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的尖叫聲劃破夜空。
“房東,浴室又沒水了!”
“你早就該滾了。”施密特房東靠在浴室門口,緩緩說道:“什麼時候你把欠的租金補上,我什麼時候給你續上。”
“你開玩笑嗎?我全身都是泡沫??"
施密特微微抬了抬充當腦袋的無人機:“那挺好,至少你不是光着屁股上街。”
“去你的??好吧,施密特,你贏了,我的棺材裏還有29爍碼,至少讓我把澡洗完再把我趕出去。”
“你還欠31爍碼,多米諾女士。”
施密特說着,打了個響指,浴室內旋即升騰起熱氣和水流聲,裏面的女人隨之發出歡快的呼喊:
“哦,這溫暖聖潔的水流,感謝神靈,消除我身污穢,滌盪魂靈,讚美你,聖靈的恩賜......”
“上一次你也是這麼說的。”施密特揶揄道:“你爲什麼不向神靈祈禱等會兒要面試的公司錄用你?”
“嘿,這是信仰,信仰是不能功利的,要是心不誠,就不靈驗了,以後死了可不能升入天國。”
“是嗎?那你信神有什麼用?少捐點錢,多找點兼職,最起碼還能付得起房租。”
“呵,我要是能找得到工作,還用得着你說。”
施密特沒有再言語,他指尖翻轉着一枚褪色的硬幣,靜靜守在公寓澡堂的門口,不時有回來的租戶過來刷卡進去洗澡。
“晚上好,施密特先生。”
“哈薩德,你找到工作了嗎?”
“能別這麼現實嘛,我的簡歷一直沒有被讀????不過你放心,我發現霓虹街的‘咖啡店’人流量不錯,至少租金還是能賺出來的。”
“希望如此。”施密特點點頭,“去把,記得翻出來洗乾淨。”
“嘿,施密特房東,能不能讓我再住一晚......不,20個小時就行,鐵狼幫的人在追我,我馬上就能逃出這個城市了......”
“呼......聽着,陳琦明,先不說你的賬戶只剩19分鐘的租住時長。”施密特晃了晃無人機腦袋,說道:“高利貸是你自己選的,我之前就提醒過你不要碰,公寓裏千百號人,你不能光想着自己。”
“你再幫我一把吧,房東,20個小時,20個小時後,偷渡客就來了,我馬上就能跑,房東先生,我給你磕頭,幫幫我吧......”
施密特不爲所動:“你還有19分鐘的居住時長,多一分鐘我都會把你的席子從樓上丟下去。”
“媽的,施密特,你這個掉錢眼裏的畜生。”租戶罵道:“這麼錙銖必較,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留到地獄賄賂魔鬼嗎,你的資產無人繼承,銀行會把你吝嗇一輩子的積蓄拿出去揮霍,你什麼都留不下,你個白癡,爲什麼就不
能幫人一把?”
施密特微微轉頭,無人機的攝像頭閃爍着紅光,然後緩緩說道:
“歡迎來到逆光市。”
疲憊的太陽閉上眼睛,下班潮結束,施密特巡視完消防設備,打開門鎖,登上天臺,從懷裏抽出一盒高塔牌香菸,正準備點燃。
“無人機義體頭顱改造人會抽電子煙嗎?”
他猛地一抬頭,只見天臺上早已站立着一個年輕的背影。
“是你。”施密特略微驚訝,但也並不意外:“我以爲你找到新工作後,就不會回來了。”
“不巧,我遇上公司裁員了。”
王駭轉過頭,背靠着護欄,看向對方:“同事整沒了,領導被抓了,項目讓砍了,工資也扣了,連宿舍都不給住了。”
施密特一笑:“那怎麼着,你要回來住嗎?”
“你不歡迎嗎?”王駭反問:“我回來租牀位,你應該很高興纔對吧,施密特房東先生。”
“你覺得呢?”施密特沒有回答。
“我不知道。”王說:“這畢竟是你的土地,你的家。”
施密特不語,他走到一旁的棚子中,從裏面抽出來兩把破舊的摺椅,撐開擱在樓臺邊緣,邀請王駭一同坐下。
倆人向下俯瞰,或是向上仰望,俯仰之間,就從鋼鐵交織的叢林穿越到了巍峨入雲的天間高塔。
公寓的樓層高度恰到好處,側耳伏地,喧囂市區爆炸和叫罵接連不斷,幫派的火併在地上交匯出密佈的煙火。仰頭傾聽,便能聽聞飛艇在霓虹塔樓只見穿梭如織,科技之樹蔓延生長在天穹之下,議會把清潔能源、金融廣告、
振興工業寫的頭頭是道,但漂亮仿生美妞的兩對發光峯巒和甜膩誘惑的聲線顯然更加誘人。
王駭也不開口,他自七層頂樓向下看去,?冽的寒風掠過耳邊,其實對比周圍試圖侵略天空的建築,這座公寓實在不算高,但不知爲什麼,明明被無數棟大樓包圍,在這裏卻有一種孤獨感。
施密特點燃了煙,卻沒有去吸,左手指夾着海綿嘴,他的身子前傾,脖子上的無人機旋轉着四隻葉片,什麼也不說,而是像釣魚的老手一樣,靜靜等待着,像是消磨也像是在享受着這份孤獨。
喧鬧沒有淡去,他們卻被孤獨圍困包裹,逐漸陷入了一種別樣的死寂之中。
如此沉默了幾十秒後,施密特才緩緩開口道:
“我把公寓翻修了一遍,牀位的舒適性改善了一些,房租也上漲了一點,現在洗澡和上廁所都要花錢。”
“設備升級總需要點成本的。”王駭說道:“升級的越多,那維護成本也越高嘛。”
“價格一高,原來的住戶就跑了四分之一,那些兜裏本就不充裕的人,現在得跑去睡橋洞,露營紮寨了。”施密特說:“現在入住的新租客,都是能打得起零工,有穩定兼職的人了,他們的素質相對高了點,比起原來經常把熱
水器、櫃子和充電位搞壞的鄉巴佬,他們要懂一點常識,交流也容易了點,不那麼固執。”
“這不挺好?”
“不,這不好。”施密特夾着煙有模有樣的'抽'了一口,無人機翼片旋動將雲霧驅散,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荒誕感:“你覺得,這所公寓是給什麼人住的?”
“窮人。”王駭不假思索答道。
“沒那麼富。”施密特搖搖頭:“能夠找到這地方住的人,都是初來乍到的外地人,鄉巴佬,破落戶......但還有點勞動能力,身體勉強還算健全的人。”
他說着瞅了一眼......或者一攝像頭王駭:“原本割了腎和肝的也算。”
“我不至於那麼難堪吧。”
“所以說是原本。”
施密特說道:“這座城邦屹立在高塔的陰影之下,光芒打下來就會被擋住,沒有光,沒有溫暖,是留不下給弱者生存空間的。但換句話說......這座城市也很公平。”
“公平在哪?”王駭問道:“門閥子弟,公司精英,他們的財富積累不斷,一出生就擁有資源和人脈,前途無量,哪怕屈尊下駕,階層滑落,他們受到的教育也能保佑他們不會流落街頭??公平在哪兒?”
“公平,就公平在對任何人都不公平。”施密特指向量子塔:“你猜,爲什麼人們要打造這座塔?”
“爲了發展航空業?爲了讓上流人士和底層賤民隔絕開來?”
“逆光市是在鹽鹼地上建立起來的。”施密特說道:“準確地來說,這片土地最開始是一片淺灘,那時候海平面很高,最早的土著需要撐着船劃很遠打漁,每一次出行都是冒險。不僅如此,每當海水上漲,都會淹沒村落。”
“後來,來自北方的四大家族逃難到這裏,他們用大陸上的科技,在這裏建立燈塔,爲漁民點亮回家的道路,又填海造陸,開墾土地,利用海岸線的優勢展開貿易,迅速崛起。”
“自從那座高塔建立出來,什麼都變了。謙遜溫和的移民變得冷漠兇狠,組成的議會頒佈的所有命令都變成了把資源和財富從這片土地裏全部榨出來,這座城市有了自己的生命,它飢渴貪婪地吞噬周邊的部落,派出民兵吞併
村寨,茁壯成長爲一頭雄踞西海岸的龐然巨獸。”
“那座最初的燈塔,如今依然在量子塔的基底中,主權星是沒有歷史的文明,但是從這裏開始,一直有人在記錄自己的歷史,那些面朝鹽鹼地,背灼炎日光的人們,自稱逆光之人。”
“逆光而行,逐向深藍。”
“沒有人能夠想到,這座城市會發展的這麼快,他的爺爺還在光屁股追野豬,爸爸就已經當上了勳爵騎士,自己則在敲着打字機,兒子就已經成爲宇航員了。’
施密特描繪的畫面栩栩如生,彷彿他親身經歷過時代的更迭。
“很多人不理解,那批逃難來到這裏的人們爲什麼這麼執着於發展和建設,他們忽略民生,不在意生命,用無數人的血汗瘋狂地發展着科技,直到現在,量子塔的科技水平也只在天境要塞之下。”
“高塔被一點點地墊高壘起,無論如何,這座塔都是逆光市人民的驕傲,我們的歷史因此而寫在大地上,讓我們區別於那些鄉野土著和漂泊浪人,而有了個共識。”
“這座城市有公平嗎?公平,它平等地對待任何人都不公平,所有人都是這座城邦發展壯大的養料,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它沒有實際的一個主宰者,爲什麼議長和市長都是傀儡虛職,議會每天討論的問題從來不是人們真正關心
的東西,它像一頭長鬚鯨,張開嘴巴,吞下一切,濾掉海水,成長的越來越大......”
施密特頓了頓:“也許是我不懂政治,對於那些人來說,底層人的死活壓根不重要,因爲這羣傻逼賤民連自己想要什麼樣的政府都不知道,他們會因爲廁所坑位和義體品牌的問題反目成仇,他們都是白癡蠢貨垃圾廢物軟蛋,
大字不識幾個,會被自媒體編織的謠言和投機取巧的消息忽悠的親媽都不認識。”
“那羣高層的人從來不擔心這些人站起來反抗,他們不會起義,只會仇恨身邊的人,邪馬人仇視二等民,二等民帶着三等民排擠半械人,半械人又會把暴力訴諸於其他異族,還有外星人,他們四處搖擺,毫不掩飾用武力和計
謀奪取更高的地位。”
“除了高塔一直在向上延伸,沒人知道未來通往哪邊。所以說......這座城市真的很公平,不論你身處何位,只要來到這裏,你就註定是爲這座高塔添磚加瓦的人。
“說起來,我其實一直有這個疑惑。”
王駭看向城區:“你一直在勸我不要相信任何人,但是......施密特先生,你爲什麼這麼信任我?”
施密特反問:“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信任你的?”
“你明明監視我那麼久,卻從來不主動幹涉我的事情。”王駭說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施密特頓了頓。
“哦,你都知道了啊。”施密特雙手搭在膝蓋上,說道:“我還以爲隱藏挺好的,沒想到還是露餡了......你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今天早上。”
“我猜也是,不然怎麼會突然找上我。”
“施密特先生。”王駭說:“你錙銖必較,對房租費用一點不退讓,但是卻對任何人都敞開大門,即便是招惹了大家族大企業幫派分子的成員,只要對方想要在公寓裏居住,在時間結束前,你都不會趕走對方。”
“所以呢?”
“我來之前,特意去附近的房地產中介公司逛了一圈。”
王駭拿出一沓宣傳單,說道:“你的房子在整個逆光市及周邊地區,租金都是最低的,甚至低於運營成本,但是你的地理位置,周邊的地價已經飆升到9萬爍碼一平了,換句話說,你開這種業務根本就是在做慈善吧。
“只是我不差錢而已。”施密特淡淡說道。
“這地方有着最混亂的社區,最糟糕的生態,最爛的基建一一但是唯獨通勤是齊全的,輕軌、地鐵、公交、高速公路和河道碼頭,都是齊全的。”
王駭看着對方:“施密特先生,你口口聲聲說不要相信別人,但是你記得每個房客的名字,知道他們的工作單位,薪酬和負債情況,甚至連生日和親屬聯繫都記得清清楚楚,跟每個租客都能聊的上來。
“他們都討厭你,因爲你對租金看的無比重要,但是哪怕對方的賬戶上只剩1秒的租住時間,你都會把牀位留給對方。”
“雖然條件簡陋,但是我調查了一下,從19年起,這座公寓就一直在翻修維護和升級改造,從來沒有停過。”
“我找AI算了一下,要做到這種地步,你每年都需要投入進去上百萬碼。根本沒有盈利空間。”
施密特沒有回應,只是問了一句:“你想說什麼?”
“之前,有人委託我調查了逆光市幸福指數最低的前十個地區。結合經濟、暴力犯罪、環境、基礎設施各種因素。”
王駭說道:“第一名,就是這裏。”
施密特哦了一聲。
“這座公寓有着全市最誇張的萬人謀殺率,單位面積居住人口最爲密集,各種偷渡犯、黑戶、外星難民全部彙集於此,人均年收入甚至不超過1000爍碼,居住的各種民族超300個,混亂程度冠絕全城。”
王駭說:“如果這裏負責的人不是你,這裏的犯罪率還會翻個五倍十倍不止。”
“施密特先生,在我看來,你庇護了這些完全被社會邊緣化的底層人。他們並不是徹底赤貧,那種狀態在這城市裏很快就會死去,而是一羣在溫飽線上掙扎,瀕臨貧窮的人。”
“你不是直接接濟他們,而是留一個庇護所的底限,再用房租把他們趕出去工作,去賺取留在這裏的最底線生活,換句話說,你讓他們始終沒有成爲墮落沉淪的流民......”
“你想多了。”
施密特不耐煩道:“這幫刁民死在我這裏的還少嗎?我只是討厭不遵守契約的爛人??”
“後面的公墓,也是你的資產??至少登記在名下的。”
王駭調了個網頁,用義眼投影出來:“你本來可以把這些屍體賣掉賺錢的,但是你卻把那些死在這裏的人安靜下葬,入土爲安,房租還可以說是爲了維護,可這墓園的管理......完全是你貼錢去維護的。”
“跟你沒關係。”
“施密特先生,你一直在守着這裏,讓這片土地始終有人存在,想重振這片社區。”
“我說了別胡亂猜想了。”施密特沒好氣道:“天不早了,你請回吧。”
“我怎麼想無所謂,但這裏是你的家。”
王駭說道:“這地方跟我沒什麼關係,畢竟我不是這裏的人,你也清楚我是什麼,但是施密特,我可以拍拍屁股起身一走了之,你能嗎?”
啪。
西
施密特把菸頭丟在地上,站起身來抬腳將其踩滅。
“你清楚這一切就好。”施密特說道:“主權星也好,人類也罷,這片鄉土什麼的事情,跟你是沒關係的,我看過你的郵箱,我知道你是什麼身份,王駭,你有着比我想象中更強大的力量,但是這跟這顆星球沒什麼關係。”
施密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你不是我們之中的一員,你沒必要參合進來這些事情。”
“我知道這些,我不會出手的,這是你們的事情,我很清楚。”王駭道:“但是,作爲受過你恩惠的租客,哪怕只是一時的,我得告訴你:有個叫黎姿雅特的人在調查我,也在調查你這裏的情況,她可能想要利用這裏的什麼東
“她想要這裏的怨氣,人們的仇怨、痛苦、負面情緒這些能量。”
施密特笑了一聲,在王駭詫異的注視下,他雙手叉腰,站上護欄,平靜地說道:
“我知道。”
“你知道黎姿雅特?”王駭不解:“你還知道她想要做什麼,那你爲什麼不做出回應......”
“黎姿雅特的家族似乎跟黑魔法有什麼關係這種事情,人們或多或少都知道一點。”施密特隨意的說道:“我作出回應也沒有什麼意義??客機正在墜毀的時候,沒有降落傘的乘客能做的也只有祈禱自己能夠倖免於難。”
“施密特先生......”
“我並不意外黎姿雅特會選中我這裏,實際上,我一直在降低這裏的負能量,但我又不能讓這羣人一口氣清空搬走,那會讓社會上一口氣多出來一堆無家可歸的人,他們會去犯罪鋌而走險,讓這個社會更多地方變成黎姿雅特
想要的樣子。”
“那你至少可以去對抗黎姿雅特????”
“沒有黎姿雅特,其他的黑魔法術士就會少了嗎?光我知道,像黎姿雅特這樣的狂熱者就不止兩位數了。他們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剷除的,只有一個有基層治理能力,統一完整,上行下效的強大政府,
才能組織起來人員宣傳和動員人們檢舉對抗一一但這些,逆光市沒有。”
施密特坦然地說道:
“我已經盡我所能去壓制和趕人離開了,有良知有行動力,能夠靠自己勞動致富的人,差不多都離開這座公寓了,剩下的人等到租住時間結束,就算沒有黎姿雅特,也會落魄街頭被凍死餓死。”
“被邪惡的黑魔法害死,和飢寒交迫地死去??對於他們來說,這有什麼區別嗎?”
王駭張了張口。
“他們就不可以活着嗎?”王駭問道。
“活着?”施密特扭頭看了他一眼:“他們沒有家庭,沒有朋友,沒有工作收入,他們活着和死了有什麼不同?我只是個篩選者,停留在這裏的人沒有明天,我會見證他們生命走向終點,爲他們埋葬,把名字記在心裏,我就是
他們跟人間唯一的關係了,那些能夠有勇氣,運氣和能力搬離這裏的人,他們會成爲這座城市的公民。
“就像你。”施密特指着他:“你有能力去更遠的地方,去更高的天空,你的未來不在逆光市,你根本沒必要留在這裏,不光是公寓和這座城邦,還有這顆星球甚至是這個宇宙。”
“我很高興,能看到更多的人搬離開,你們趾高氣揚地說着‘臭老頭拜拜了,老子去單間公寓住咯!’然後拖着行李箱奔向新生活的樣子......那種擁抱新生活的姿態,很美。”
“人不能什麼困難都去幫助解決,所以纔會發明宗教,向神靈祈求施以援手。”
“但是,幾乎所有的神靈不會回應你,他們往往是讓人間的信徒撰寫教義,告訴他們靠自己去行動,幾乎每一個有良知有智慧的主持道長阿訇神父都會讓你們互相幫助,彼此支援。”
施密特頓了頓,說道:“很早以前我就想明白了,高天上的神靈沒有義務,也沒有必要去幫助地上的人,如果一羣螞蟻向你祈求你的幫助,你難道會滋一泡尿淹死它們的天敵嗎?”
“你有着對弱者無比強大的力量,隨意施展就能讓它們的世界天翻地覆??那它們是什麼?他們跪地祈禱你的偉大,他們歌詠你的聖明,怠於勞作,變成一羣巨嬰幼兒,一旦離開了你,他們什麼都不是”
“那就看着他們被黎姿雅特利用,什麼都不做?”王駭脫口而出,隨後立刻意識到自己問了個白癡問題。
??你以爲你是誰?是他們的守護神,英雄和父母嗎?
你有什麼資格替他們做主?
諸如此類問題,這段時間他所接觸到的一切,每個人對他所表達的抗拒質疑排斥,都可以歸咎於這一點。
“我知道這麼說可能很蠢。”
施密特看着王駭說道:“但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有着強大的力量,更何況這是黎姿雅特,她的家族之所以被議會放逐,但又不敢消滅,有其必然的原因。如果沒有她的妖術去控制那些負能量,逆光市的情況只會更糟糕。”
“你說的沒錯,我們真的只能眼睜睜看着這一切發生,而且每次都是這樣,以前如此,未來依舊如此,一羣人死去而另一羣人倖存下來,往復循環,就有了現在......我們的命運如此。”
“這裏的人早已養成了坐以待斃的習慣。你不必感到驚訝和憤怒,因爲這是一個沒有國家的文明必然會出現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