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衣櫃裏有暗格後,葉寶翎的第一反應是,老三房的那塊醜王?會不會就被葉懷章藏在裏面?
保險起見,她先去把衣帽間的房門反鎖上。
之後纔回到衣櫃前,蹲下拉開了衣櫃底下的卡槽。
卡槽鬆開後,微微用力去推底部的衣櫃背板,果然,衣櫃背板像一扇門似的往裏打開了。
裏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
葉寶翎把衣櫃裏的衣服都取了下來,藉着外面的燈光,可以看到裏面是一個完全封閉的四方空間。
空間不大,長寬各一米多一點,高有三米。
讓她失望的是,裏面空空如也,別說醜王?了,連半塊布料都沒有。
不藏東西,那這個四方空間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好幾種想法在她腦子裏亂轉……
午飯後,她讓陳桂蘭去要來手電筒,趁着午睡時間,葉寶翎再次來到四方空間。
空間內牆壁貼了跟外面一樣的護牆木板,她四周敲了一圈,分辨不出牆板後面有沒有空洞。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除了衣櫃這一面,另外三面牆的聲音基本一致。
據她觀察,這三面牆,朝南這一面的外牆是走廊,另外兩面朝北和朝西的牆都挨着葉懷章的書房。
難道這個四方空間是來往葉懷章書房的一個過道?
過道爲什麼裝在衣櫃裏呢?
顯然這不是普通的過道。
難道這個四方空間與書房之間有個放保險箱的密室?
醜王?會不會藏在裏面密室?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葉寶翎又仔細觀察北牆和西牆,可惜,沒有發現任何的開關。
在這小小的空間待久了,她悶得有點喘不過氣來,只好暫時作罷。
她關上背板,回到了臥室。
躺在牀上,她不禁想,她剛纔的行爲像不像做賊?
不像!她跟葉懷章領證了,她光明正大的。
否定完,她又心虛,她確實像做賊。
接下來這三天時間,葉寶翎基本上都是在婚房裏度過的。
她對這個年代的低質量低清晰度電視劇沒興趣,也不想看書,便跟陳玉蘭商量着跟她學習防身的拳腳功夫。
原主身體太弱了,稍微運動就氣喘吁吁。
陳玉蘭也是個不會撒謊的直腸子姑娘:“表姐,你真的要多鍛鍊了。我教你練陳家拳吧,除了防身還能健體。”
葉寶翎一咬牙,“學!”
萬一她沒完成任務,系統給她批發365種死法的時候,她懂點功夫可能還能再掙扎掙扎。
“那你每天至少五點起牀,早上練兩個小時基本功,晚上睡覺前,再練兩個小時。”
這有點自找苦喫了,剛剛還雄心壯志的葉寶翎想打退堂鼓:“我起不來。”
“我叫你。”
“不用那麼麻煩吧?”
“不麻煩,都是我應該的。”
“我再想想。”
“別再猶豫了,我明天早上叫你。”
果然,第二天一早,差十分鐘五點,耳邊鬧鐘響起。
葉寶翎滿臉痛苦地往被子裏鑽,最後還是被盡職盡責的陳玉蘭給薅了起來。
站在陽臺上,葉寶翎伸了個懶腰。
陽臺是朝花園方向開的,黎明前的空氣帶着潮溼清冷的水霧,伸伸懶腰,運動運動,真舒服。
葉家三房人,房子連成半條街,花園連成一片,有鐵柵欄間隔着,有共同的大花園,也有各自獨立的小花園,彼此之間有小門互通,想去誰家串門,經過大花園,在別家小花園門口拉響門鈴就可以了。
葉寶翎正扎馬步,瞥見花園裏有人影閃過,仔細一看,有人從大花園進了老三房的小花園。
淺色長袍,長頭髮,這是哪個?
陳玉蘭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剛好看到那人背影閃進了後面的小樓。
“我知道是誰。”
葉寶翎沒想到陳玉蘭眼睛還挺毒:“誰啊?”
“葉懷章的姑姑。昨天中午和晚上喫飯的時候她都在。我看身高和頭髮就像是她。”
葉寶翎喫飯都是在屋裏自己喫的,她沒下樓,所以對老三房的人沒有陳玉蘭熟。
“這些有錢人也不睡懶覺,那麼早起牀。”葉寶翎嘟囔完,補充了一句,“可能年紀大了,睡不着。”
陳玉蘭笑着點頭,“應該是。”
洗完澡喫了早餐,葉寶翎睡了個回籠覺。
醒來還沒到午飯時間,她把結婚當天收到的紅包拿出來數了一遍,三個紅包,總數是差3塊錢三萬。
她從自己錢包裏拿出3塊錢,湊夠3萬,然後裝進信封袋子裏。
改天拿去存了。
這算是意外之財。
這邊剛數完錢,楊品嫺來看她,問她要銀行賬戶。
已經被外婆架起來的葉寶翎只能婉拒,“我要的你們已經給了。真的不用再另外給我錢。”
一定要給,她也不是不能收。
她相信,如果對方有足夠的誠意,楊品嫺是會想辦法把錢給到她的。
面對“道德水平如此高尚”的女孩,楊品嫺不敢強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外婆把你教育的太好了,顯得我們很市儈。”
也不是。
葉寶翎滿臉都是禮貌的微笑。
楊品嫺沒有辜負葉寶翎的期待:“我讓人在民華銀行給你開一個賬戶,以後每個月的零花錢就都打到那個賬戶上去。雖然你不願意要,但你跟懷章婚姻存續期間,我們有這個責任的。”
再推辭就有點刻意了,葉寶翎微微頷首致謝,“謝謝媽。”
這聲“媽”叫得楊品嫺很是高興,“應該我說謝謝纔對。”
聊了會兒,葉寶翎輕聲打聽:“隔壁是誰的房間啊?”
楊品嫺:“右邊嗎?那是懷章的書房,裏面有不少藏書,你要是想看書,晚點我讓人給你拿鑰匙。”
“好啊。”
沒多久,管家拿來隔壁書房鑰匙給葉寶翎開了門。
書房面積不算小,非常方正,有落地大窗和兩面牆的書架,南面挨着走廊的角落並沒有葉寶翎設想的、僞裝成柱子的外凸牆面。
也就是說,四方空間沒有凸出到書房來。
那隻有一種可能??四方空間北面有另外一個等寬的密室,把牆面拉直了,讓人完全覺察不出來。
葉寶翎不好多打量,她從書架隨便抽了兩本小說拿回了臥室。
中午趁着陳玉蘭去午休,她鎖上房門,再次來到衣帽間的四方空間。
這次她目標明確,直奔朝北方向的牆面。
但北牆護牆板很結實,推不動也掰不開,四周平整,看着不像有開關的樣子。
難道這個小小的四方密室真的只是一個完全獨立的隱蔽之所?
可是空間不會無端消失,按照常理,北邊不可能建造一堵一米多寬三四米長的實牆,北面應該是有密室的。
那就是南北兩個密室互不相通?
她盤腿坐下,手電筒來回照着查看各面護牆板,她發現,南邊護牆板上方大概2米的位置,有兩塊橫向拼接的木頭顏色比別處略淺。
差別非常細微,如果不認真對比,根本看不出顏色有差。
會不會是用南面護牆板啓動北面的開關?
當即,她踮起腳,一手拿着手電筒,一手在那兩塊木頭上摸索。
左邊用力按按沒反應,右邊按按也沒反應。
想要像之前摳卡槽那樣去摳,卻又沒有凹槽可以作爲着力點。
同時按下兩塊木板,或者一前一後按下,也都不行。
站在小密室的中央,葉寶翎竟然熱出了一身的汗。
她看看南牆,又看看北牆,兩邊護牆板的拼接方式是完全一樣的。
南牆淺色木塊對應的北牆上,同樣的位置也有兩塊橫向的一樣大小的木塊,只是這兩塊木頭的顏色跟周圍一樣,所以完全不打眼。
輕輕去敲北牆那橫向的木塊,聲音沉悶聽不出區別。
用力去按這兩塊木塊,也是無動於衷。
就在她想要放棄的時候,她試着左右手同時按下北牆的兩塊橫向木板……
咔!
一聲悶響從牆背後傳來。
北邊護牆板往裏緩緩打開了。
手電筒照過去,北面是一個長條形,仿若走廊的密室。
果然!
她之前猜測的沒錯。
原來護牆木板緊緊貼在了一層半掌厚的磚牆上,難怪敲擊時的聲音跟其他幾塊木板無異。
磚牆往裏打開,葉寶翎有些興奮又有些緊張地走了進去。
裏面有股淡淡的香樟木味兒,三面牆都是通頂的書架,上面擺滿書籍和小擺件。
她看了一圈,都是幾十年前的舊書,大部分是英文法律書籍,最新一本書的出版時間是1956年,再往前,還有19世紀中期的古籍。
這不像是葉懷章藏的書。
英文法律書籍……
她沒記錯的話,葉懷章的曾祖父是律師出身。
是他曾祖父的密室?
看來,這密室存在至少有大幾十年了。
書架上的小擺件除了銀製的四大金剛、十八羅漢之外,正中還有一座半尺高的白玉觀音雕像。
英文律書,中式佛像……
透着一絲絲莫名的詭異。
這密室是做什麼用的?
冥想室?太小太憋屈了,連張椅子都沒有,不像。
佛堂?沒有香爐蒲團,也不像。
難道就單純是個密室?
藏什麼呢?
這些英文書籍裏有珍貴的孤本文獻?
認真想想跟她也沒關係。
她把書搬開來看,這裏的護牆板不是木頭,而是黑白兩色的銅片,看着有些怪異,一個個敲過去,都是實心的。
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找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醜王?的影子。
說不定,葉懷章壓根不知道這裏面有密室。
畢竟他的臥室和書房之間有衣帽間的衣櫃、不知道厚度的牆體、書房的壁櫥和書架。
不仔細丈量,很難發現密室的存在。
會不會老三房現在活着的人都不知道這裏有間密室?
如此看來,她第一天住進承和居就被一顆珍珠給引到這裏,算是極大的緣分?
算。
葉寶翎呼了口氣,失望之餘,她抬頭看着面前的玉觀音,不禁雙手合十,虔誠道:“觀音大士,相逢是緣分,請保佑我葉寶翎順利拿到另外兩塊醜王?,好不好?”
她望着玉觀音,隨即換了個慈祥的口吻回答:“好的。”
“等我集齊三塊醜王?,不,只要我收集到第二塊醜王?,我一定好喫好喝供奉您。請保佑我,喜從天降,儘快找到第二塊醜王?。”
葉寶翎微微一笑,再次替觀音大士答應:“好的。”
“我們一言爲定。”葉寶翎鞠了一躬。
密室的空氣有些翳悶,再一看時間快兩點了,陳玉蘭午休結束很快會上樓來,葉寶翎趕緊退了出去。
*
無驚無險,又過了一天。
一大早,葉寶翎練完功,洗了個熱水澡。
三天期滿,她們收拾好東西準備回顧家去。
女傭準八點送來早餐,跟着女傭一起來的,還有關老太君。
葉寶翎笑着打招呼,“??早晨。”
她嘴甜,關老太君很喜歡她,“早晨。怎麼樣,這幾天睡的還好嗎?”
“睡得挺好的。”
待女傭出去,關老太君坐下和她一起用早點。
葉寶翎的早餐是蟹肉水晶包配雞肉蘑菇湯,老太太則是非常清淡健康的紅米粥、西蘭花和煎蛋。
“婚禮那天你爺爺上門,問新娘姓什麼,嚇得我們差點露餡了。我跟他說了,不是真的結婚,新娘是好心來幫我們的。”
葉寶翎喫着水晶包,笑道:“我當然是好心。”
“我知道。你就是可憐我老太婆。以後別人問起,我們就說你姓顧好了。”
“可以的。”
反正原主在顧家呆的時間還更多。
“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一早有人按門鈴,很奇怪,竟然是我去開的門,打開門一看,懷章就站在門口。”關老太君眼睛裏閃着光,“一身髒兮兮的,邋裏邋遢,我激動得抱着他痛哭,結果哭醒了。”
被綁架失蹤一個月,葉懷章能回來的幾率很小很小,葉寶翎不忍心說真話,但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纔好。
老太太嘆了一聲:“如果不是夢,那該多好啊。”
“萬一夢想成真了呢?”
關老太君終於笑了:“但願如此啊。你等會兒就回去了吧?我還真捨不得你。”
葉寶翎:“我爸找我有事呢,我得回去了。”
關老太君理解。
邊喫邊聊着,忽然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篤篤篤!篤篤篤!
急切的敲門聲後,有聲音傳來:“老太太!老太太!”
陳玉蘭跑去開門,門外站着的是管家光叔。
“老太太,大少爺打電話回來了。”
“什麼?”關老太君站起身,手都抖了,“是懷章嗎?”
“大少爺打電話回來了。”光叔激動說着,語速極快,“他已經買好機票去英國,後天就能到家。”
葉寶翎腦海中快速劃過五個大字:葉懷章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