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號,四九城。
何雨柱在書房裏翻何耀宗轉來的一份報告。
報告不長,就兩頁,是華高科周總工寫的,關於第四代光刻機的量產準備情況。
何雨柱看完,放在桌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新聞。
北美那邊新總統上任剛滿兩個月,對華政策已經出了好幾輪。
新聞標題一個比一個唬人,跟唱戲似的。
何雨柱把手機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茶,小滿託人從杭州帶的,喝起來有點澀。
窗外陽光正好,院子裏的樹綠得發亮,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叫得歡。
手機響了,是何耀宗打來的。
“爸,新聞看了嗎?”
“看了。”
“北美那邊的禁令,比預想的嚴。十四納米以下的芯片、製造設備、EDA軟件,全部禁止出口。不光是直接禁,還禁了第三方轉口。我們之前備的貨,夠用兩年。但兩年之後,如果我們自己的東西沒跟上,就有麻煩。”
何雨柱問:“光刻機呢?”
“第四代已經量產了。周總工那邊說,良率穩定在百分之八十七,比ASML目前最高端的還高五個點。產能也在爬坡,年底之前能到每月二十片。夠我們自己用,還能往外賣。”
“芯片呢?”
“七納米的已經量產,五納米的在試產,三納米的在研發。庫存夠用兩年半。北美那邊禁,對我們影響不大。但有一個問題——我們的芯片設計軟件,有一部分還是用的北美的。雖然備了庫存,但長期看,還是得自己搞。”
何雨柱道:“那就自己搞。缺什麼給什麼。”
何耀宗說好。
掛了電話,何雨柱又坐了一會兒。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白毅峯的號碼。
莫斯科那邊是下午,白毅峯接得很快。
“老白,你那邊說話方便嗎?”
“方便。老闆,什麼事?”
“北美那邊的新政策,你看了吧?”
“看了。史航傳了一份簡報過來。北美那邊的態度很明確,就是要卡我們。”
何雨柱道:“所以我要跟你商量一件事。你那邊,莫斯科這個總部,可能得換個地方了。”
白毅峯沉默了兩秒。“老闆,您是說,莫斯科不安全?”
“不是不安全,是位置不對。現在北美跟我們的關係越來越緊張,你在莫斯科,離他們太近。北約那邊盯着,俄羅斯這邊也盯着。你夾在中間,早晚出事。明年,莫斯科可能就不是你現在待的莫斯科了。
白毅峯在電話那頭沒說話。
何雨柱繼續道:“你找一個地方,離莫斯科遠一點,離歐洲近一點,但不要在北約的核心圈裏。波羅的海那邊有幾個國家,你挑一個。愛沙尼亞就不錯,塔林離莫斯科不遠,但已經是歐盟和北約的地盤了。你在那邊,身份好
做,活動方便,也不引人注意。
白毅峯想了想。“愛沙尼亞?那邊我們有人嗎?”
“沒有。但可以建。你先去踩點,看好了再搬。不急,今年之內搬完就行。”
“小日子那邊的事呢?”
“先放一放。史航留在東京,繼續盯。你那邊的人手,該撤的撤,該留的留。你親自去塔林,把攤子鋪開。等那邊穩了,再考慮下一步。”
白毅峯道:“明白。我讓謝爾蓋先去塔林踩點,我這邊把手頭的事處理完就過去。”
“行。還有一件事,你那邊的人,能撤到愛沙尼亞的撤過去,撤不了的安排到別的地方。莫斯科這個點,不能留了。”
白毅峯說好。
五月三號,莫斯科。
白毅峯在辦公室裏坐着,對面是謝爾蓋。
窗外天灰濛濛的,可能要下雨。
白毅峯把何雨柱的話說了一遍,謝爾蓋聽完,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愛沙尼亞?那個地方我去過。塔林老城挺漂亮的,但物價不便宜。”
白毅峯道:“不是讓你去旅遊。你去踩點,找個地方做辦公室。不要市中心,太顯眼。郊區或者老城區都行,要安靜,交通方便,離機場近。”
謝爾蓋放下咖啡杯。“幾個人?”
“先你一個人去。租個房子,註冊一家公司,名義隨便。貿易、諮詢、物流,什麼都行。等地方定了,我再帶人過去。”
謝爾蓋點點頭。“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
謝爾蓋站起來,走了。
白毅峯坐在辦公室裏,把桌上的文件一份一份收好。
有些要帶走,有些要銷燬。
他拿起那份關於田中一郎的調查報告,翻了翻,放在“帶走”的那一堆裏。然後又拿起史航傳回來的“Sakura”羣組的聊天記錄,看了一遍,也放進去。
他拿起電話,撥了史航的號碼。
“史航,小日子那邊的事,你先放一放。盯住田中,別動他。等我這邊安頓好了,再給你加人。”
史航在電話那頭問:“白總,您要撤?”
“不是撤,是搬。莫斯科這邊的事,以後再說。你在東京,注意安全。有事找維克多,他還在那邊。
史航說好。
五月五號,塔林。
謝爾蓋從莫斯科飛過來,落地的時候是下午。
塔林的機場不大,人也不多,出關很快。
他打了一輛出租車,往老城方向走。
車開了二十分鐘,進了老城區。
石板路,老房子,尖頂教堂,跟莫斯科完全是兩個世界。
謝爾蓋在市政廳廣場旁邊下了車,站在那兒看了一圈。
遊客不少,咖啡館裏坐着人,空氣裏有股海腥味。
他在老城區找了一家酒店住下,然後開始辦事。
第一件事是找辦公室。
他在網上查了幾個中介,約了第二天看房。
第二件事是註冊公司。
愛沙尼亞的電子居民計劃很方便,在網上就能註冊公司,不需要親自跑。
他花了一個下午填表,選了一個公司名字————“Baltic Bridge Trading OŪ”,波羅的海橋貿易公司,經營範圍寫的是“進出口貿易、商務諮詢”。
第三天,中介帶他看了三處房子。
一處在老城區,是一棟三層小樓,位置好,但太顯眼,而且租金貴。
一處在郊區,是個倉庫改的辦公室,空間大,但太偏,交通不方便。
還有一處在市中心,是一棟寫字樓的頂層,視野好,安靜,樓下有停車場,離機場二十分鐘。
謝爾蓋選了第三個。
月租一千二百歐,簽了一年合同。
他給白毅峯發了一條消息:“地方定了。塔林市中心,寫字樓頂層。夠用。’
白毅峯迴了一條:“好。我下週過去。”
五月七號,深圳。
何耀宗在公司開了一個會。
參會的是老譚,陸書儀,還有半導體板塊的幾個負責人。
會議室裏坐滿了人,空氣有點悶。
何耀宗開門見山道:“北美那邊的禁令,你們都知道了。我們備的貨夠用兩年,光刻機已經量產,芯片也在按計劃推進。今天叫你們來,不是討論怎麼應對危機,是討論怎麼抓住機會。’
老譚問:“何總,您說的機會是什麼?”
何耀宗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筆寫了幾個字——“市場份額”。
“北美禁了,他們的芯片進不來。國內的市場需求還在,誰來填補?我們。不光是國內市場,歐洲、東南亞、中東、拉美,都在找替代。以前他們用北美的芯片,用慣了,不想換。現在北美不賣了,他們沒得選,只能找我
們。”
陸書儀在旁邊道:“耀宗,產能是個問題。我們的芯片產能,滿足國內市場夠用,但要同時供應海外,不夠。”
何耀宗道:“所以擴產。華高科那邊,光刻機的產能要翻倍。芯片製造這邊,新建兩條線。錢不是問題,地也不是問題。我給你三個月,把產能提上來。”
陸書儀點了點頭。
何耀宗又看向老譚。“AMD那邊,GPU的出貨量怎麼樣?”
老譚道:“英偉達被收購之後,AMD的GPU業務增長很快。北美市場那邊,AMD的份額已經超過百分之六十。但這次禁令對我們有影響——AMD的GPU雖然是我們控股,但生產基地在北美,產品算北美的,不能直接賣給國
內。”
何耀宗道:“那就換個思路。AMD的GPU不能直接賣,但技術可以轉移。讓艾倫那邊把GPU的設計團隊分一部分出來,在國內成立一個獨立子公司,用我們的生產線製造。產品換個名字,不叫AMD,叫別的。繞過禁令。”
老譚想了想:“技術上可行。但需要時間。設計團隊在北美,要轉移過來,至少半年。”
“半年就半年。現在就開始辦。
老譚說好。
散會之後,何耀宗回到辦公室,給何雨柱打了個電話,把會上的事說了一遍。
何雨柱聽完,說了一句:“擴產的事抓緊。北美那邊禁了,我們的機會來了。但有一條——別貪多。產能提上來了,質量不能降。東西不好,賣出去砸牌子。”
何耀宗說知道。
五月九號,莫斯科。
白毅峯在辦公室裏收拾東西。
文件分類裝進幾個紙箱裏,電腦硬盤拆下來,手機卡銷燬。
謝爾蓋不在,去塔林了。維克多也不在,去東京配合史航了。
辦公室裏就他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把最後一箱文件封好,貼上標籤,然後站在窗前看了一眼。
莫斯科的五月,天開始熱了,街上的人穿短袖,有賣冰淇淋的小攤。
他在這個城市待了好幾年,說走就走,還有點捨不得。
手機響了,是謝爾蓋打來的。
“白總,辦公室收拾好了。傢俱也買了,網線也拉了。您什麼時候過來?”
白毅峯道:“後天。你那邊安排個人接我。”
謝爾蓋說好。
掛了電話,白毅峯在辦公室裏又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那個裝文件的紙箱,下樓,放進車裏。
車是公司的,登記在謝爾蓋名下,掛着本地牌照。
他開着車,往機場方向走。
到機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把車停在長期停車場,拎着紙箱進了候機樓。
機票是下午訂的,直飛塔林,兩個小時。
飛機起飛的時候,白毅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莫斯科。
城市的燈光鋪成一片,亮晃晃的,像撒了一地的金子。
然後燈光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雲層下面。
五月十號,塔林。
白毅峯到的時候是晚上。
謝爾蓋在機場接他,開着一輛灰色沃爾沃。
車是租的,按月付。
“白總,先送您去酒店,還是先去看看辦公室?”
白毅峯道:“先看辦公室。”
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一棟寫字樓前面。
樓不高,七八層,外牆是玻璃的,亮着燈。
謝爾蓋把車停在地下車庫,帶着白毅峯上了電梯,按了頂層。
電梯門開了,走廊裏鋪着灰色地毯,牆上掛着幾幅愛沙尼亞風景畫。
謝爾蓋走到走廊盡頭,打開一扇門。
辦公室不大,兩間房,一間做辦公,一間做會議室。
辦公桌、椅子、文件櫃、電腦,都是新的。窗外是塔林的夜景,老城的尖頂教堂、港口的燈光、遠處黑沉沉的海。
白毅峯在辦公室裏轉了一圈,在椅子上坐下來。
“不錯。”
謝爾蓋在旁邊站着。“白總,公司註冊的事已經辦完了。銀行賬戶也開了。下一步做什麼?”
白毅峯道:“下一步,招人。本地人,一個做行政,一個做財務。再租一套公寓,做住處。弄完了,把莫斯科那邊的人分批調過來。”
謝爾蓋點點頭。
白毅峯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
“還有一件事。你在愛沙尼亞這邊,有沒有認識搞物流的人?我們以後可能要在這裏走貨。”
謝爾蓋想了想。
“有一個,以前在塔林港幹過,現在自己開了個物流公司。愛沙尼亞人,叫佩特,四十出頭,會說俄語。”
“約他出來喫個飯。”
謝爾蓋說好。
五月十二號,塔林。
謝爾蓋約了佩特在一家老城區的餐廳喫飯。
佩特準時到了,高個子,金髮,臉上有雀斑,穿着一件舊皮夾克。
他坐下來,看了一眼白毅峯,然後看向謝爾蓋。
“謝爾蓋,這位是?”
“我老闆,姓白。”
佩特伸出手。
“佩特·塔爾維克。久仰。”
白毅峯握了握他的手。
“佩特先生,謝爾蓋說你做物流?”
“做了十五年。塔林港、機場、陸路,都能走。你們要運什麼?”
白毅峯道:“還沒定。先認識一下,以後有需要再聯繫。”
佩特笑了笑,沒再問。
喫完飯,白毅峯和謝爾蓋走在老城區的石板路上。
天還沒全黑,街燈亮了,黃黃的,照在石牆上。遠處教堂的鐘聲響了幾下,悶悶的。
“這個人怎麼樣?”白毅峯問。
謝爾蓋道:“靠譜。他在塔林港幹了八年,自己出來做了七年。客戶有俄羅斯的、芬蘭、瑞典的。不做違法的事,但也不太多。”
白毅峯點點頭。“先留着。以後用。”
五月十四號,深圳。
何耀宗在實驗室裏看周總工演示第四代光刻機。
機器在無塵車間裏,隔着玻璃能看到。
周總工站在旁邊,指着一排數據道:“何總,這臺機器的分辨率是零點八納米,比ASML的零點九三高。產能是每小時一百二十片,比ASML的一百片高。良率百分之八十七,比ASML的百分之八十五高。三個指標,都領
先。”
何耀宗看着玻璃窗裏面的機器,沒說話。
周總工繼續道:“第五代已經在預研了。目標是零點五納米以下。技術路線已經定了,關鍵部件在開發。如果順利的話,三年內能出樣機。”
何耀宗轉過身。“周總工,辛苦了。”
周總工笑了笑。“幹了一輩子,就這點本事。”
何耀宗從實驗室出來,給何雨柱打了個電話。
“爸,光刻機的事,周總工那邊彙報了。第四代已經量產,三個指標都超過ASML。第五代在預研。”
何雨柱道:“好。讓周總工把技術指標整理一下,給相關部門報一份。他們需要這個數據去跟北美談判。”
何耀宗說好。
五月十六號,四九城。
何雨柱在書房裏翻何耀宗轉來的光刻機技術報告。
報告寫得專業,很多地方看不太懂,但結論他看明白了————第四代光刻機,全球領先。
他把報告放在桌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新聞。
北美那邊又在搞新動作,拉了幾個盟友發了一份聯合聲明,說要“確保半導體供應鏈安全”,明擺着就是針對國內。
他把手機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涼了,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鈴,保姆從外面進來,把茶換了一杯熱的。
手機響了,是何耀祖打來的。
“爸,黃金的事,您還讓繼續收嗎?”
何雨柱道:“收,能收多少收多少。”
何耀祖道:“金價現在已經很高了。一千九百多美金一盎司。再收,風險不小。”
何雨柱道:“風險不小,但機會也大。北美那邊搞新事情,美元信用會受影響。黃金是避險資產,還會漲。”
何耀祖說好。
掛了電話,何雨柱坐在椅子上,把幾條線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光刻機突破了,芯片產能要擴,AMD的GPU技術要轉移,白毅峯在搬總部,小日子那邊先放着,黃金繼續收。
每件事都在走,但每件事都還沒完。
他拿起電話,撥了白毅峯的號碼。
“老白,塔林那邊安頓得怎麼樣了?”
白毅峯道:“辦公室弄好了,公司在註冊,人也在招。莫斯科那邊的東西已經搬過來了。謝爾蓋在找住處,下週應該能搞定。”
何雨柱道:“好。小日子那邊的事,讓史航繼續盯着,但別動。等你那邊穩了再說。”
白毅峯說知道了。
五月十八號,塔林。
白毅峯在辦公室裏見了一個人。
那人叫卡拉斯,愛沙尼亞人,四十出頭,在塔林做安保生意。
謝爾蓋介紹的,說這個人路子野,什麼都能搞到。
卡拉斯坐在白毅峯對面,穿着一件黑色西裝,沒打領帶。
他看着白毅峯,等了一會兒,開口道:“謝爾蓋說你們需要安保服務?”
白毅峯道:“不是安保,是諮詢。我們在愛沙尼亞有業務,需要瞭解當地的情況。政策、法律、商業環境,還有——安全形勢。
卡拉斯笑了笑。“安全形勢?你是說俄羅斯?”
白毅峯沒接話。
卡拉斯繼續道:“愛沙尼亞人對俄羅斯的態度很簡單——怕,但不慫。我們加入北約二十年了,軍隊也在升級。但說實話,真打起來,頂不了幾天。所以大家都不希望打。你們在這邊做生意,只要不碰政治,沒人會找麻煩。”
白毅峯問:“你們這邊,國內人多嗎?”
卡拉斯道:“不多。塔林有幾個中餐館,做旅遊的。做生意的,沒幾個。你們要是來了,算是少數。”
白毅峯點點頭。“卡拉斯先生,如果我們需要一些...特殊的東西,你能搞到嗎?”
卡拉斯看着他。“什麼特殊的東西?”
“比如,通訊設備。加密的那種。”
卡拉斯想了想。
“能搞到,但要加錢。”
白毅峯道:“錢不是問題。”
卡拉斯站起來,伸出手。“那以後合作愉快。
白毅峯握了握他的手。
卡拉斯走了之後,謝爾蓋從隔壁房間出來。
“白總,這個人能用嗎?”
白毅峯道:“能用。但別全信。他是生意人,誰給錢幫誰。我們給他的,夠他做事就行,別讓他知道太多。”
謝爾蓋點點頭。
五月二十號,深圳。
何耀宗在公司開了一個會。
參會的是老譚、陸書儀,還有AMD那邊派過來的一個技術副總,姓林,四十出頭,在硅谷幹了十五年,去年被艾倫挖過來的。
何耀宗道:“GPU技術轉移的事,林總牽頭。目標是六個月內,在國內建成一條GPU生產線,產品對標英偉達的H系列。技術上有什麼困難,現在說。”
林總打開筆記本電腦,投了一張PPT到屏幕上。
“何總,技術上沒有大問題。AMD的GPU架構我們完全掌握,移植到國內的製造工藝上,需要做一些調整。最大的問題是——國內的製造工藝跟臺積電比還有差距。同樣的設計,在臺積電跑能到兩納米,在國內跑可能只能到
五納米。性能會有差距。
何耀宗問:“差距多大?”
林總道:“大概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但我們的產品可以做差異化——不跟英偉達拼算力,拼能效比、拼成本、拼生態兼容性。國內的市場,不需要百分之百的算力,需要的是好用,便宜,不卡脖子。”
何耀宗點了點頭。
“那就按這個思路做。性能差一點沒關係,先把東西做出來。後面再迭代。”
林總說好。
散會之後,何耀宗回到辦公室,給何雨柱打了個電話。
“爸,GPU技術轉移的事啓動了。六個月內出產品。”
何雨柱道:“好。還有一件事,AMD那邊的股份,你讓艾倫處理一下。北美現在查得嚴,我們的持股比例太高,容易被人盯上。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剩下的轉到別的公司名下。”
何耀宗道:“艾倫已經在辦了。AMD的股價現在高,減持一部分,正好套現。”
何雨柱道:“套現的錢,投到國內來。做研發,擴產能,什麼都行。”
何耀宗說好。
五月二十二號,塔林。
白毅峯在辦公室裏收到了史航從東京發來的一份報告。
報告不長,就幾頁紙,但內容很重要。
史航說,田中一郎最近跟北美那邊的人接觸了。
接觸的人是北美駐東京大使館的一個外交官,姓史密斯,負責經濟事務。
兩個人在東京一家酒店裏見了面,談了大概一個小時。
白毅峯把報告看了一遍,然後給何雨柱發了一條消息:“老闆,史航那邊查到,田中跟北美使館的人接觸了。
何雨柱回了一條:“意料之中。北美在搞事情,小日子是他們最重要的盟友。田中這種有政府背景的人,肯定會跟北美合作。你那邊不用管他,讓史航繼續盯着就行。”
白毅峯迴了一個字:“好。”
五月二十四號,四九城。
何雨柱在書房裏翻何耀宗轉來的一份市場分析報告。
報告是黃河集團市場部寫的,分析了北美禁令對全球半導體市場的影響。
結論是——短期看,國內市場會受衝擊;長期看,北美芯片企業會失去國內市場,而國內芯片企業會填補空白。
報告最後寫道:“這是挑戰,也是機會。”
何雨柱把報告放下,拿起手機,給何耀宗發了一條微信:“市場部的報告看了。寫得不錯。讓他們繼續跟蹤,每個月出一份。”
何耀宗回了一個字:“好。”
五月二十六號,塔林。
白毅峯在辦公室裏見了一個人。
那人叫伊蓮娜,愛沙尼亞人,三十多歲,在塔林做獵頭。
謝爾蓋介紹的,說這個人能幫他們招到合適的人。
伊蓮娜坐在白毅峯對面,穿着一件白色襯衫,頭髮紮成馬尾,看着很乾練。
“白先生,謝爾蓋說你們需要招人。什麼崗位?”
白毅峯道:“行政、財務、物流。要本地人,會愛沙尼亞語、俄語、英語。有相關工作經驗的優先。”
伊蓮娜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薪資範圍呢?"
白毅峯道:“市場價上浮百分之二十。”
伊蓮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這個薪資,能招到很好的人。
白毅峯道:“那正好。我們就要最好的人。”
伊蓮娜笑了笑。“行。我回去把職位掛出去。兩週之內,給你們推薦一批候選人。”
白毅峯說好。
伊蓮娜走了之後,謝爾蓋從隔壁房間出來。“白總,這個人靠譜嗎?”
白毅峯道:“靠譜。但你也盯一下,別讓她知道太多。”
謝爾蓋點點頭。
五月二十八號,深圳。
何耀宗在實驗室裏看孫工演示觀瀾系統的新功能。
屏幕上是全球半導體市場的輿情分析圖,紅點代表負面信息,綠點代表正面信息,藍點代表中性信息。
圖上的紅點集中在北美和歐洲,綠點集中在國內和東南亞。
孫工指着屏幕道:“何總,這是觀瀾新加的功能——全球輿情分析。我們跑了過去一個月的數據,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北美禁令出來之後,全球媒體對國內半導體”的報道,負面情緒指數從百分之七十降到了百分之四
十。不是因爲他們不黑了,是因爲我們的光刻機突破的消息傳出去了。他們想黑,但數據擺在那兒,黑不動。”
何耀宗看着屏幕,沒說話。
孫工繼續道:“還有一件事。我們在跑數據的時候,發現了一批新賬號。這些賬號在推特和臉書上發的內容,全是吹國內半導體產業的。不是普通的吹,是那種——怎麼說呢——用力過猛。像是故意在帶節奏。”
何耀宗轉過身。“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捧我們?”
孫工道:“有這個可能。捧得太高了,摔下來就疼。比如他們說‘國內半導體已經超越北美,這種話我們自己都不敢說。等哪天我們的產品出了一點小問題,他們就會拿這些話來打臉。”
何耀宗想了想。“能查到這些賬號的源頭嗎?”
孫工道:“查到了幾個。IP源頭在北美和小日子。跟之前田中一郎的賬號矩陣,是同一批人。”
何耀宗沉默了兩秒。“他們換了打法。以前是黑,現在是捧。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孫工道:“對。所以我們得小心。不能讓他們帶節奏。”
何耀宗道:“你繼續盯着。把這些賬號的行爲模式記錄下來,以後用。”
孫工說好。
五月二十九號,四九城。
何雨柱在書房裏翻何耀宗轉來的觀瀾輿情報告。
報告裏有一張圖,顯示過去一個月全球媒體對“國內半導體”的報道情緒變化。
圖上的曲線很有意思——禁令剛出來的時候,負面情緒飆到百分之七十;光刻機突破的消息傳出去之後,負面情緒掉到百分之四十;然後過了幾天,又慢慢往上爬,爬到百分之五十左右。
何雨柱把報告放下,拿起手機,給何耀宗發了一條微信:“觀瀾的輿情報告看了。有人帶節奏的事,你讓孫工繼續盯。把證據攢夠了,以後用。”
何耀宗回了一個字:“好。”
五月三十一號,塔林。
白毅峯在辦公室裏收到了謝爾蓋從莫斯科發來的最後一批貨。
幾個紙箱,裝的是文件和硬盤。
謝爾蓋親自押車,開了八個小時,從莫斯科到塔林。
白毅峯站在辦公室門口,看着謝爾蓋把紙箱搬進來。
“莫斯科那邊的事,處理乾淨了?”
謝爾蓋道:“處理乾淨了。辦公室退了,房子退了,車賣了。該銷燬的銷燬了,該帶走的帶來了。”
白毅峯點點頭。“辛苦了。”
謝爾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白總,還有一件事。維克多從東京發來消息,說田中一郎最近在準備一個大的行動。具體是什麼,還不清楚。但他手下的幾個人,最近在頻繁接觸國內的一些企業。”
白毅峯問:“什麼企業?”
謝爾蓋道:“半導體相關的。有幾家是黃河的供應商。”
白毅峯想了想。“讓維克多繼續盯着。有具體情報了再報。別打草驚蛇。
謝爾蓋說好。
六月一號,兒童節。
何雨柱在書房裏坐着。
小滿從外面進來,手裏拿着一盒點心。
“何耀宗讓人從深圳寄來的,說是他們公司食堂新出的蛋黃酥。你嚐嚐。
何雨柱打開盒子,拿了一個,咬了一口。
味道不錯,甜而不膩。
何雨柱喫完蛋黃酥,把盒子蓋上,放在桌上。
拿起手機,看到上面有何耀宗發來的一條消息:“爸,光刻機的事,周總工那邊出了個宣傳稿。您看看能不能發?”
何雨柱點開附件,看了一遍。
宣傳稿寫得很剋制,沒有用“世界第一”“遙遙領先”這種詞,只是客觀地列了幾個數據————分辨率、產能、良率。
最後加了一句:“華高科第四代光刻機已進入量產階段,將爲全球半導體產業提供新的選擇。”
何雨柱回了一條:“可以發。但別太高調。讓他們自己去解讀。
何耀宗回了一個字:“好。
"
何雨柱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窗外麻雀還在叫,叫聲細細碎碎的,像是有人在說話。
他聽了一會兒,沒聽清楚它們在說什麼。
小滿又進來了,手裏拿着一把剪刀。
“我去院子裏剪幾枝花,插瓶裏。”
何雨柱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去吧。”
小滿推開門,走進院子裏。
陽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長長的。
她站在那棵樹下,踮起腳,剪了幾枝開得正好的月季。
花是紅的,葉子是綠的,襯在一起,好看。
何雨柱看着她,忽然覺得,日子就該這麼過。
忙的時候忙,閒的時候閒。
該做的事做了,該等的結果等着。
急不來,也慢不了。
小滿剪了花,轉身進屋。
她把花插在一個白瓷瓶裏,放在窗臺上。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花瓣上,紅得透亮。
“好看嗎?”她問。
何雨柱道:“好看。”
小滿笑了笑,拿着剪刀走了。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又看了一會兒那瓶花。
然後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新聞。
北美那邊又在搞新動作,說要拉小日子、棒子、島島搞一個“芯片四方聯盟”,把國內排除在全球半導體供應鏈之外。
新聞標題寫得很誇張,但何雨柱看了一遍,沒覺得有什麼新意。
還是那些話,還是那些套路。
他把手機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新的,不澀了。
窗外陽光正好,院子裏的樹綠得發亮。
麻雀不叫了,大概是飛走了。
遠處有車的聲音,悶悶的,像遠處的雷。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
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他想着白毅峯在塔林的新辦公室,想起謝爾蓋開了八個小時的車,想起史航在東京盯着田中一郎,想起何耀宗在深圳擴產能,想起何凝雪在上海搞疫苗,想起何耀俊在忙他那攤子事。
而他還能管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