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衆人眼見這生死臺上,竟然驚變橫生!
一瞬間!
古朝曦直接被其中一條柳葉拖了出去!
“殺!殺!殺!”
清醒了一點點的一剎那,他本能的想報復,伴隨着他的殺意,這青鑑星宗前確實響起了無數驚叫之聲!
一條並不粗卻極度致命的柳條,一瞬貫穿,就在齊麟眼前!
數十萬青鑑星宗之人當即怒火和眼淚共焚。
只是遭逢這陡然殺機的齊麟自己,卻似乎對這一幕早有預料。
當那第九天祖來到生死臺邊上的時候,他就知道,她一定會出手!
公平?
很明顯,連那鎮天總督古君臨都是被迫公平,而不是在給青天界各大宗門主持公道!
既然早有準備,齊麟自然不會死於這柳條滅殺。
一剎那!
一面青色鏡子出現在其臉面之前。
正是……青天鑑!
這青銅鏡內,一隻青色的游魚正在遊着,和那鏡中劍的青鳥有極似之處。
轟——!!!
柳葉撞在青天鑑上,竟爆出轟鳴之聲,震盪天地!
那青天鑑紋絲不動,給齊麟卸去了所有的殺機,只剩下對撞產生了劇烈風暴,讓少年的黑衣和長髮一起朝着後方飛舞!
嗡嗡嗡!
那柳葉彈了回去,青天鑑卻仍在齊麟面前巋然不動。
而齊麟,毫髮無傷!
“母親……”
齊麟回望一眼,此地能看到那魂靈往生蓮在青山綠水之間綻放。
這青天鑑正是母親送自己的禮物。
日月星辰,伴你前行。
它和鏡中劍不太相同,它是一件純守護古寶,它不需要齊麟提供力量,卻能爲齊麟阻擋致命之擊。
當然,前提是降服其靈。
這也是胖的功勞。
一青魚、一青鳥,現在被它‘玩弄’在股掌之中。
此刻,小黑獸在虛空戒中,默默無聞,深藏功與名。
而齊麟雖沒受到致命傷,但剛纔那一瞬殺機,仍讓他深深皺起了眉頭。
他知道……這個天才爭鋒遊戲,對方玩不下去了!
“可惜,沒能殺死古朝曦,吞了他的魂!”
這古朝曦的魂天賦確實超了其他青天帝族一大截,一旦拿到手,絕對效用巨大。
“小麟!”
摘星婆婆、師灝等人,剛衝上生死臺,便見齊麟已被青天鑑守護,安然無恙。
他們急速的心臟,這才緩緩下降……可仍然驚心動魄。
師灝看着眼前這一道屹立在青鑑星宗前的黑衣少年身影,聲音震顫道:“古朝曦完敗!這意味着只論天賦,我們宗主,青天界域天下獨尊!”
摘星婆婆淚水湧動:“沒錯……這就是我外孫!無人敵!”
“宗主——!!”
一個個青鑑星宗之人,眼中掀起了激動的狂潮。
“太強了!”
“也太猛了!”
激動難忍。
方纔齊麟那一劍的暴力美學,確實殺到很多人心裏去了!
師泠妃都是雙目通紅:“宗主才十八歲,便能獨守青鑑星宗山門,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有這一幕,無論接下來局面如何變化,她,以及許多和她一樣心情的人,都願追隨齊麟死戰,無怨無悔了。
反觀對面!
所謂青天帝族、所謂鎮天帝軍,足百萬人呆呆看着那右臂被切開到肩膀,渾身是血,面色慘白的古朝曦,半天說不出話來。
除了古朝曦壓低的痛呼之聲,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背靠兩大萬古勢力的天之驕子,被一個神胤罪子狠狠拽下神壇,無情踐踏了!
光環不再!
但這不是讓圍觀者最緊張的。
讓人緊張的,是第九天祖方纔那強行救人外加違規誅殺齊麟的兩條柳條!
這纔是令人倒吸冷氣的!
慕莘欞本被齊麟那一劍駭得心如小鹿狂跳,可這一刻,她都不敢驚呼出聲,而是捂着心口,緊張的喘着氣。
旁邊,他父親慕珩壓低了聲音,嘀咕了一句:“這齊麟……天資真是逆天了!”
這也是慕莘欞想說的話。
因爲熔獄在,她咬着脣,不敢開口,而是悄悄看了熔獄一眼。
卻發現,這青年眼中泛起陣陣猙獰之色,冷笑道:“行了,遊戲結束了,兩大萬古勢力不想玩了,這神胤罪子躲過一殺,後面還有千萬殺,一個青天鑑,救不了他。”
慕莘欞不敢否認。
只是心裏暗暗道:“鎮天總督設立天才爭鋒遊戲,或許是想先滅光青鑑星宗的小輩,以防他們滅宗後逃走,日後迴歸復仇。但沒想到,竟出了一個鎮壓他們全族天才的齊麟……”
換她是鎮天總督,此刻雖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但也玩不下去了吧?
她不知道細節。
但……古君臨知道!
這鎮天總督低下頭,眼皮抽動,看着那第九天祖和古朝曦。
第九天祖剛把兒子抱回來,抓緊治療,神丹入口,可見他那切開的手臂正在癒合。
其他青天帝族天祖、地祖,都圍了上來。
第一天祖面色沉冷如淵:“沒事吧?”
第九天祖聲如寒潮,“沒事是沒事……但差點死了。”
最後兩個字,她咬牙切齒。
這些天地老祖聽着,面色也極度難看。
明明是屠山,怎被逼到現在臉面丟盡都贏不了的地步?
他們都看向了古君臨,以及其他鎮星使。
氣氛無比壓抑!
數十萬青天族人,此刻人人低頭,蒙羞,握緊雙拳,萬分憋屈。
一個女鎮星使站出來,容貌風華不疏於第九天祖,她淡淡對第九天祖道:“別亂怪人,是你非要讓兒子上的。”
第九天祖冷視她:“風之琳,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這風之琳,是鎮星使,也是古君臨的妾室。
風之琳聳肩冷笑道:“你們小輩打不過,拿我出氣?”
“閉嘴。”
那鎮天總督古君臨聲音沙啞開口。
風之琳只能退後,但也和其他鎮星使一起,站在了古君臨身後。
那第一天祖抬起頭,目光冷肅看着古君臨,“事已至此,你怎麼說?”
古君臨面上蒙着黑煙,“打不過,那就別無他法,除非你們願意繼續車輪戰,但我認爲,意義不大。”
“古君臨!”第九天祖終於難忍,勃然大怒,“你的意思是,我們就該這麼撤走?如果我們撤走,此等恥辱十萬年難消!我青天帝族走到哪,人人都是帝星笑柄!”
古君臨沉默一會兒,“你剛纔出手救人,殺人,已經違規了。”
第九天祖面色陰寒,看向了青鑑星宗,看向了齊麟。
“那就違規到底!!!”
她將兒子推到身後。
她沒耐心了!
不只是她,那第五天祖嘶吼一聲,獰聲道:“真他媽服了,一個遠在帝墟的人,憑什麼讓我族受這鳥氣?你們不敢上,老夫上!”
第二天祖亦緩緩起身,那皺縮的老嫗臉面,就如惡鬼面容般看向青鑑星宗。
唰!
除了第一天祖還沒表態,其他天祖全部踏出,八十多個地祖也全部壓出,一個個臉上都是滔天殺念!
他們身後,數十萬青天族人直接抽出武器,數十個頂級天驕的慘死,如果不是古君臨,誰能攔住他們?
風之琳見狀,壓低聲音無比森冷道:“你們敢出手,就是和鎮天帝府作對,休怪我們協助青鑑星宗誅殺爾等!”
她出身帝墟,族系雖沒青天帝族強,但也不懼他們,最重要的是,她不關心青天帝族天驕之死!
她只關心古君臨的仕途!
不過,她的話還是有很多鎮星使和帝軍響應的,畢竟鎮天帝府畢竟是帝星官方的所設,凌駕在地方勢力之上。
“對!”青鑑星宗方向,摘星婆婆大致聽到他們對話,義憤填膺道:“總督大人,明明你已經設立了規則,他們青天帝族打不過我乖孫,還差點闖臺殺了他,你要爲我們做主啊!”
“請鎮天總督主持公道!”
師灝帶着一衆青鑑星宗之人高呼。
遠處,那上千大小宗門之人,都看得有些懵了,他們是真想不通,爲何古君臨明明帶着數十萬帝軍來爲青天壓陣,現在卻反過來阻攔青天帝族。
莫名其妙!
熔谷主深深皺眉:“到底爲什麼?”
熔獄森冷道:“不管爲什麼,看吧,鎮天總督絕不會讓這青鑑星宗好過。”
這一刻的古君臨,確實被夾在最爲難之處。
“爹!”
古朝曦陡然咬牙,“我站娘這邊!你不爲我出頭,我可就真要改姓青天了!”
風之琳呵呵道:“求你了,改。”
古君臨冷掃了她一眼,她才閉嘴。
而古朝曦咬牙,眼眸灼熱死死盯着古君臨,思緒卻很清楚:“爹!你將今日青天帝族的損失如實上報,你在帝墟那麼多人脈,我就不信輿論會站在神武帝帥那邊,哪有帝族能被一隻狗如此踐踏?”
“兒子都比你清楚!”第九天祖也感覺沒什麼好說的了,她冷視了風之琳一眼,“你們敢阻就阻!我看這一方天地撕裂了,對誰有好處?”
說着,她讓古朝曦退後,她往前!
所有青天族人,跟着她往前,殺氣滔天!
那第一天祖嘆了一口氣:“君臨,若你也掌一族,便知今日神武帝帥這一道荒唐令諭,是要將我族命脈斬斷,如此霸道之舉,恕我等不奉陪了!”
當他都開了這口,更說明這件事已經沒了任何挽回餘地。
轟轟轟——
青天帝族的殺心、暴虐,驟然狂飆!
數十萬人,已如一片殺戮青天般的陰影,籠罩在青鑑星宗的上空,那屠山之威壓,再度降臨!
就在這一剎那!
忽然!
古君臨忽然開口:“等等!”
他自然權威夠大,這一句話,讓那九大天祖、數十地祖全部看向了他。
無數青天族人,再度停止了攻殺之勢。
古君臨面色如淵,看向九大天祖:“莽說,他有一個折中之法。”
“莽大人?”
九大天祖聽到這個名字,似馬上有了信任之感。
那第一天祖看向古君臨,道:“莽大人,請說。”
咔咔咔!
古君臨的肩膀上,一個光頭的心魔頭顱驟然破開甲冑出來。
那是一個眼如阿鼻地獄般的心魔之首!
莽大人!
這心魔頭顱那詭譎雙眼掃了齊麟一眼,幽幽道:“我有一法,明面上不得罪神武帝帥,讓其沒話說,也讓你們青天拿下此宗,誅殺此子。”
“請說。”
九大天祖都看向了他。
那莽大人挑眉,“我看了神武帝帥的令諭,他只說了歲月神陣天才爭鋒,卻並沒有限定是一對一!”
九大天祖渾身一震,似乎也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沒錯!”莽大人看向了古君臨,陰冷笑道:“兄弟,沒必要鑽牛角尖,這事是神武帝帥越界,你稍微鑽個空子,誰能說閒話?”
古君臨也聽懂了他的意思。
他抬頭看向了九大天祖,尤其是第九天祖,道:“那麼,換一個規則,你們可接受?”
九大天祖面面相覷,暫時沉默。
莽大人嗤冷笑道:“也別太緊張,你們人多族脈廣,符合歲數的族人有多少?十八歲成就煉神的,沒有五百也有上千,這麼多人哪怕不靠近,圍着放神禁,都能越過青天鑑將這小兒轟滅成渣了。”
古君臨則道:“另外,這種規則的歲月神陣,採用的是‘增減幅’的方式,雖不如‘定年齡’精準,但其實更有利於你們。”
九大天祖沉默了一會兒。
第五天祖獰聲道:“就直接屠山,有那麼麻煩嗎?”
第九天祖咬牙,道:“屠山的機會有的是……我覺得,現在就用這個方法!”
說着,她看向古君臨,如果不是兩難,她怎希望和夫君割裂?
有莽大人這個方法,已經很不錯了。
其他天祖可能還有意見,但第一天祖看了看女兒和女婿。
他拿了主意。
“我就不信,上千小輩,轟神禁都轟不死這神胤罪子?”
這和單挑,根本不是一種概念!
當聽到第一天祖這話時,古君臨心裏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家和萬事興。
於是,他踏出,擋在青天帝族的怒火前,面向青鑑星宗和周圍千宗之人。
“我宣佈,決定青鑑星宗歸屬的天才爭鋒,進入第二輪!”
轟!
他一抬手。
齊麟腳下那生死臺,直接衝上雲霄,回到古君臨手裏。
齊麟踉蹌落地!
“他收起了歲月神陣?”
少年皺眉。
古君臨繼續冷肅,“第二場,更換場地。”
轟——!
竟是一個數百倍寬的超大戰臺,朝着地上砸來!
轟轟轟!
大地震動!
這個戰臺……實際上已經是一個大型戰場了!
何其遼闊!
“這是……鎮天戰場?”
“總督大人什麼意思……”
一時間,喧譁無數。
而那古君臨言簡意賅,直接宣佈:“天才爭鋒第二場,雙方可同時派上所有符合條件的天才天驕,於這鎮天戰場混戰,殺至其中一方徹底全員跪地求饒認輸爲止!”
此言一出,人心再炸。
“天才混戰?”
“什麼混戰,這是另一種形式的屠山,而且,屠的都是青鑑星宗的年輕人……”
砰砰砰!
無數人內心狂跳。
他們一下明白過來,這是鎮天總督在天才爭鋒這四個字上找補,修改規則,光明正大逼齊麟死!
“青天帝族,欲出戰者,登臺!”
古君臨說着,看向了九大天祖,“給你們半個時辰的時間,將帝星戰場和全青天界的天驕召回,可夠?”
第九天祖點頭,“夠!”
在他們說話時,就有數百個青天帝族已經登上戰場!
“我上!”
古朝曦剛恢復,越過父母,面色森寒萬倍,在數百天驕的簇擁中,再次登臺出戰!
上次他單挑略輸齊麟,而現在,他的身邊,天驕如海!
還在增加!
這樣一幫人,站在那鎮天戰場上的壓迫感,對任何年輕人來說,都是致命的。
青鑑星宗這邊,短時間內,所有年輕人都冒着冷汗。
他們倒不怕死,但……需要勇氣來刺激一下!
這種必死的壓力,不是一般大。
除了齊麟,他們真沒幾個人能和青天帝族天驕比,哪怕是最差的青天氏,可能都比他們強點。
砰砰砰!
如此不公平的規則,引來鏡花水月護山大陣內,無數青鑑之人心跳加速,以及一張張微微慘白的臉。
齊麟能感受到這種壓抑的氣氛。
遊戲規則,一直由對方制定。
打不過,他們就換規則!
直到贏爲止?
這下半場的出現,說明青天帝族不但要贏,仍要把臉面重鑄。
“外婆。”
齊麟看向那臉色再度蒼白的老人,問道:“我想問……這麼多人,歲月神陣,怎麼實現啊?”
摘星婆婆有些失神,喃喃道:“人多的話,就不能定歲數了,只能增減幅。”
“增減幅?”
齊麟不禁想起了人皇宗的小忠義智陣!
當時那三塔之戰,就是增減幅!
他便問:“是有一個基準歲數,然後年紀小的出手有增幅,年紀大的出手被壓制嗎?”
摘星婆婆心情沉重點頭,“對,不過兩千歲跨度太大了,一般是分檔增減幅,比如二十歲前一個檔,二十到一百一個檔次,每個檔內跨越的歲數越來越大,按照修行難度決定……這鎮天戰場,雖然不能保證絕對公平,是青天界內最好的增減幅歲月神陣了。”
齊麟再好奇問:“大道元神怎麼處理?”
摘星婆婆喃喃道:“若是入場者年齡的中間段低於大道元神,那大道元神就用不了。”
“好!”
聽完自己想知道的一切,齊麟忽然眼眶熱了起來!
“這樣的歲月神陣,對我更有利……”
之前那個生死臺,齊麟還有點擔心,雖然那種概率很小很小,但對方萬一上來一個低於十三歲的,他會被壓制到十三歲前,那就歇菜了。
如果真這樣,他只能靠胖胖了,胖胖有一定戰力,吞了永恆神王後,它單獨戰個煉神第一境,甚至第二境都沒問題。
它似劍似獸,歲月神陣壓制不了,屬於一個特殊漏洞。
不過,這青天帝族的人不知道齊麟十四歲的底細,想象不到他四五年內狂飆上來的,加上在青天帝族這些強者眼裏,十四歲前跟小嬰兒差不多,所以齊麟並沒碰上這種情況。
而現在,連這種隱患都沒有了!
鎮天戰場,按照年齡,統一增減幅!
此刻這鎮天戰場,站了數百個所謂蓋世天驕,全部都比齊麟大!
齊麟必然會被增幅!
“即使如此,對戰上千人,哪怕他們遠遠放神禁,也能輕易要了我的命……”
齊麟同樣心臟狂跳。
這不是開玩笑!
打一個人,和打一羣人,概唸完全不一樣!
別說神禁,就是上千個神器砸上來,也能瞬間湮滅他!
這也是青鑑星宗再度陷入愁雲慘霧的原因。
師灝宗老咬牙,直接做決定:“這所謂天才爭鋒,我們不打了!年輕人撤回宗內,其他人背靠鏡花水月,老人都沒死,年輕人憑什麼上去送死?”
“對!”
一個個年長者站出來。
不打!
這是宗老會的統一決定!
“我打!”
忽然,齊麟打斷了老人們的豪情壯志。
所有人呆滯的看向他。
齊麟沒和他們商量,邁步踏向那萬衆矚目的鎮天戰場。
少年聲音熾烈如灼陽,威震諸天。
“我齊麟,要打一千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