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爲什麼,八月二十九日,我的心情十分糟糕。
或許,是到了人心理低潮期。
下線後,考慮了一下,我準備去找杜玉倩聊聊天。
老同學,互相關照理所當然,我一直來,多多少少給了她一些暗中物資支援。
當然,蜻蜓點水似,意思到了,就行了。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人不會珍惜。
我認爲,杜玉倩爲人處世之道,非常成問題,並不太適合在嚴酷的淘汰環境下生存。
事實證明了我的判斷,杜玉倩沒有很好把握住自己在初三(九)班的定位,像沒根浮萍一樣,於各方勢力間飄來飄去,渾然不知自己成了邊緣體人物。
超乳人妻杜玉倩現在尚未到完全喪失魅力的地步,一時不用擔心她被淘汰的問題。
我所考慮的,是她手中的淘汰票。
一般情況下,杜玉倩是不會走到我的反對面的。
高秋雁扛着向紅二部牌子做杜玉倩的工作的話,事實難說了。
畢竟,杜玉倩只承諾不投我的反對淘汰票,沒有保證不投錢小亮他們,尤其是朱琦、沈靜心她們。
文人相輕,美女相妒,天經地義。
提前做一些工作,很有必要。
再說,和美女打交道,總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我目前的心情,正需要找一件快樂的事情來做。
沒走到杜玉倩門口,我忽聽見有人叫我。
回頭一看,是一臉惱怒之色的崔影。
“崔影,我得罪了你?”我笑着高舉雙手,做投降姿態說:“我先陪罪,再聽理由,行不?”
“林中晨,不要開玩笑,賈志勇爆了遠翠。”崔影說。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遠翠在比奇首飾店出售首飾,賈志勇當着我的面,殺了她,爆了幾大捆首飾……”崔影繼續說。
“你沒看錯?”一時間,我異常冷靜問。
“親眼看見的,能錯嗎?”崔影惱火說:“我不管這件事背後有什麼陰謀,也不想知道你會怎麼樣處理,只是想告訴你,是有人存心將我牽扯進來,製造事端。”
入秋了,天涼了嗎。
我怎麼覺得通體涼溲溲。
“好了,你好自爲之。”崔影講完了話,火速消失了。
原地沒動,我抬天望望天空。
早在進入蛇谷升級之時,羅漢系就對長途販送人員的安全問題,進行過認真研究。
半獸戰士只在遊戲開始時比奇省出現過一次,後來再沒現過蹤跡。
相比較而言,去比奇城賣首飾,比去盟重土城,路途短得多,而且沿途也要安全。
遭到同學們的攻擊,我們分析,存在可能,但不大。
我們進入蛇谷時,初三(九)班新手村能升到七級進駐比奇城的人,就那麼十幾個人。他們升級很辛苦,本身也有頭腦和見識,不會無緣無故平白惹上大麻煩。
而且,比奇城內靠偷襲手段爆同學,怎麼說起來,都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不會有人支持。
再說,目前各人的戰力情況下,爆人不是一件容易事情,特別是羅漢系級別和裝備都較好。
動手,又沒爆成,那就成了笑柄了。
這一點,會極大約束上官波浪和於小明的攻擊慾望。
爲了防範風險,鄧知專門交代了遠翠、齊鳴、孫勇三人,不要固定時間有規律去比奇城,交易時注意周圍人物等等。
鄧知的良苦用心無效。
齊鳴和孫勇不用多交代,也會警惕,打他們主意是一件困難事。
遠翠交代了,亦沒有半點用,她人性本善的原則根深蒂固。
不知經過這一次事後,她會不會改變。
深深吸了一口氣,讓頭腦保持不思考的空靈狀態十分鐘,我將心境調到古井不波的狀態,再開始分析。
賈志勇明顯是被人當刀使用,他是受唆使來挑釁我的。
意圖,自然是希望完成於小明上次險些完成的事業。
連崔影都能看出來的伎倆,其拙劣的程度,不言而喻。
冷靜!冷靜!冷靜!
不能衝動,不能上當,更不要讓他們這些卑鄙小人有機可趁。
遠翠是我的軟肋不假,可誰也不要忘了,羅漢系並不只有林中晨一個厲害的角色。
將事情交由鄧知和沈靜心他們處理好了,憑他們的能力和手段,一定會得出讓我滿意的結果。
人生在世,當進則進,當退則退。
想開了,情緒好了一些。
走,先去安慰一下遠翠,確認一下事情,再通知鄧知和沈靜心他們來處理。
什麼叫衝冠一怒爲紅顏?
以往每每讀到衝冠一怒爲紅顏此句,我都覺得誇張。
我信奉,人的理智思維是能控制慾望衝動。
可是,當看到遠翠梨花帶雨低低縮於房間角落裏抽泣時,我理性思維的堤防一瞬間垮了,狂暴的憤怒從身體各處冒出來,匯成一股股洪流,反覆衝涮着中樞神經。
是男人,就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受到羞辱和傷害!
“中晨哥哥,你……”
遠翠如同受驚的兔子一樣,跳起來驚叫。
賈志勇,你乾的好,我不會放過你!
轉身,三大步衝出了遠翠的房間,我打開通訊器班級公共頻道吼。
“賈志勇,麻痹的,你在什麼地方?”
“瓶子,我在夢幻娛樂城,怎麼,想給你相好的找臉面嗎?”通訊器中,賈志勇放肆大笑。
夢幻娛樂城?
好,好的很,我明白有些人打算幹什麼了。
你們想激怒我,引我上當,我就怒給你們看。
我朝獨立教室走去。
“林中晨,不要衝動。”鄧知聲音從通訊器裏響起說:“事情,我知道了,馬上會拿出辦法。”
“我的辦法,是直接跳進他們陷阱裏。”我說。
“將計就計,確實不錯。不過,林中晨,你不覺得太意氣用事?”鄧知勸說:“我們完全可以用別的……”
“鄧知,你不要說了,現實世界活得壓抑鬱悶,那是沒有辦法。在這沒有明天的地方,爲什麼還要剋制自己?”我說:“讓我痛痛快快舒舒爽爽發泄一翻吧!”
鄧知沉默了。
殺氣騰騰的我衝進了夢幻娛樂城。
賈志勇正在臺上,和熊浩對練着。
見我來了,熊浩匆匆退出了街霸搏鬥系統。
場下,橫縱、肖言、塗湘風、尹源平幾個人站着,沒見上官波浪、於小明、何海等人。
“來!”
賈志勇輕蔑朝我勾着小拇指說:“林中晨,你這個縮頭烏龜,總算從女人裙子下伸出頭來了,哈哈!跟我單挑一場,看誰是真正男人!”
“有話好好說,不要衝動。”塗湘風假惺惺說。
擋住我前行的路,肖言低聲說:“林中晨,事情不像表面簡單,小心。”
橫縱湊上來,也想說些什麼。
“謝謝各位同學的關心,這是我和賈志勇之間的事情,他既然劃下道來,我當然要奉陪。”我冷靜說:“請各位做一個見證好了!”
說完,我直接登臺進場。
此時,大批同學聽到通訊器裏對話後,聞風趕了來。
賈志勇陰笑着,看着我,露出貓戲老鼠表情。
“不要!”
飛快趕來的遠翠,遲到了一步。
這是一場一看上去沒有任何懸念的街霸搏鬥。
賈志勇比我高,比我壯,打架鬥毆也比我豐富。而且,他一直在使用街霸系統訓練,比我這個從未上過街霸的人,更是不知佔有多大的主場優勢。
神奇中,一殺死遠翠,賈志勇立刻下線,到夢幻娛樂城的舞臺上,開啓街霸系統,明擺着算計好了,來勾我上鉤。
單上官波浪和於小明眨眼間從角落裏冒了出來,單瞧越來越多的同學趕來,便知這是一場精心算計的好戲。
潘玉樹失敗,於小明失敗,上官波浪失敗,賈志勇如果能當衆打得我跪地求饒,那將是一個多麼輝煌耀目的勝利啊。
何況,我和他一直有過節,賈志勇心裏怕是很擔心未來羅漢系得勢之後,他會沒了活路。
該出手的時,出手了。
雖然偷襲女性玩家,有些卑鄙無恥下流,但傳奇遊戲中幹慣了的賈志勇,想來沒有一點心理障礙。
我獰笑了起來。
才適應了幾十秒中,我發現,街霸訓練系統和刺殺系統真實度相同,原理應相同。
不可否認,這場決鬥,賈志勇佔盡了所有外部條件上風,具有相當大的優勢。
可惜的是,他今天註定是我蹂躪和摧殘的對像。
道理太簡單了。
賈志勇心理不成熟,他只將此當成一場街霸挑戰遊戲,根本沒有任何生死相搏的心態。
同樣是訓練,街霸你打輸了,往地上一躺,一切結束了;而刺殺,非要雙方有一個人心臟被刺穿,纔會結束。
那種反覆瀕臨死亡狀態經歷訓練出來的人,搏殺時,必須擁有冷血、殘酷、無情的基本系素質,否則,無法堅持下去。
本來我就擅長以氣勢壓人,再經刺殺訓練磨勵,王霸之氣或尚未形成,虎威殺氣業已有了幾分。
兩軍對陣,氣勢是相當重要的。
同樣是抗日武裝,一個小隊三十多名日本鬼子能趕得軍分區二三萬百姓加上千地方武裝跑反,但一遇上不滿百人的老八路主力連,馬上像霜打茄子,掉頭就跑,很是說明問題。
與賈志勇狂笑擺出一副強者姿態不同,我面無任何表情,眼睛裏連一絲情感色彩也沒有,只是緩緩朝他走了過去。
大腦裏高速動轉着,分析着應該從什麼角度,用什麼力道進攻,我心之中,唯戰鬥外,別無它物。
賈志勇的笑容一瞬間僵在了臉上,他感覺到了壓力,感覺到了異樣,感覺到形勢不妙。
晚了。
我的眼睛直視他的雙眼,將冷酷無情的殺意傳遞了過去,告訴他,我們不死不休!
有如和我與日本關冬軍士官刺刀對峙一樣,賈志勇身體僵住了,一時動彈不了。
甚至,他比我更差勁,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
既然如此,客氣什麼,開扁!
街霸搏鬥系統和刺殺訓練系統一樣,痛感再真實,負傷再嚴重,一結束,人就恢復過來了。
所以,下手不必留情。
我一拳朝賈志勇右太陽穴轟了過去。
他只是被我氣勢鎮住,真實戰力仍在我之上,不迅速將其打垮,反應過來,該我到黴了。
明明我出拳不快,可圍觀人卻驚訝看見,賈志勇有如中了魔法般反應格外遲頓,居然等拳快挨近了,再展開閃避動作。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打中了。
賈志勇的身體素質真好,頭搖兩搖,竟然沒什麼大事。
不過,這僅是開始,我抬起的右膝蓋正朝他胯下正中位置狠撞了過去。
勝利第一,招式第二。
“啊!”
賈志勇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哀鳴,除了專門練金鐘罩鐵布衫的武林高手外,任何男人胯下捱了沉重一擊,反應莫過如此。
接着,賈志勇倒在地上,捂住褲襠,慘呼不停。
戰鬥雖然不精彩,無法滿足觀衆們慾望,但確實是賈志勇尚未來得及有所動作情況下,基本結束了。
剩下的事情,應該是我一腳踩在賈志勇的臉上,大聲宣佈,從今天後,他再敢惹遠翠,我見一次,打一次,打服爲止。
然而,一切會這麼簡單嗎?
滿場女同學們驚叫聲和男同學不屑的譁然聲,說明了問題。
於小明和上官波浪一左一右衝進了場。
羣毆?
真是沒有一點新意的招式。
難怪賈志勇胸有成竹,主動挑釁,原來在夢幻娛樂城的街霸系統裏做了手腳,保證我插翅難逃。
上官波浪、於小明、賈志勇三人,再加上外面把守的盧武和洪超,別說收拾一個林中晨,拿下整個羅漢系,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朝賈志勇柔軟的腹部狠踢了一腳,讓他需要更多的時間恢復,我慢慢向後退。
都曾在我手上喫過苦頭,加上又有地上的賈志勇提醒,上官波浪和於小明抖擻精神密切配合朝我包抄而來。
與賈志勇不同,上官波浪和於小明是狠角色,沒少幹過鬥毆和*,很難用氣勢鎮住他們。
再說,我只能鎮住一個,另一個豈不趁機將我打成豬頭。
面對上官波浪和於小明的聯手,擊敗或逃脫,那絕對是不切實際的願望。
無法取勝,那就爲失敗索取高昂的代價好了。
我突然啓動,撲向了於小明。
對於攻擊,於小明早有預料,他是兩人較弱的一方啊。
有準備又如何,我根本不閃不避,於小明愛打我什麼地方儘管打,我就是專砸他腦門。
怎麼樣,試試各人捱揍的功夫如何?神奇系統不是開放了痛感系統嗎?大家忍疼捱揍本事該大有長進啊。
驚慌和畏懼的神情從於小明眼睛裏浮現。
流氓也不是個個都愛玩命,更何況他現在是商場俊傑。
一股剛勁力道從背心傳來,我眼前幾乎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