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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3章 校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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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一定。”蔣育材連連點頭。

而方知硯看了一眼時間,笑眯眯地開口道,“那行,那我就不多打擾蔣校長了,畢竟接下來,你們也忙起來了。”

“我還得去一趟中醫院呢,你是不知道啊,這幾天中醫院這邊來了幾個大人物,得好好陪着。”

蔣育材聞言又是點頭不已。

大人物?能讓方知硯說是大人物。

那起碼也是省裏的吧?

殊不知,豈止是省裏,連京裏,國外的都來了!

方知硯走到門口,似乎又想起什麼,後知後覺的問道,“哦,對了,......

江安市中醫院側門的鐵柵欄緩緩升起,四輛黑色轎車魚貫而入,輪胎碾過青磚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方知硯推開車門時,暮色正一寸寸漫過門診樓灰瓦翹角,晚風裏裹着中藥房飄來的陳年當歸與炙甘草氣息——這味道他閉着眼都能辨出三味主藥,十年急診生涯早已把藥香刻進了骨縫裏。

“方醫生!”唐雅幾乎是小跑着迎上來,白大褂下襬被風掀得翻飛,她身後跟着六名穿深藍制服的安保人員,腰間對講機紅燈規律閃爍。“手術室已按您要求完成三級淨化,麻醉科、影像科、康復科聯合待命,連呼吸機都換了最新一代的雙模伺服系統。”她語速極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左腕上那塊老式機械錶——那是方知硯第一次在暴雨夜救回她父親後,老人硬塞進她手心的傳家物。

方知硯剛點頭,餘光卻瞥見人羣后方站着個佝僂身影。楊板橋拄着紫檀柺杖,灰布衫洗得發白,左袖管空蕩蕩地垂在身側。他腳邊蹲着只瘸腿的黃狗,正用鼻子拱老人鞋尖上乾涸的泥點。這位曾讓整個江安醫療界聞風色變的老院長,此刻只是安靜地數着青磚縫裏鑽出的三株蒲公英。

“楊老。”方知硯快步上前。

老人抬起渾濁的眼睛,忽然咧嘴笑了:“聽說你把京城柳家的錢袋子拴褲腰帶上回來了?”他枯枝般的手指戳了戳方知硯西裝口袋——那裏鼓起一角,正是柳東亭親手遞來的兩百萬支票存根。“錢是好東西,可別讓它長成瘤子。”他忽然壓低聲音,“昨兒凌晨三點,市局刑偵支隊調走了你三年前所有急診病歷的原始膠片。”

方知硯脊背一僵。三年前那個雪夜,他親手從碎裂方向盤下拖出渾身是血的少年,對方臨終前攥着他白大褂紐扣,反覆唸叨“方醫生……別告訴媽媽……”。後來屍檢報告寫着“車禍致死”,而方知硯在少年胃裏發現半片未消化的藍色糖紙——和當時停在路邊的銀色奔馳車內飾同款。

“誰調的?”他聽見自己聲音發緊。

“新來的副局長,姓周。”楊板橋用柺杖尖挑起地上蒲公英,絨球散開時像無數微小降落傘,“不過啊……”他忽然抬高聲調,驚飛了檐角兩隻麻雀,“你身後那位公主殿下,倒是比咱們江安的梧桐樹還招風。”

方知硯猛地轉身。吉納維芙正由埃德蒙爵士攙扶着走下車,月白色真絲襯衫袖口微微卷至小臂,露出那道蜿蜒如暗紅藤蔓的陳舊疤痕。她腳步很穩,可當目光掃過楊板橋空蕩的左袖時,瞳孔驟然收縮——這個細節被方知硯捕捉得清清楚楚。他想起Y國皇室檔案裏模糊記載:二十年前某次外交訪問中,江安市曾發生過一起未公開的安保事故,涉事人員名單早已焚燬。

“方醫生?”林海拍了拍他肩膀,“該帶公主殿下去準備區了。”

方知硯頷首,卻在經過楊板橋時聽見一句幾不可聞的耳語:“查查‘梧桐’二字的篆書拓片,就在你辦公室老榆木櫃第三格。”老人說完便牽着瘸狗轉身離去,黃狗尾巴掃過青磚縫,帶起細小的塵煙。

手術準備區瀰漫着消毒水與冷杉精油混合的氣息。方知硯親自檢查每臺設備時,指尖突然觸到麻醉機操作面板背面有細微凸起。他佯裝調整參數,藉着反光鏡看清那是個指甲蓋大小的銀色圓點——微型攝像頭。而此刻監控屏幕裏,映出他身後柳書瑤正俯身整理器械包,髮梢垂落時,頸後露出半枚青灰色紋身,形如展翅的鴞鳥。

“柳醫生,”方知硯頭也不回,“你昨天在柳家老宅書房,是不是碰過那本《江安府志》?”

柳書瑤手一頓,鑷子“噹啷”掉進托盤。她彎腰拾取時,耳後碎髮滑開,露出皮膚上若隱若現的墨色線條——那分明是某種古老鍼灸圖譜的局部,與方知硯昨夜在方仲名片背面發現的潦草符號如出一轍。

“我……”她喉頭滾動,目光掠過方知硯胸前口袋,“方醫生,你信不信,有些血脈裏的東西,比身份證上的名字更真實?”

方知硯沒接話。他轉身走向更衣室,在推開隔斷門瞬間,聽見柳書瑤補了一句:“就像你總在凌晨三點給那個叫陳默的男孩燒紙錢,卻不敢去陵園看他墓碑。”

門鎖咔噠落下的聲音裏,方知硯背靠冰涼的不鏽鋼門板緩緩滑坐。陳默——那個雪夜死去的少年,墓碑上刻的名字其實是“方默”。三年前他篡改戶籍系統時忘了註銷原名,而陳默的母親至今仍住在城西紡織廠家屬院三號樓,陽臺上永遠晾着三件藍布工裝——其中一件袖口內襯,繡着小小的“方”字。

手機在此時震動。陌生號碼發來彩信:一張泛黃照片,背景是八十年代的江安碼頭。穿海魂衫的年輕人摟着穿碎花裙的姑娘,兩人中間站着扎羊角辮的小女孩。照片右下角鋼筆字跡鋒利:“梧桐計劃啓動日,1987.4.12”。

發信人署名:方仲。

方知硯盯着照片裏年輕人眉骨的弧度,忽然想起方德厚書房保險櫃裏那張全家福——青年時期的族長站在C位,左側空着的位置用黑墨塗得嚴嚴實實。他猛地拉開更衣室儲物櫃,裏面靜靜躺着個褪色帆布包,拉鍊縫隙露出半截泛黃紙頁,赫然是《江安府志》殘卷。他抽出那頁,指尖撫過“梧桐”二字篆書——筆畫轉折處,竟嵌着七粒微不可察的金粉,在燈光下折射出七點寒星。

“方醫生?”門外響起唐雅遲疑的敲擊聲,“公主殿下說想先看看手術方案。”

“馬上來。”方知硯將殘卷塞回包中,卻在拉上拉鍊時觸到夾層裏硬物。取出一看,是枚銅質懷錶,表蓋內側刻着歪斜小字:“給阿硯,哥留”。打開表蓋,齒輪早已停轉,但玻璃下壓着張更小的照片:穿白大褂的少年抱着新生兒,胸前工牌寫着“方知硯”,而他身後手術室門牌清晰可見——江安市第一人民醫院,1998年。

方知硯的手開始發抖。他記得那年自己剛滿十八歲,被臨時抽調去產科幫忙。可照片裏那個抱孩子的少年,左耳垂有顆硃砂痣,而他自己耳垂光潔如初。

“方醫生?”唐雅又敲了敲門。

方知硯深深吸氣,將懷錶貼身藏進襯衣內袋。金屬棱角硌着胸骨,像一枚生鏽的釘子。他推開門時,看見柳書瑤正站在走廊盡頭打電話,月光勾勒出她繃緊的下頜線:“……對,他拿到懷錶了。爸,梧桐根系已經蔓延到手術室通風管道,今晚子時,按原計劃啓動‘歸巢’。”

方知硯腳步未停,徑直走向吉納維芙所在的VIP休息室。推開門時,公主正用銀剪刀修剪窗臺綠蘿的枯葉。她抬頭微笑,剪刀尖在燈光下劃出冷冽弧光:“方醫生,你們中原有句古話,叫‘落葉歸根’,對嗎?”

“是。”方知硯解下領帶,動作緩慢而精準,“不過公主殿下可能不知道,江安方言裏,‘根’字發音與‘庚’相同。而Y國皇室徽章上的七顆星,對應的正是北鬥第七星——破軍。”

吉納維芙修剪綠蘿的動作頓住。剪刀尖懸在半空,一滴翠綠汁液緩緩墜落,在她雪白袖口洇開墨色痕跡。窗外,江安市中醫院百年古槐的枝椏正輕輕叩擊玻璃,沙沙聲如同倒計時。

方知硯走向洗手池,擰開水龍頭。水流聲嘩嘩作響時,他餘光瞥見鏡中自己領帶夾內側,不知何時被人嵌入一枚米粒大小的芯片——表面蝕刻着梧桐葉脈紋樣。而鏡中倒影的身後,楊板橋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門框陰影裏,空袖管在穿堂風中微微鼓動,像一面沉默的旗。

“方醫生,”林海的聲音從走廊傳來,帶着金屬質感的迴響,“剛剛接到通知,Y國駐華使館特別代表兩小時後抵達。另外……”他停頓片刻,目光掃過方知硯領帶夾,“市局周副局長請求旁觀手術全程。”

方知硯關掉水龍頭,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水珠順着下頜滴落,在白大褂前襟綻開深色印記。他抬頭直視鏡中自己溼漉漉的眼睛,忽然扯開嘴角:“告訴周副局長,手術室只允許三人進入——我、公主殿下、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古槐最粗壯的枝幹,“替我守着梧桐樹根的人。”

此時整棟住院樓突然陷入黑暗。應急燈幽幽亮起,將所有人的影子拉長、扭曲、重疊。方知硯在晃動光影中看見,自己影子左肩位置,緩緩浮現出一隻振翅欲飛的鴞鳥輪廓——與柳書瑤頸後紋身一模一樣。

他轉身走向手術室,白大褂下襬拂過門檻時,帶起一陣微不可察的腥氣。那氣味淡得如同錯覺,卻讓他想起雪夜方向盤上未乾的血,想起懷錶玻璃下凝固的時光,想起方仲名片背面那行被指甲反覆描摹的舊字:“梧桐既成,鳳凰自棲”。

走廊盡頭,唐雅腕上那塊老式機械錶突然發出咔噠輕響。秒針停駐在11與12之間,而錶盤玻璃內側,正無聲滲出細密水珠,蜿蜒成一道暗紅血線,直直指向手術室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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