沙沙遊走,偶爾停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顧珩沒湊近看,只是安靜地等着。窗外,一輛自行車騎過,鈴聲清越;隔壁理髮店傳來老式收音機裏斷續的京劇唱段;一隻麻雀撲棱棱飛進屋檐,在橫樑上跳了兩下,抖落幾星細小的灰塵。

十分鐘後,顏汐擱下筆,將其中一張明信片遞給他:“喏,你的。”

顧珩接過,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壓在右下角:

【致2044年的顧珩:

願你依然保有今日踏進這扇門時,眼裏未被世故磨鈍的光。

—— 顏汐,於光字片,秋日晴】

字跡乾淨,力道均勻,沒有猶豫的墨點。

顧珩喉頭微哽。他忽然明白,她方纔的漫長停頓,並非在構思華麗辭藻,而是在用全部心力,描摹此刻他站在她身後,光影落在他睫毛上的樣子。

他抬起眼,正撞進她含笑的目光裏。

“輪到你了。”她下巴朝另一張明信片點了點,眼神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整個秋天的碎金。

顧珩沒說話,只是接過筆。他凝視着那片空白的紙面,良久。然後,他俯身,在上面寫下第一行字——

【致2044年的顏汐:

願你永遠不必向任何人解釋,爲何你掌心的銀杏葉,自有其完整的脈絡。

—— 顧珩,於光字片,秋日晴】

筆鋒沉穩,力透紙背。

寫完,他直起身,將明信片遞還給她。顏汐接過去,目光掃過那行字,笑意倏然加深,眼尾彎起一道柔軟的弧線,像被風吻過的湖面。她沒說什麼,只是小心地將兩張明信片放進特製的懷舊郵筒裏。銅質的投遞口“哐當”一聲輕響,彷彿一聲鄭重其事的落鎖。

走出郵局,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終在斑駁的磚牆上悄然交疊,融爲一體。

顏汐忽然停下腳步,指着不遠處一家飄着甜香的小店:“顧珩,餓了嗎?聽說他們家的糖油餅,是光字片三代傳人手藝,剛出鍋的,酥得掉渣。”

“餓了。”顧珩答。

她笑着拉起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親暱:“走!請你喫!”

她的手很涼,掌心卻有微汗。顧珩任由她拉着,腳步輕快,像卸下了千斤重擔。秋陽慷慨,將兩人相牽的手影投在青磚地上,被拉長、變形,最終融進一片晃動的、溫暖的、流動的金色光河裏。

風起了。

捲起滿地金箔,簌簌作響,如同無數細小的、慶祝新生的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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