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冥重執朝政將外面一切的風言風語打破,太後也因爲軒轅徹即將回宮,最近也安寧了許多,儘管這也許只是表面的平靜,可這也讓我這個在夾縫裏求生存的悲劇配角有了難的的喘息機會。
而就是那一晚,軒轅冥從此後再也沒有出現在未央宮。
醜奴也在第二天便以卡蒙妹妹的身份來到了我的身邊,我盯着她許久,腦海裏忽然飄出些什麼,脫口而出一句:“紅線,你以後,叫紅線!”
在太醫院院旁邊的院子裏,我看到了正在撫琴的慕容,他似乎永遠都沉埋着解不開的愁緒,因爲不管我何時看到他,都無法看到他真正的笑容,哪怕是在那一次他將我身上的毒完全壓制的時候。
伴着輕緩幽逸的琴聲,我坐在他身邊,將頭靠在他肩膀上,等到他將一曲彈完,我纔開口:“爲什麼不離開?”
“因爲,心在這裏!”雪幽的聲音很好聽,像高處的冰凌融化滴入水裏的聲音,溫軟,親和。
“離開,去你想去的地方,好嗎?”我依然沒有睜開眼,可語氣裏卻是透着疲倦。
他伸出手將我攬在懷裏,瞬間溫暖瀰漫:“青兒,我的心在這裏,你叫我如何離開?”
眼淚不自覺滑落,滴在他的肩膀上。
“人生很多時候都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選擇後便不可能重來,我千裏和親,成爲軒轅冥的皇後,這是我的人生選擇,你苦學多年,遊走天下,懸壺濟世是你的職責,而這是你的選擇。所以,去走你的選擇的路吧。”
我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青兒!”他叫住了我:“當宿命的齒輪開始轉動,一切局中之人在此彙集,雪幽的路就註定了。”
我緊緊的捏住了拳,頭也不回的走了。
是嗎?當局中之人再次彙集,大家的路就都註定了嗎?可若我不信命呢?我要將這齒輪打亂呢?
我不顧乘易和衆人的攔阻,闖進了養心殿,軒轅冥正在批奏摺,抬眼看了我。
“皇上,皇後孃娘執意要闖進來,卑職……”乘易試圖解釋。
“下去把!”皇帝發話,乘易帶着衆人才又出去。
我走上前,一把奪過他手裏的摺子:“讓慕容出宮!”
“皇後,別胡鬧!”
“我再說一遍,讓慕容出宮!”
他拿回奏摺:“皇後爲何對慕容如此關心?難道,這傳聞你與慕容之間曖昧不清,是真的?”說到這裏,他的眼裏閃着寒芒。
“皇上不必扯開話題,若臣妾和他真有什麼曖昧,臣妾就不會讓你下旨讓慕容出宮了。”
“哦?那好,朕倒是是想聽聽皇後的理由!”
“臣妾只是覺得,他不屬於皇宮,他應該走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在每一處風景留下他的足跡。”
軒轅冥啪的一下將奏摺扔的好遠,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我:“皇後是否也嚮往那種無拘無束的Lang跡天涯?要不要朕下旨讓你也出宮?讓你二人做一對逍遙快活的神仙眷侶?”
“我沒有那個意思,請你不要隨便將你的懷疑強加在我身上,我只是覺得被埋在皇宮的人夠多了,不想繼續讓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軒轅冥臉上出現了一絲冷笑,他認真的看着我:“難道皇後從來沒有想過是你將他留在這宮裏?”
我全身冰涼的走回了未央宮,瑤兒滿臉驚訝的看着像是丟了魂魄的我,連忙扶着我坐着,然後快速的吩咐衆人去抬來熱水。周圍一直鬧哄哄,形形色色的身影慌亂的閃過,瑤兒擔憂的聲音也不斷出現,可我的腦海裏最清晰的卻只有軒轅冥最後的那一句話。
難道皇後從來沒有想過是你將他留在這宮裏?
難道皇後從來沒有想過是你將他留在這宮裏?
不可能的,他一定是故意在騙我,怎麼可能是爲了我呢?他曾經那麼輕易的就離我而去,這次肯定不會是因爲我,他只是不想我去傷害別人,他留在這皇宮只是爲了替軒轅冥解毒還有監督我不傷害其他人而已!
一定是這樣的,軒轅冥在騙我!
“娘娘!”
聽到有人叫我,我這才抬起頭,看着醜,哦不,是紅線。
“雖然奴婢不知道娘娘是爲何事如此傷身,可奴婢知道,娘娘是個目標性極強的人,既然下定了決心的事,就不該被其他事所困擾,不是嗎?況且現在十一王爺,還有流雲國國師馬上就要到軒轅城了,您不是應該做些什麼了嗎?”
我看了一眼被清空的室內,許是剛沐浴完的原因,空氣氤氳,紅線單薄的身子在薄霧後若隱若現。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回娘娘,您不小心將太後最心愛的寵物雙喜給害死,而太後卻放了您,再加上後來沒多久便傳出十一王爺回朝的信息,只要奴婢再多聽多看多想,這其中也就猜到了些。”
我笑了笑:“還有呢?”
“奴婢該死!”紅線立刻跪了下來。
而這時,瑤兒卻是端着膳食走了進來:“怎麼了?紅線,你又做錯什麼事惹到我主子了。”
我將紅線扶了起來:“你說的很對,我確實不應該這樣,下次不會了。”
“主子,你剛纔可嚇死瑤兒了。”瑤兒放下東西也跑了過來,一下抓住我。
紅線似乎明白我不想將單純的瑤兒牽扯進來的意思,每次有什麼事都是特意支開了瑤兒,對於她這樣的做法,本人表示異常的欣慰啊。
我將紅線遞給我的紙條看了一遍,然後收在了袖口,對着其他人道:“來人,擺駕碧雲宮!”
不出所料,在這個滿是星空的夜晚,我被德妃的貼身宮女攔在了外面。她跪在那,可憐兮兮的道:“皇後孃娘,我家娘娘她身體不適,太醫交代要注意休息,不能被打擾,奴婢替我家娘娘謝謝您的關心,請皇後孃娘回去吧。”
“採兒,皇後孃孃的駕也是你攔的?你是不要腦袋了?”瑤兒上前呵斥道。
好丫頭,最近越來越會擺架子了,我喜歡!
採兒還想說什麼,她身後的門卻開打開,多日未見的德妃出現在我們的視線內。
“臣妾恭迎皇後大駕!”
接着,我們將所有的宮女太監全安排在了門外,屋內便只剩下我們二人,她瞥了我一眼,說了聲皇後孃娘隨便坐,然後她便自己坐了下來,閉目養神。
“很累嗎?”我在她對面坐了下來,低聲問道。
“你大張旗鼓的過來,不是爲了來關心我的吧?”她仍然閉着雙眼,靠在椅背上。
唔,這姑娘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直接?
“你看看這個,就知道我是不是爲了關心你來的。”我將紙條拿了出來,放在了她面前。
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然後將紙條攤開,她的眼神從最初的漠然到最後驚訝,當她從震驚中抬起頭來看着我的時候,眼神已經變成了敵意:“你想用這個威脅我嗎?就算你有這章紙條也不能代表什麼,字跡可以模仿,不是嗎?”
我無奈的笑了笑:“如果我要交給皇上,此刻,我就不會出現在這了。”
“那皇後孃娘到底意欲何爲?”她冷冷的看着我。
“德妃,你的心亂了。”我沒有回答她,而是看着她淡淡的說。
她沒有說話,滿是防備的看着我。
“如果是平常的你,你一定不會如此快的質問我,因爲這樣只會讓你將心虛表現的越發明顯而已,德妃,到底那個人有多重要?讓你的心亂成這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是一封家書而已,皇後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她迅速的望向別處。
“好吧,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逼,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這封信是我在一個太監手裏搶來的,那位太監此刻已經永遠的閉嘴,你大可放心,但是,今天是我發現了這個,若是讓別人看到,德妃,你好好想想,這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我看了看她,繼續道:“難道,你真是想讓你整個家族爲了你的一時情難自禁,或者,大意疏忽而喪命嗎?”
最後的一句話肯能敲中了她的心臟,她看着我,卻是久久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每個人都過去,每個人都會迫不得以,可是德妃,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就不要再妄圖去擁有了,你明白嗎?”我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將手輕輕的拍在她的肩上。
過了很久,德妃將頭靠在我身上,雙手擁着我:“柳冉青,從出生之日起,我宿命的齒輪便開始運轉,進了皇宮,也進了這個生死局,我逃不掉。”
她的話讓我渾身一愣,我記得不久前,也有人和我說過類似的話。
“那你就更應該小心,爲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險呢?你知不知道,你的這封信殺傷力有多大?”
“可我不想認命,不想!”德妃最後幾乎吼了起來,我怔怔的看着她,或許,現在纔是真的她,有血有淚,會哭會鬧的,纔是那個真正的李思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