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蓮紅覺得李塵說得沒錯,她現在是教廷幾千年來權勢最大的教皇,“精靈王'把半精靈族交給她,傀儡查爾斯更是被她牢牢掌控。
皇室、教廷、半精靈族,永晝三大勢力,全都在她一人手中。
她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可她偏偏被這個男人喫得死死的。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冷下來:“我知道你在我身上做了手腳,但你休想用這個威脅我。”
她的語氣決絕,帶着一種玉石俱焚的狠勁。
李塵低頭看着她,目光溫柔得讓她心慌。
李塵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很輕:“放心,朕怎麼捨得?”
帕米蓮紅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帕米蓮紅沒有離開帝都。
她白天處理教廷在天策的事務,比如文化交流,參觀一些宗門等等,晚上就來御書房。
那些紅衣主教和神官們看着教皇冕下每天都往皇宮跑,心裏雖然疑惑,卻誰也不敢多問。
李塵處理朝政的時候,她就坐在一旁看書。
偶爾抬頭看對方一眼,目光相遇,又各自移開。
不說話,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夜深了,御書房的燈總是亮到很晚。
第七天,帕米蓮紅要走了。
永晝那邊傳來消息,有幾件急事需要教皇親自處理,她必須回去。
臨走前的那個晚上,她站在御書房門口,沒有進去。
月光灑在她身上,教皇袍上的聖光徽記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光。
李塵走出來,站在她面前。
兩人對視,沉默了很久。
月光下,帕米蓮紅的眼睛很美,那雙眼睛裏藏着太多東西。
有憤怒,有委屈,有掙扎,有無奈,還有幾分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情愫。
李塵看着她,忽然開口:“如果哪一天,你累了,朕帶你去看看這個世界。”
帕米蓮紅愣住了。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睫毛撲閃了兩下,眼眶有些發酸。
她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閉上眼睛,將臉埋進他胸口,聽着他有力的心跳。
過了很久,她從他懷裏退出來,轉身離去,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李塵站在門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這一夜,御書房的燈沒有亮。
次日,李塵也離開了帝都,前往聖山城,原雪鷹王廷的王都。
雪鷹王廷覆滅之後,李塵在這裏設立了一個相當於“王”的可汗,納入天策的編制體系。
這個可汗是冰熊部族的呼延瀾,此人實力強悍,戰功赫赫,對李塵忠心耿耿,是一條好狗。
再加上他是北方本地人,在草原上頗有威望,這些年把天策北域治理得井井有條。
但有一點,呼延瀾作爲北方可汗,不允許住在聖山城。
因爲聖山城這個地方易守難攻,是北方的一道天然天塹,戰略位置極其重要。
呼延瀾在原本冰熊部族的地方建立了一座新城池,作爲他的大本營,那是他的老家,也是他們部族世代繁衍的地方。
而聖山城,則成了北方最重要的超級大城,人口一百三十萬,加上大羅王朝臣服之後,這裏也是南北通商的樞紐,越發繁榮。
李塵這次是微服私訪,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從軌道列車上下來,踏上了聖山城的土地。
他上一次來聖山城,還是踏平雪鷹王廷的時候。
那時候的聖山城,雖然也是北方遊牧民族最大的城市,規模宏大,但建築風格單一,到處是粗糙的石砌房屋和氈帳,街道上塵土飛揚,到處是牛羊的羶味。
城裏的居民穿着厚重的皮袍,臉上刻着風霜的痕跡,眼神裏帶着遊牧民族特有的彪悍和野性。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李塵站在城門口,抬眼望去,心中暗暗點頭。
城門比當年拓寬了整整一倍,青石鋪就的門洞能容四輛馬車並行。
城牆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樓,上面有士兵巡邏,盔甲在陽光下閃着光。
城門兩側,各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雕,左邊是天策的盤龍柱,右邊是雪鷹王廷的飛鷹像,象徵着這片土地已經融入天策的版圖。
走進城門,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他眼前一亮。
街道寬闊整潔,青石板鋪就的路面能容八匹馬並行。
兩側商鋪林立,酒旗招展,有賣皮毛藥材的,有賣茶葉絲綢的,有賣兵器法器的,還有南方的商人開的茶樓和飯館。
建築風格也多樣起來,有北方傳統的石砌圓頂屋,有天策常見的飛檐鬥拱,還有融合了兩種風格的嶄新建築,既有北方的粗獷,又有南方的精緻。
街上行人如織,南來北往的客商絡繹不絕。
有穿着皮袍,戴着氈帽的北方牧民,有穿着綢衫、搖着摺扇的南方商人,有揹着長劍,風塵僕僕的遊俠修士,還有穿着天策官服的文吏武將。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馬車轆轆聲,交織成一片熱鬧的市井畫卷。
最讓李塵注意的是那些普通百姓,他們還是穿着北方民族的服飾,可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不同了。
沒有了當年那種飢寒交迫的困頓,也沒有了遊牧民族特有的野性和彪悍。
他們面色紅潤,眼神平和,走路時腰桿挺得筆直,偶爾和南方的商人討價還價,雖然聲音洪亮,卻透着一種底氣十足的從容。
豐衣足食,安居樂業,這纔是一個城市該有的樣子。
李塵負手走在街上,身邊沒有隨從,只穿着一身白色的便服,腰間掛着一塊普通的玉佩,看上去就像是從帝都來的富家公子。
他走得不快不慢,目光隨意地掃過街邊的商鋪和行人,像是在逛街遊玩,可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微服私訪是必須的,如果他以皇帝的身份來,聖山城的城主、太守、城監肯定會提前準備,把最好的東西擺出來給他看,把最壞的東西藏起來不讓他見。
他看到的,就不是真實的聖山城了。
他記得,聖山城的城主是北方本地人,一個部族的族長,據說頗有能力。
太守是天策委派的武將,負責城防軍務;城監是天策委派的文官,負責民政稅收。
前段時間他沒少收到這三個人的奏摺,今天這個告那個專權,明天那個告這個貪墨,後天又一個告他們兩個沆瀣一氣。
吵來吵去,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李塵這次來,就是想看看,這三個人到底誰說的是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