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啊…?”祁寒聲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在反應過來徐瓊話裏的意思之後,兩隻耳朵都紅透了:“這…這太突然了吧。”
其實在此之前他不止一次試探過徐瓊對和自己組成家庭有沒有什麼想法,全都被一句:“我現在還沒有想那麼多。”給擋了回去。
祁寒聲在還未成年的時候就經歷了家庭的動盪和破碎,接下來的五年他一直都活得顛沛流離和窮困潦倒,唯一的親人臥病在牀,並因爲父親的離去受了很大的打擊,清醒的時候不多。
哪怕是醒着嘴巴裏面說着的也多是胡話。
支撐他這麼多年在這麼一個陌生城市生活工作的唯一精神寄託,只剩下母親在他高中剛畢業、還沒有查出腦瘤、神志還算是清醒的時候,去他們市裏最出名的那一家寺廟裏求來的,據說是開過光的佛珠。
媽媽說佛祖會保佑他過險阻,遇貴人。
祁寒聲不太信這些,但他的媽媽很信,之前家裏條件還可以的時候,他的母親便時常會到廟裏拜拜,就連喫飯也嚴格忌口,不碰葷食,頂多喫點鍋邊菜。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比她的母親還要虔誠且柔順的女人。
可如此虔誠柔順的母親卻要在快晚年的時候疾病纏身、丈夫外逃,只餘下一個沒有什麼本事的兒子,連給她治病的錢都出不起,給她耽誤到了晚期。
可在遇到了徐瓊之後,他動搖了。
他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渴望能夠有個家的人。
想到以後可以和喜歡的姑娘在一起,所有甜蜜一起品嚐,所有的痛苦一起面對。
再也不會在夜晚的時候突然從夢中驚醒,想到了自己一地狼藉的人生,痛苦地流淚,他就由衷地感到了幸福。
也許母親是對的,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你就說你去不去吧。”徐瓊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她讓祁寒聲跟自己回家的目的其實就是想要堵住自己老媽的嘴。
自己都已經有男朋友了她總不好逼着自己和宋清越結婚了吧?說到底時代已經不同了,不再興舊時代那一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去!”祁寒聲連忙答應下來,嘴巴裂開,笑得合不攏嘴:“那改天我也帶你去見見我媽。”他還沒有告訴徐瓊自己的母親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因爲一提起這個他也有些忐忑,他家裏的情況估計很多的姑娘都接受不了。
他害怕徐瓊會介意他的家庭。
但現在它都已經決定帶自己回去見父母裏,他再藏着掖着顯然已經不合適了,祁寒聲已經打定主意,如果徐瓊不介意的話,那他就向她求婚。
“行啊。”徐瓊一口答應裏下來。
“這個送給你。”祁寒聲的話一落下,一串帶着男人體溫的東西就沉甸甸地壓在了她的手腕上。
徐瓊低下頭看了一眼,發現是祁寒聲經常掛在手上的那一串佛珠,只有平時洗澡的時候纔會取下來,甚至平時他們親的時候這東西都老壓到她。
“你給我這個幹什麼?”徐瓊抬起頭打量着手上那一串佛珠,疑惑地問道。
“新年禮物。”在鼓起勇氣把佛珠送出去的那一刻,祁寒聲非常地緊張,心臟劇烈地跳動,手心全是汗。
“開過光的。”他害怕極了被拒絕,於是添上了這麼一句。
“這麼厲害?能避小人嗎?”幫她把宋清越這個最大的小人給避掉。
“可以,它還能夠保佑你在新的一年裏過險阻,遇貴人。”母親曾經給到他的祝福,他如今原封不動地傳給了自己的愛人。
“那你戴那麼久,感覺怎麼樣?靈嗎?”徐瓊抬眼看他,那雙眼睛是那樣的明亮,像是那盛滿星星的玻璃器皿。
“很靈。”
它讓我遇見了你。
“那我收下了。”徐瓊把佛珠取了下來,放到手心裏面搓了搓盤了盤。
“話說過年包紅包才吉利吧。”徐瓊把佛珠戴回了手上,然後張口就是要獎金。
“祁總,你看我這一年來工作也勤勤懇懇的,你真不打算給我點獎金什麼的嗎?”
“行,回去給你包。”
206.
第二天一早,祁寒聲就把她叫醒,說帶她去見婆婆,大冬天的她起不來一離開被子就凍得直打哆嗦。
是被人抗上車的。
在車上她整個人昏昏沉沉的,靠着車窗睡了一會,醒來發現祁寒聲把自己帶到了醫院。
她瞌睡蟲醒了。
“來醫院幹什麼?不是說來見你家人嗎?”徐瓊感到有些疑惑,但見祁寒聲拔下車鑰匙打開了車門,她便也跟着一起下了車。
“我家人就在裏面。”祁寒聲地走到她身邊來,見她從車裏出來之後冷得直縮脖子,於是把她的手攥在手心,哈了幾口氣之後放到了自己的口袋裏。
“你家裏人生病了?”這件事徐瓊還真的一點都不清楚。
“對的,腦瘤,已經晚期了。”提到這件事的時候祁寒聲的神情很明顯地暗淡了下去:“醫生說治療的希望不大,讓我提前準備好後事。”
“但我就是還想試試。”當初她母親剛查出腦瘤的時候還不是那麼的嚴重,當時治療的話是有痊癒的希望的,但是他求遍了父親以前的朋友,以及母親的孃家人,就是沒有一個人願意拿出那筆錢出來。
最後他東拼西湊,賺來的錢全砸進了醫院,也只能勉勉強強地把病情給控制住。
哪怕後來他賺錢了,能夠負擔得起母親的治療費用了,回想起自己那時的境遇,依舊難受到無法呼吸。
在他還是大少爺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原來人情可以冷漠到這種地步。
“那你問過你媽媽沒有?她想不想治?”徐瓊是學醫的,知道化療會對患者造成怎樣的痛苦。
“我不知道。”祁寒聲頓了頓道:“在兩年前她就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從那以後我就不常來了,因爲我發現她已經不記得我了。”
“我害怕她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他只有母親了,可如果有一天母親也徹底遺忘了他,是否就證明他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家了呢?
徐瓊不說話了,因爲她發現自己現在無論說什麼都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