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城發生了一場地震,百姓稱之爲地龍翻身。
不少房屋倒塌,街道損毀。
然而只有那些南北城的大勢力知道,這所謂的地龍翻身恐怕另有蹊蹺。
於是以謝天涯和白如風爲首的兩大勢力各自查探,終於找到了通往地宮的通道。
可惜等他們率領一衆高手進入時。
整個地宮已經人去樓空。
白如風和謝天涯面面相覷,連同後來趕到的四大家族高手也紛紛變了臉色。
翻滾的血池被抽走大半,依稀還有血腥氣飄蕩。
當然,還有屍山散發的惡臭。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劫教勢力就在他們眼皮子地下隱藏了這般龐大的勢力,他們竟絲毫不知,無論謝天涯還是白如風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大哥,這就是你一心依仗的邪修。”
白如風的語氣裏不免帶着幾分冷嘲熱諷的落井下石。
謝天涯面沉似水,冷哼一聲:“你的天通苑又能好多少?不也是一羣喫人不吐骨頭的僞君子。”
白如風身後的天通苑高手錶示不服,劍拔弩張的雙方險些就在地宮爆發一場大戰。
四大家族的家主同時開口勸說兩人以大局爲重。
如今這地宮雖然半毀,但裏面的邪修已經安全轉移到別處。
對整個望仙城來說,無疑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利劍。
隨時可能斬落下來。
兩人也知此刻不是徹底撕破臉皮的時候,便不服氣地相互哼了一聲,各自退到一旁,吩咐屬下追查邪修的消息。
從地宮的規模來看,邪修的數量絕對不少,這股足以顛覆整個望仙城的力量存在一天,對他們來說就是未知的危險。
攘外必先安內。
務必將這股力量徹底找出來,覆滅。
舒棠這邊也收到了地宮的消息,管家將打聽來的消息一一稟告。
一日三餐必不可少的少女第一次連着兩頓一口飯也沒喫。
她低頭擼貓,眼底卻有冰冷的寒芒閃爍。
腳步聲傳來,守衛帶着戒色三人出現在疏桐院。
舒棠還是沒抬頭。
看到舒棠的那一刻,和尚懸着的心總算放下。
先前聽白如風說了派出娃娃殺手襲殺蘇北陌的消息,他們第一時間去了春風堂。
五個娃娃殺手的屍體早被處理。
詢問了路邊麪攤的老闆,這才聽說了事情的大致始末,和尚三人便趕來了疏桐院。
“蘇施主可有消息?”和尚沒見到與舒棠幾乎形影不離的少年,一進門就問道。
舒棠搖了搖頭。
戒色微微皺眉,李傾城端詳着一直未抬頭的少女,臉上不禁閃過一絲訝然。
怪不得白如風會不惜臉面的設局。
這少女無論樣貌還是氣質,都是絕對頂尖的存在。
同是女人的她都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自殘形愧,更何況是那些異性?
“從昨日到現在,都沒回來?”戒色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臉上滿是愧疚。
若非自己大意之下,使春風堂的消息從李家透露出去。
蘇北陌也不會陷入險境。
舒棠拍了拍手裏的白貓。
微閉着雙目的傢伙懶洋洋睜開眼睛朝向衆人掃了一眼。
白貓乖巧地起身,感覺主人身上的氣息不太對勁。
連撒嬌賣萌都省去了。
儘管着實不怎麼喜歡那個心思極重的少年。
可還是扭着屁股離開了。
看着白貓離開,舒棠的目光恢復了幾分神採。
“他去了地宮……”
戒色三人同時皺起了眉頭。
李長青也去了地宮,那裏似乎經歷過一場大戰,很多地方破碎得不成樣子。
以蘇北陌的實力獨自闖入。
結果是他們不願接受的。
“都回去吧,他沒那麼容易死。”舒棠起身下了逐客令。
戒色等人臉上的擔憂沒有散去。
可眼下半點頭緒也沒有,只能將希望寄託在李家。
於是辭別了舒棠,轉身離去。
舒棠揮手屏退了管家和下人。
掌心一翻,一隻靈巧的木盒出現在掌心。
她的眸子裏,出現可怕的殺機。
……
雲隱寺,寬闊的後院,濃郁的劫力比從前更加渾厚幾分。
無論方丈還是四大首座全都匯聚在了佛堂。
高大的神像周圍堆滿了屍體,漆黑的鎖鏈纏繞的身影忽隱忽現。
“長老,血池被毀,地宮被發現,你……該給本座一個交代。”
劫主淡淡地質問。
長老臉色十分難看,之前與劫主分庭抗禮是因爲血池帶給他的實力底氣。
然而現在,最大的依仗成了笑話。
面對劫主的質問,只能低頭嘆道:“劫主放心,我定會尋回劫母。”
少劫主站在父親身邊,臉上的傷口已經癒合,咬牙道:“抓到那個小子,把他留給我……”
長老雙目微眯,虎落平陽被犬欺。
什麼時候連一個荒淫無道的年輕人都敢對着自己發號施令了。
雲隱寺方丈雙手合十:“劫主、長老,屬下已命人前往望仙城查探,一有落仙會的消息立刻便來稟告。”
他聲音頓了頓,繼續道:“可如今地宮被發現,謝少城主必定會懷疑雲隱寺,劫主將人手帶到這裏,怕是瞞不過他。”
劫主冷笑一聲:“不過是個棋子而已,本座若是願意,隨時捏死他。”
“若是聽話還好,若是不聽話,那就換一個……”
方丈不敢繼續開口,低頭唸了聲佛號。
“打探的事暗中進行,在我出關前務必不能將此地暴露。”
他說話時看向長老,不無警告的意思。
長老微微閉上雙目,沒有回答,也沒有任何反應。
“雲隱寺這邊,儘快將屍體數量補上來,實在不行,就多殺些香客。”
地宮的損失太大,他已經沒多少時間可以揮霍。
方丈點頭稱是,退下去安排了。
……
並肩走出地宮的謝天涯和白如風相互對視了一眼,謝天涯目光閃爍:“我聽說三弟對疏桐院的女子似乎很上心?”
白如風淡淡看向他:“是又如何?”
謝天涯微微一笑,提醒道:“疏桐院在南城,屬於爲兄的勢力範圍,那小子又連殺了我那麼多兄弟,這筆賬還一直沒來得及清算。”
看着白如風冷下去的眸子,謝天涯總算出了口惡氣:“三弟若是有心,便趁早些,別到後來只得到一具屍體。”
死去的那些兄弟身上的綠銅塊關係着望仙城的大祕密。
若非前些日子爭雲山一戰消耗不小,他怕是早就去疏桐院走一遭了。
白如風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
冷笑一聲:“放心,我很快就會去的。”
的確是要去的,不僅僅因爲蘇北陌身上的綠銅塊。
也不完全因爲對紅衣少女的喜愛。
還有死去的五個娃娃殺手。
很久沒喫了這麼大的虧了。
……
就在望仙城因爲地宮出世風雲湧動時,昏迷的蘇北陌終於緩緩睜開眼。
入目便是一張蒼白到了極點的面孔。
散亂的頭髮披落在肩膀的黑衣上。
一雙眸子正好奇地看着他。
劫母?
蘇北陌一個激靈坐起身,看着同樣嚇了一跳的劫母。
臉上的戒備之色漸漸散去。
劫母眼睛裏的黑色光芒已經消失,劫絲也被她收入體內。
純淨的眸子的正愣愣地盯着他。
“是她救了你……”
淡淡的聲音響起,端着一碗湯藥推門而入的雪凌仙子開口道。
蘇北陌看了她一眼:“這裏是落仙會?”
見雪凌仙子點頭,蘇北陌繼續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他運轉了一下真氣。
損失的氣血已經補足,體內不斷傳來陣陣暖流。
看來昏迷這段時間,雪凌仙子沒少給自己服用天材地寶。
“一天一夜,恢復得比我想象中的快。”
雪凌仙子目光復雜地瞟了他一眼。
語氣裏也帶着幾分疏遠和冷漠。
蘇北陌不知哪裏得罪了這個偏執的女子,只能無奈地搖頭。
“我要回疏桐院了。”
“這段時間,多謝。”
雪凌仙子冷哼一聲:“不必,扯平了……”
這是要把天聊死的節奏。
蘇北陌搖頭起身,他本就沒怎麼受傷,這一日一夜的修養,早已痊癒。
看了眼中生出幾分慌亂的劫母,便要離開。
“不……走。”
劫母伸手拉住他的衣角,眼神帶着幾分哀求。
“姐姐……”
雪凌仙子伸手拉住她寒冷如冰的手。
伸手在她散亂的秀髮輕輕摩挲了兩下。
蘇北陌朝着劫母微微一笑:“也多謝前輩出手帶我離開,救命之恩來日必報。”
劫母眼下的狀態雖然有些不對勁。
應該是自主意識尚未完全泯滅。
可無論如何,脫離了劫教的控制總是好的。
不過總歸是個潛在的威脅。
他自嘲地笑了笑,面對救過自己一命的劫母,實在沒勇氣朝她拔刀。
於是站起身朝向門外走去。
劫母眼神中閃過幾分焦急,伸手似乎想要抓住蘇北陌。
卻被一旁的雪凌仙子伸手拉住。
蘇北陌推開門。
“小……陌……”
他渾身如遭電擊,驀然回頭,不可思議地看向滿臉不捨的劫母。
“你……你說什麼?”
雪凌仙子起身擋住了劫母的目光。
“她說,就此別過……”
“不好意思,是我聽錯了……”
蘇北陌恍然,可能是剛剛甦醒,意識還不太清晰,這才幻聽了。
素未謀面的人,怎會喊出自己的名字?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雪凌仙子回頭看向一臉焦急的姐姐。
她正拼命地搖頭。
眼睛裏竟有點點霧氣浮現。
“小陌……”
她用盡全力認真地說了一句。
這次清楚了。
可惜少年卻沒有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