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貴妃似笑非笑:“還不到時候。”
“揭穿她簡單,可若是她肚子裏面沒有孩子,本宮要如何收場?”
畢竟這有沒有孩子的事情,在太醫查驗之前,除卻徐皇後之外,誰又知道,這件事是真是假?
畢竟那字條出現得太蹊蹺了。
這讓賢貴妃有一種,自己仿若是魚被魚餌釣上來的感覺。
她行事素來謹慎。
雖然說這件事她的確難以控制自己,將徐皇後放在自己的眼皮子下,緊緊地盯着。
可她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如今本宮已經可以肯定了,她必定是也收到了和本宮一樣的字條。”
若不是裴錦寧也收到了那報信的字條。
以裴錦寧的性子,今日未必願意順着她的意思,來靜心庵蹚這一次渾水。
“可事到如今,她那沒有半點動靜,本宮急什麼?”賢貴妃反問。
若是徐皇後只有一個死敵,這件事也不至於如此複雜了。
賢貴妃根本就不會這般遲疑,必定想足了辦法來試探了。
可問題是,徐皇後樹敵無數。
而敵人和敵人之間,也並非朋友。
如此情況下,誰也不想去當第一個去撕咬徐皇後的人。
這反倒是給了徐皇後一些喘息的機會。
春露有些着急:“可娘娘就不怕,皇後孃娘現在就將那個孩子處理了嗎?到時候,咱們還哪裏有證據……”
賢貴妃看着春露:“這便是你沉不住氣了。”
“且不說皇後的肚子裏面有沒有孩子,就算是真的有,現在你就能確定她沒喝落胎藥了?那字條送到咱們手中,咱們再過來,焉知皇後有沒有得到消息?”賢貴妃繼續道。
春露繼續道:“可要是如此,咱們這不是白來一次,還給了皇後孃娘回宮的機會嗎?”
賢貴妃笑了:“不會白來的,凡事必有痕跡,這靜心庵中又不只皇後一個人,若真有人來和皇後通姦,難免會有蛛絲馬跡。”
說到這。
賢貴妃微微一頓:“更何況,本宮在賭。”
至於賭什麼?
賢貴妃已經繼續說了下去:“本宮賭皇後癡心妄想,事到如今,還想着讓她肚子裏面的野種姓蕭!”
畢竟這種手段。
她都能想到並且實施。
徐皇後又怎麼可能想不到?
要知道,這種事情在歷朝歷代的後宮,發生過的概率,可不是獨一份了!
“她要是這樣想,當然捨不得肚子裏面的孩子。”
“若真是這樣的話,那本宮爲何急着現在就揭穿?且在等一個更好的,顯得本宮沒那麼急迫的時機,在揭穿此事豈不更好?”賢貴妃繼續道。
她承認。
今日收到那字條後。
她的確有些急了,急着馬上揭穿徐皇後。
但這一路上,她也冷靜了下來。
就算皇後肚子裏面真有了野種,今日她這般急迫的趕來,到像是早就知道這件事,就是爲此而來一樣!
如此,帝王會怎麼看待此事?
這後宮之中的權勢之爭。
可以不在乎帝王的寵愛,但若是讓帝王生疑,甚至厭惡,就算是扳倒了徐皇後,然後呢?不是便宜了另外一個人嗎?
如今在賢貴妃這。
除卻考慮如今除掉徐皇後,已經開始考慮,如何防範錦寧了。
賢貴妃不急,錦寧更是不着急。
畢竟皇後倒了,這後位暫時也輪不到她來坐。
她今日來就是爲了看熱鬧的,若熱鬧看不成……那就看看她和賢貴妃,誰更等不及坐不住吧!
此時的皇後和太子蕭宸,相顧無言。
良久。
徐皇後纔開口說道:“宸兒,你今日親自來接母後,母後的心中很是感動,你是不是,已經不和母後生氣了?”
蕭宸的語氣還算平靜:“兒臣不敢和母後生氣。”
話是這樣說的,但徐皇後還是敏銳地察覺到,蕭宸言語之中難掩的疏離。
徐皇後微微垂眸,再抬起眼睛看向蕭宸的時候,眼眶微微泛紅。
“宸兒,母後做這些都是爲了你,我沒有選擇,你可以怨我恨我,但你千萬不要不認我這個母親。”徐皇後說着竟然落下淚來。
不得不說。
蕭宸還真就喫這一套。
蕭宸剛剛知道真相的時候,徐皇後威逼利誘的,讓蕭宸接受。
可蕭宸就是牴觸,就是厭惡。
但如今,徐皇後落下淚來,蕭宸反而有些心軟了。
“母後,已經發生的事情,我們便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此番父皇應允您回宮,就說明父皇的心中還是念着和您的夫妻之情,只要您不在和那個人往來,徹底斷個乾淨。”
“那兒臣始終是您和父皇的孩子,您也始終是如今的皇後,未來的太後。”蕭宸認真的承諾着。
徐皇後聽到這,便道:“本宮知曉了。”
蕭宸見徐皇後在瑞王這件事上,緩了態度,還以爲徐皇後在這靜修的三個月,是真心的反思了自己。
他長鬆一口氣,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哪裏知道,徐皇後如今還想將肚子裏面的孩子,藏回宮中呢!
不知道蕭宸知道真相那日,會是何種心情。
徐皇後心中打定主意,要想辦法給這個孩子一個名分,當然,她的目的可不是爲了肚子裏的孩子。
她是想爲自己博一張翻身的牌。
她本以爲,她今生都不會有孕了,上天既然給了她這個機會,她定會好好珍惜。
錦寧等人祈福後,已經是下午了。
錦寧並不準備在這靜心庵上過夜。
皇帝也早就下了命令,讓衆人務必趕回。
所以錦寧等人,連同徐皇後,在天黑之前,下了山。
到了山腳下的時候。
錦寧就看到,一行人策馬而來,到了附近的時候,爲首的幾個人散開,露出了裏面那個騎着棗黑色駿馬的玄色人影。
徐皇後等人看到來人時候,都驚了一下。
接着就紛紛行禮:“參見陛下!”
誰也沒想到,蕭熠竟親自來了。
李全小聲在徐皇後耳邊諂媚了一句:“娘娘,陛下這是親自來迎您回宮呢!”
蕭熠開口道:“平身吧。”
徐皇後起身的時候,脣角微微揚起,往蕭熠的身邊走去。
卻見蕭熠先一步往錦寧那走了兩步,接着就將身上的大氅解下,蓋在了錦寧的身上,蹙眉問道:“不是告訴你,要多穿一些嗎?怎麼還穿得這般單薄?就這麼不將孤的話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