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凝聳聳肩:“我又沒怪他,就讓他滾了,不過他那麼一鬧,我的身份也暴露了,主辦方那些人全跑下來給我行禮,頒完獎我就回來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說着,又有些懊惱:“本來還想好好打一場的。”
正說着,一道端莊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楚若煙穿着一身淡雅的長裙,步履輕盈,氣質如蘭。她走到李塵面前,微微欠身,然後轉向李思凝,笑道:“思凝,又在跟陛下告狀呢?”
李思凝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跟哥講個笑話!”
楚若煙在李塵身邊坐下,對李思凝道:“不過說真的,思凝這次表現確實很好,決賽那個對手雖然投降了,但他的實力不容小覷,我觀戰的時候注意到,那小子身上藏着不少底牌,真打起來,思凝未必能輕鬆取勝。”
李思凝不服氣地撅起嘴:“嫂嫂,我可是準備了好多招式呢!”
楚若煙笑着捏了捏她的臉:“知道你厲害,不過那小子確實有點東西,年紀輕輕,修爲紮實,身法靈活,劍意也初具雛形,要不是他投降,那一戰還真不好說。”
李塵聽着,來了興趣:“哦?天策還有這樣的年輕人?叫什麼名字?哪個宗門的?”
李思凝想了想:“好像叫牧深?對,牧深,是穆天宗的大師兄,穆天宗就在帝都附近,算是這一帶比較大的宗門了。”
楚若煙補充道:“我在場邊觀察過,那小子氣運很強,舉手投足間都帶着一股子銳氣,是個可造之材。”
李塵點點頭,忽然道:“把他叫來,朕看看。”
李思凝嚇了一跳,連忙道:“哥!他也不是故意要冒犯我的,你別收拾他!”
正所謂不知者無罪,當時李思凝也是故意說打敗自己哥哥。
李塵擺擺手:“朕又不是要收拾他,天策能有這樣的人才,朕自然要親自看看,去,讓人把他請來。”
李思凝還想說什麼,被楚若煙拉住了:“放心吧,你哥有分寸。”
李思凝這纔不情不願地跟着楚若煙出去了。
穆天宗坐落在帝都東郊的青山之中,山門巍峨,殿宇重重,是天策東部數一數二的大宗門。
此刻,宗門大殿內,氣氛卻有些緊張。
幾位穿着禁軍甲冑的侍衛站在殿中,神色冷峻,目不斜視。
穆天宗的宗主親自接待,讓人上茶,陪着笑臉,心裏卻七上八下。
“幾位大人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幹?”宗主小心翼翼地試探。
爲首的侍衛統領面無表情:“奉陛下之命,請貴宗弟子牧深走一趟。”
宗主臉色一變,牧深?那可是他們宗門的大師兄,天賦最高的弟子,未來的掌門人!陛下要見他?
他腦子裏飛速轉過無數念頭,牧深是不是在外面闖禍了?得罪什麼人了?還是前幾天劍修大比的事?
他硬着頭皮問:“敢問大人,牧深他...”
侍衛統領打斷他:“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不便多說,牧深在不在?請快些,陛下還等着。”
宗主不敢再問,連忙讓人去喊牧深。
不多時,一個年輕人從後殿走了出來。
他約莫二十出頭,身材修長,面容清秀,眉眼間帶着一股子銳氣。
一身青色長袍,腰懸長劍,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他的眼神很亮,像是藏着兩團火,即使面對全副武裝的禁軍侍衛,也沒有半分懼色。
“弟子牧深,見過幾位大人。”他抱拳行禮,聲音沉穩。
侍衛統領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跟我們走吧。”
牧深沒有多問,跟在他們身後往外走。
宗主追上來,滿臉焦急地拉住他,壓低聲音:“你到底闖了什麼禍?要不要爲師陪你一起去?”
牧深搖搖頭,笑了笑:“師父放心,弟子沒什麼,陛下召見,弟子去就是了。”
他說得灑脫,可走出山門的那一刻,回頭看了一眼。
山門巍峨,殿宇重重,他在這裏修煉了十年,從一個小乞丐變成今天的大師兄。
他以爲自己會在這裏一直修煉下去,直到繼承掌門之位。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跟上侍衛。
一路上,他的腦子沒停過。
陛下爲什麼要見他?
是因爲劍修大比的事?還是因爲他對九公主說的那些話?
要是陛下怪罪下來,他該怎麼辦?
可以說,去的時候,牧深連遺言都準備好了。
到了帝都,侍衛沒有帶他進宮,而是七拐八繞,來到一處幽靜的別院。
別院不大,卻處處透着皇家的氣派,朱門黛瓦,雕樑畫棟,庭院裏種着珍稀的花木,假山流水,曲徑通幽。
牧深被引到一處廳堂前,侍衛統領示意他稍等,自己進去通報。
片刻後,裏面傳來一個聲音:“進來吧。”
牧深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廳堂裏,一個年輕男子正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常服,沒有戴冠,沒有佩玉,就那麼隨意地坐着。
可就是這份隨意,讓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那張臉,他在畫像上見過無數次,在傳說中聽過無數次。
可真正見到真人的那一刻,他才明白,畫像連他萬分之一的威儀都畫不出來。
他就那麼坐着,卻像是一座山,一片海,整個天地都在他身後。
牧深只覺得自己的渺小,從未如此清晰。
他的腿有些發軟,卻咬着牙站住了。
李思凝站在李塵身側,看見深進來,衝他眨了眨眼,那表情分明在說:放心,我哥不喫人。
牧深心裏稍定,可還是一步一步走上前,雙膝跪地,額頭觸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草民牧深,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的聲音微微發抖,卻努力保持着平穩。
李塵看着他,沒有立刻說話。廳堂裏安靜得只剩下牧深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越來越響。
過了好一會兒,李塵纔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牧深耳中:“起來吧。”
牧深站起身,低着頭,不敢直視。
李塵打量着他,微微點頭。
這小子長得還行,身姿挺拔,氣度沉穩,雖然緊張,但腰桿始終挺得筆直。
眼神裏沒有畏縮,只有敬畏。
“聽說你在劍修大比上,向朕的妹妹表白?”李塵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