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麻裏城。
耿炳文率衆迎接顧正臣、朱棣、馮勝等人，爽朗的笑聲傳出去半裏之遠。
高興！
耿炳文知道顧正臣出手，帖木兒必敗，只是沒想到，整個戰爭的過程竟是如此精彩。
驅虎吞狼，脫脫迷失及其大軍喪盡。
黃雀在後，錫爾河畔的夜襲，帖木兒主力親衛喪盡。
正面對決，地雷、火銃、重甲、虎蹲炮、喀秋莎、複合弓配合得天衣無縫。
背後戰場，一策反了馬黑麻，二出奇兵奪取了撒馬爾罕！
顧正臣如同一個高明的棋手，控制着全局走向，最終一步步落子，直至帖木兒無路可走，淪爲俘虜！
一箇中亞的霸主，縱橫數十年罕有一敗的王者，就這麼成了大明外戰中的一個點綴。
快活！
耿炳文下馬，喊道：“大軍凱旋，當大慶之！”
顧正臣、朱棣、馮勝等人沒有拒絕。
這一路返程，在達失幹停留了一些時日，協助築城，待差不多之後，纔將城池交給王良負責，帶走了徐允恭。
其他地方的城可以慢點建，但達失幹不行，基本的防務必須做到位。
雖然耽誤了速度，影響了一些軍心，可畢竟走在歸途之上。
軍中殺羊慶賀時，耿炳文拿出了幾份輿圖，遞給顧正臣等人：“陛下說過，西疆之事需要鎮國公參與決斷。這是我命人繪製的西域全圖，並做了三份都司方案，目前還沒敲定，需要等鎮國公、燕王、宋國公商議。”
顧正臣等人展開輿圖看了看，輿圖東起哈密，西至達失幹，北抵阿爾泰山，南至喀喇崑崙山，是一片極寬闊的地域。
馮勝問道：“南疆都平定了吧？”
耿炳文呵呵一笑，點頭道：“是啊，福靖侯趙海樓、阿力木等人橫掃各地，殺穿之後還到了敦煌，又從敦煌向西走了一遍，最終回到吐魯番，沿途各地，設了衛所，留了一些將士駐守要地面。”
朱棣也有些撓頭。
這一片疆域，實在是太大了，拎出來對比，怕是能趕得上十餘個行省的地域。想要控制如此大面積領土，並不容易，耗費的財政、人力、物力都不會少。
這江山大了，也是問題……
朱棣看着上面設置的衛所數量，目光落在了三處紅圈之上，皺眉問：“委魯母，哈實哈兒、阿力麻裏，這該不會是——三個都司吧？”
耿炳文嘆了口氣：“因爲天山阻隔的緣故，南疆與北疆的聯繫無法做到暢通無阻，加上地域廣袤，東西之間至少兩千裏。若在委魯母設都司，就沒有辦法將重心轉移至伊犁河谷，無法照顧達失幹、撒馬爾罕等地。”
馮勝看着輿圖，也是一臉苦相。
確實，天山在這裏擺着，橫斷了南北，而且哈密、吐魯番、委魯母、別失八裏都在東面，距離伊犁河谷太遠，而大明在西域的核心利益威脅，恰恰來自極西之地，也就是撒馬爾罕以外地帶。
伊犁河谷作爲大本營，這一點斷然不能更改，一旦改了，後續對西面的支撐力度便會下降，遲早會出大問題。
可現實在這裏擺着，伊犁河谷東面、南面、北面都是高山，向北有通道，但無法進入順利進入南疆，而且距離委魯母等地太遠，從控制天山南北的戰略意義上來說，它確實又不如委魯母合適。
耿炳文考慮過這些，所以他提出了三個都司的設想，南疆在哈實哈兒（喀什）設一個，北疆在委魯母（烏魯木齊）設一個，西疆在伊犁河谷設一個，這樣一來，對各地的控制問題也就解決了……
但是，三個都司的設置，朝廷必然是無法答應的。
都司需要相應的官署、將官進駐，相應地會增加不少治理成本，畢竟三個都司的俸祿可比一個都司的俸祿多得多，而且三個都司分據一方，互不統屬，一旦有需求，很難協調各方兵力。
再者，未來設置行省的時候，難道也要設三個佈政使司，三個按察使司嗎？
耿炳文言道：“唐時也考慮過這些問題，設了多個都護府，但不同都護府的聯絡、協調始終沒解決，以至於一些都護府淪陷時，其他地方沒辦法及時支援。這是個難題，不好解決啊。”
朱棣看向顧正臣：“先生，疆域如此之大，設置一處都司確實不合適，可三處的話，也有些太多了，權衡一下，設兩處，是合適之舉。”
馮勝指了指委魯母、阿力麻裏城：“只能這兩處。”
顧正臣思忖。
兩個都司，配套的難免是兩個行省，這也類似於，將一個新疆直接分了兩個行省，雖說疆域不改，還增加了不少，但總歸有些不習慣。
顧正臣搖頭，言道：“實事求是，委魯母作爲唯一都司，是合適之舉。”
委魯母地處北疆，挨着南疆通道，進入南疆極爲方便，而且那附近還有道門天池，也是最爲核心的一處絲綢之路重鎮之一。唯一的問題是，那裏距離西面伊犁確實遠，難以對達失幹、撒馬爾罕快速施加影響。
耿炳文提出了異議。
顧正臣嘆了口氣：“這樣如何，一處都司，兩處重鎮。在委魯母設西域都司，將哈實哈兒、阿力麻裏作爲軍事重鎮，設兩至四衛，設大倉來整備。”
馮勝抬了下眉頭：“這樣也可。”
朱棣看着輿圖，思索了一番：“哈實哈兒控制南疆等地，那裏的威脅不大，尤其考慮到烏斯藏如今臣服朝廷，更沒來自高原上的威脅，那裏的兵力可以少佈置一些，不需要兩個衛，八千軍差不多了，地方多設所，不設衛。”
“至於阿力麻裏這裏，當設四個軍衛，四個後備衛。後備衛平日裏爲百姓，每年在農閒時參與訓練，戰爭時或出徵時，徵募後備衛從軍，以確保西面需要兵力時，可以快速動用。”
耿炳文沉默了會，問道：“如此佈置的話，我可就要移至委魯母了。那這裏交誰負責，誰來統領四衛四後備衛？我手底下，可缺乏這樣的干將。”
馮勝看了一眼顧正臣，沉聲道：“西溪侯秦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