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翎曜將今日發生的事全部告訴了蘇舒窈。
“不知道母妃有沒有相信薛千亦和太後的話。”
楚翎曜神色凝重。
如果容妃信了太後的話,容妃發現被騙,肯定會狠狠報復回來。
蘇舒窈容色平靜:“你再將瑤光殿發生的事說一遍,容妃什麼表情,她和薛千亦說了什麼話。”
楚翎曜複述之後,蘇舒窈低頭沉思。
“容妃沒有相信,容妃以爲太後和薛千亦合謀騙她。”
不然,不會逼迫薛千亦喝那碗涼茶。
南域國的涼茶出了名的下火,但女子不能多喝,喝多之後,葵水會來很多,而且會來很久。
楚翎曜比誰都瞭解容妃,他是關心則亂。
“讓人去問問,薛側妃回府沒有?”
“是。”
沒一會兒,下人回來稟報:“聽說薛側妃要在宮裏用了晚膳纔回來。”
蘇舒窈吩咐道:“待會兒薛側妃回來,去大廚房要東西,儘量滿足她。”
“是,王妃。”
“再去通傳,讓淺碧院準備,接下來三日,殿下都會留宿。”
楚翎曜愣了愣,眸子一下沉了下去,周身氣壓沉得嚇人。
“本王不去。”
王妃竟然不留他!
蘇舒窈看他那個樣子,有些苦笑不得。
“做給太後看的。”蘇舒窈拿出一本冊子,上面記錄了薛千亦來葵水的日子。
這個冊子,專門有人登記,包括殿下寵幸的日子也要記錄在冊。
今後殿下的妃嬪有孕,對照冊子可以粗略判斷是否是殿下的骨肉。
薛千亦的葵水在三日後。
容妃的涼茶如果起效,今晚就要來葵水。
“菜譜拿來,我看看。”
親王側妃,一頓正餐四菜一湯,配主食、小菜、點心。
她將菜式全部換成涼性,包括茶葉,也換成偏涼性的生普新茶。
“讓她的葵水先來一個月。”
~
薛千亦從皇宮風光回府,裝了整整一車宮裏的賞賜。
春桃將扶着她的手下來,指揮下人:“搬東西的時候輕點,全是太後賞賜的貴重東西,壞了一樣都要砍頭的!”
門房恭敬地請安,王府下人也聽指揮。
薛千亦忽然覺得,空氣都清甜了幾分。
“這羣狗奴才,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他們分不清誰是主子!”
回到淺碧院,郭媽媽笑着迎了上來,“側妃娘娘,剛剛正院的過來稟告,接下來三天,殿下都要宿在淺碧院。”
“真的?”薛千亦簡直不敢相信!
“當然是真的!”郭媽媽笑得花枝亂顫:“奴婢覺得,要不是因爲三日後側妃來葵水,殿下會繼續留宿。”
薛千亦眼眶微紅,眼角有些溼潤。
幸福來的太突然,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她還以爲,就算太後幫忙,殿下也會緩幾日纔會和她同房。
畢竟蘇舒窈那個賤人陰險狡詐,怎麼可能輕易妥協,肯定要霸着殿下不放。
沒想到這麼快。
太後這張牌可真好用啊。
郭媽媽心疼地拿着帕子幫她擦眼淚。
“側妃,大喜的日子哭什麼,待會兒殿下來,眼睛哭腫了不好看。側妃娘娘,奴婢伺候你梳妝。”
“媽媽去大廚房吩咐熱水,梳妝讓春桃來就是。”
薛千亦讓人打水沐浴,又打開箱籠翻找新衣,首飾盒全部打開,精心挑選。
郭媽媽親自去大廚房吩咐:“備上紅糖雞蛋,側妃娘娘今晚要用。”
大夏有一個傳統,女子和夫君圓房之後,第二天早上會喫紅糖雞蛋,代表團團圓圓。
“酒菜也準備好,待會兒送到淺碧院來。”
“還有熱水,多燒幾壺,待會兒指不定要用多少!”
廚房管事一一應了。
郭媽媽臨走時,抓了兩個雞蛋。
廚房管事敢怒不敢言。
王妃吩咐了,今天誰也不許和淺碧院起衝突,若是起了衝突,不管是誰,一律打出去。
郭媽媽回到淺碧院,“側妃,那羣狗奴才,一聽說殿下要歇在側妃這裏,態度一整個大轉變。這王府的奴才,簡直沒有一點規矩!”
薛千亦拿起一根簪子在頭上比劃,“媽媽放心,太後說了,今後讓我和蘇舒窈一起管理王府後宅。”
郭媽媽笑道:“側妃一定比王妃管的好。”
“讓人去問問,殿下什麼時候過來?”
薛千亦叫住郭媽媽,臉色羞紅:“媽媽,別去。搞得我很心急似的。”
郭媽媽笑道:“行。那奴婢讓人守在門口,一有殿下的消息,馬上就讓人進來稟報。”
夜色一沉,整座王府便靜了下來。
白日裏煊赫氣派的朱門高牆,在暮色裏染成深黛色,飛檐翹角隱在沉沉天幕下,只餘幾盞角燈昏昏亮着,光色朦朧。
西正院裏,秋霜指揮下人去提熱水,王妃要沐浴了。
楚翎曜很不高興。
他周身籠着一層沉得化不開的低氣壓,明明站在那兒沒動,卻像一片壓頂的陰雲,讓人喘不過氣。
眉骨壓得很低,眼底暗沉無光,看不出喜怒,只透着一股冷森森的沉鬱,連呼吸都帶着黏膩的壓迫感。
西正院的下人大氣都不敢出。
蘇舒窈伸出手指,在他腰間軟肉上戳了一下:“殿下這是怎麼了?”
她一點不怕他。
在她面前,殿下就是紙老虎。
不知道戳到哪裏,楚翎曜牙關死死咬着,連腮邊的肌肉都繃出一道冷硬的線條。
“要是她的葵水不來,真要本王留宿在淺碧院?”
語氣涼淡又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彆扭,眼底翻湧着陰沉的佔有慾,連呼吸都裹着黏膩的酸意。
蘇舒窈淺淺一笑。
她忽然從後面抱上去,雙臂緊緊環住他勁瘦的腰,將臉埋在他衣間,用臉輕輕蹭了蹭。
楚翎曜身子一僵,周身氣壓一散,好似一隻炸毛的獅子得了好處,瞬間變得溫順起來。
“她的葵水要是不來,我親自去把殿下搶回來。”
楚翎曜耳尖“唰”地紅透,偏過頭去不肯看她,下頜繃得緊緊的,一副強裝冷淡的模樣。
喉結不自然地滾了滾,聲音都帶着幾分不自在的沙啞,明明心跳得快要撞出來,嘴上還硬撐着矜貴,連眼神都飄向別處,不敢與她對視。
可那泛紅的耳尖、微微繃緊的脊背,早已把他藏不住的害羞賣得一乾二淨,彆扭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