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龍能變大變小,這倒是出乎了方許預料。
他還擔心金龍是強行化形,會對將來有一定影響,目前來看倒也看不出什麼,金龍自己也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其實方許上次來萬年山千年潭的時候,小金龍就已經在了。
那時候它是在蛋殼裏,被老龍放在深潭最下方。
老龍拉着方許進入深潭,趴在這顆龍蛋旁邊滿臉的驕傲自豪。
算起來到現在至少已經十幾年,可見孵化出來一條龍有多艱難。
與其說是孵化,不如說是把龍蛋放在合適的地方,等龍蛋自己吸收了足夠的天地精華,小龍自己就會出來。
回想起那段過往,方許嘴角就不由自主的有些微微上揚。
“我和你其實早有淵源,算起來我和你父親是兄弟,它是我大哥,你應該是我侄兒。”
小金龍趴在方許胳膊上,像是累了,對方許的話它表示認可,點了點頭。
方許:“以後你要管我叫小叔。”
小金龍還是點頭:“小叔。”
方許笑了:“給你取個名字吧,其實你早就有名字了,你爹那會兒一說到他給你想的名字就得意。”
小金龍好奇的看向方許。
方許道:“他給取名遨遊。”
小金龍記住了這個名字,並且有些驕傲,這可是父親給他取的名字,那都是父親對他的愛意。
它趴在那,臉旁邊就是它父親那顆斷了的龍牙。
小小的一條龍用連摩挲着那顆牙齒的模樣,讓方許看了都心疼。
這時候小金龍說:“好在我爹的這顆牙被他們打斷了,不然的話我連這一件父親的東西都沒有,也就不能把它帶在身邊了。”
方許:“雖然他們是你的殺父仇人,可這顆牙確實與他們無關。”
小金龍抬頭看向方許:“那......”
方許:“你娘打的。”
小金龍:“我還有娘?”
方許:“你當然有娘,你以爲你是你爹生的?你見過公的東西會下蛋嗎?”
小金龍:“見過啊。”
方許:“別胡說八道,哪裏有公的東西會下蛋的。”
小金龍:“你的雞。”
方許愣了一下,他忘了。
他解釋道:“從血脈上來說,其實晴啼不完全算是一隻大公雞,它......”
還沒解釋完,小金龍打斷了方許的話:“它是不是公的?”
方許:“換個話題。”
小金龍:“我娘是誰。”
方許:“你娘是母的,呃......它也是一條龍,一條白龍,你爹說,你娘是這世上最漂亮的龍,當初他費了好大勁兒才把你娘追到手。”
小金龍:“很多龍追求我娘?”
方許:“那倒沒有,你爹一輩子只見過你娘一條母龍,你娘一輩子只見過你爹一條公龍。”
小金龍:“那你爲什麼說我爹費了好大勁兒才追求到我娘?”
方許:“他們倆都是彼此見過的唯一一條同類了,你爹還那麼不容易追上她,除了是因爲你娘看不上你爹,你覺得還能是因爲什麼。”
小金龍:“......”
它問:“我爹很醜嗎?”
方許:“我沒有見過別的龍,我也沒見過你娘,從傳說中關於龍的樣子來說,你爹不但不醜,應該還算威武霸氣的那種。”
小金龍不理解,爲什麼它爹也不醜娘就是看不上。
“我爹說過我娘去哪兒了嗎?”
“沒有。”
方許搖搖頭。
老龍說,白龍是自己主動走的,在生下這顆龍蛋之後就不辭而別。
老龍還說它知道白龍爲什麼走,因爲那條大江根本容不下兩條龍,稍微不慎,就會導致大江決堤水淹千裏,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兩條龍都容不下,等到小龍孵化出來後這條大江就更容不下他們了,三條龍在一條江裏,倒黴的是兩岸百姓。
老龍還說,其實它知道白龍不是真的看不上它,只是因爲不想留在這。
可老龍執意要留在這。
大江容不下兩條龍,可這條奔騰狂傲的大江如果沒有它在,百姓們也會遭殃,它不想離開這,不想因爲它走了大江氾濫會死很多人。
就在會想到這些的時候,小金龍忽然說了一句。
“我娘下手可真狠,把我爹牙都打斷了一半。”
方許笑了。
“那是你娘纔來萬年山外那條大江的時候,她是想搶走你爹地盤的,你爹當然不讓,於是打了起來。”
小金龍:“看來我爹打輸了。”
方許:“它故意的。”
小金龍不解。
“因爲你爹一眼就相中你娘了,你娘打架是想搶地盤,你爹陪着你娘打架是想追求人家,後來你娘看出你爹的心思了,地盤也不要了就想走,你爹就一直跟在你娘屁股後邊。”
小金龍笑了。
可它一直都抱着那半顆龍牙,一直抱着。
方許想把關於它爹孃的故事講的輕鬆些,他不想讓這麼小小的一條龍沒了快樂。
可講着講着方許就沉默下來,他安靜的看着那條小小的龍抱着半顆牙齒睡着了。
他在心裏把那個故事繼續講完。
其實你娘是來追殺你爹的,不是來搶地盤,至於爲什麼追殺你爹,你爹沒有告訴我。
你爹那個時候可真是一臉得意,它問我,你說我牛逼不,我把追殺我的龍給娶了,還讓她給我下了個蛋。
方許當時說,那你可真牛逼。
老龍說那是。
然後說......如果它真的沒有看上我,就算我再死皮賴臉它也能走,怎麼會留下呢?怎麼會給我生個孩子呢?
......
方許拜託李晚晴他們三個回殊都兩件事,第一件事是把小琳琅接出來,趁着拓跋厲不在趁着拓跋不孤無心顧及稷山學院的時候,容易成功。
第二件事,是趁着現在殊都皇宮守備空虛,若得機會,去皇宮裏幫方許拿回來一樣東西,也容易成功。
倒不是聖人的那具身軀。
第一是因爲不可能找到,別說皇宮只是防衛空虛,就算是沒人防衛,李晚晴他們把皇宮翻遍了也找不到。
第二是因爲沒什麼用處了,那具身軀可能已經被提煉的快成乾屍了,拿回來也沒意義。
方許想要的是,是那塊五星神玉。
方許在草原上得到了一塊五星形狀的隕石,是神器。
當時爲了幫拓跋厲豎立形象,方許把這塊五星神玉給了拓跋厲。
聖人殘軀方許不知道拓跋厲藏在什麼地方了,但那塊五星神玉方許知道在什麼地方。
自大殊立國之後,那塊神玉就被鑲嵌在大殿龍椅上。
五星神玉天生具備五行之力,而且極爲精純。
方許需要五星神玉,現在看,小金龍也需要。
它其實才一歲。
方許覺得自己好像遇到過小龍似的,在夢境之中的某個幻境裏。
他回憶過往,此前他認識的就是老龍,絕沒有見過金龍,而在那個幻境之中見到的龍,確實是金龍。
這麼看來,在夢境裏所見到的那些東西,確實不都是曾經見到過的曾經發生過的。
方許覺得龍天生應該至少具備兩種力量,一種是最基本的水系力量,一種是雷系力量。
雷系不在五行之力內,是基於五行之力進化出來的力量。
不只是雷系力量,風系也是。
五行之力可以演化出很多種力量,不同的力量融合就能產生一種新的力量。
這個世界,都是基於五行之力組合演化出來的。
方許又想起此前小金龍有過噴發龍炎將老龍屍體焚化的想法,這說明小金龍至少具備三種力量。
雷,水,火。
據說只有血統最純粹的金龍才具備完整的五行之力,小金龍具備兩種基礎力量,一種演化力量,這血統應該也算好的沒話說了。
畢竟它的父母都不是金龍。
方許的想法是......給小金龍補齊五行之力。
正好這會兒小金龍醒了,方許把它放在地上:“我需要瞭解一下你的體質,你把你會的展示一下。”
小金龍:“噢......”
它沒有恢復本來的體態,小小的一條扭着腰走到水邊。
還別說,不管什麼東西在小時候都挺可愛的。
“你天生應該就具備水系力量,你試一試。”
“好呀。”
小金龍一張嘴,深潭裏的水開始往他嘴裏飛來,那麼小的身軀,竟然像個無底洞一樣,不管吸多少水都能放得下。
方許很滿意。
“再試試你的龍炎。”
小金龍又噢了一聲,然後開始醞釀。
醞釀了好一會兒後它扭噠扭噠到一邊去了,還找了棵樹後躲起來,片刻後,樹後傳來嘩嘩水聲。
“怎麼了?”
方許問。
“喝太多了,尿一尿。”
尿完了,樹死了。
方許眼睛睜大了。
那棵茁壯的大樹,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居然被小金龍一泡尿燒死了。
那勁兒得多大,一噸化肥應該也沒這麼大勁兒。
小金龍扭噠扭噠回來,方許說你就朝着那棵樹噴火吧。
小金龍答應一聲,又開始醞釀。
醞釀醞釀再醞釀,它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方許:“我好像不會。”
方許:“......”
它好像不會?它想給它爹火化的時候可不像是不會的。
那完全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爲,這就說明它應該會,只是還沒有掌握方法。
方許隨即說道:“不急,你慢慢試。”
小金龍朝着那棵被尿燒死的大樹張着嘴用力,好一會兒後。
“嗝~”
不容易,打了個嗝,倒是打出些火星來。
方許試着教它運氣之法,也不知道龍和人能不能通用。
教了足足半個時辰,小金龍找對方式了。
它一張嘴朝着那棵樹噴出一股紫色的龍炎,直接將那棵樹燒了個乾乾淨淨。
那種威勢把方許都嚇了一跳,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顏色那麼正的紫色火焰。
緊跟着方許就捂住了鼻子。
“是我的問題.....我不該沒想到......”
方許一邊說一邊捂着鼻子跑了。
那泡尿被火一燒,可真是刺鼻啊。
他跑了,小金龍一張嘴,吐了。
那味道飄的越來越遠,貼在遠處那間臨時搭建的木屋門上的兩張門神都動了。
那倆傢伙居然能從畫裏把腿伸出來,兩隻手拎着畫跟拎着裙襬似的跑。
又過了一個時辰,方許發現小金龍對於雷系力量的使用完全找不到方式,偶爾會釋放出來一些,威力很小。
就在這時候,方許的腦海裏忽然出現了聲音。
是青羊傳來的聲音。
拓跋不孤要動手了。
方許仔細聽着青羊的話,不錯過每一個細節。
殊都東宮內,青羊簡直就是同聲傳譯,拓跋不孤的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的讓方許聽見了。
這個剛剛同樣也算渡過一劫的大殊太子,已經不想再等下去了。
拓跋不孤在書房裏來回走動,腳步又碎又急。
“拓跋厲就是回來殺我的,只不過臨時改變了念頭。”
他腳步停住:“秦相,你當時不在,你沒看見他的樣子,他裝作慈愛的時候,眼底都是試探,只要我有一點表現不對的地方,他當時就會殺了我。”
“現在不殺我,只不過是時機不對了,他要留在殊都幫他坐鎮的段宰徵死了,別人他信不過,他只能靠我!”
拓跋不孤越說越氣。
他太瞭解拓跋厲了,那些慈愛表現全都是假的。
當然,他的表現也是假的。
“拓跋厲已經有我要殺他的證據,反而不殺我了,那不是他性格,只是暫時不能殺我。”
拓跋不孤道:“他第二次走,剛好給了我機會,段宰徵已死,兵部的人也死不少,我要去兵部撥雲堂,秦相,你隨我一起去,讓屠重鼓知道你也在我身邊,那樣他會更有信心。”
秦昭月想了想,點頭:“好,但老臣還不能露面,需殿下掩護。”
拓跋不孤點頭:“放心。”
他大步往外走:“我們還有時間,還有時間。”
秦昭月跟着他,青羊也跟了上去。
不到半個時辰,拓跋不孤已經進入兵部撥雲堂,現在誰也無法阻止他了。
他立刻啓動傳音塔。
片刻而已,傳音塔裏有人回應。
拓跋不孤問:“可是屠重鼓大將軍?”
對面的回應稍稍延遲了些。
“你是拓跋不孤?”
“你是誰?爲何敢直呼我的名字?”
“我是......佛陀。”
拓跋不孤臉色驟然一變。
遠在萬年山的方許也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