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百六十三章 徒勞無功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魂核旁,雪千尋微弱的魂影無助地蜷縮着,什麼都不知道。

然而燼撞上了一道牆。

她愣了一下,望了一眼雪千尋蜷縮着的魂影,狠狠道:“該死的,骨子裏還是想反抗。”

她咬牙,再撞——

“噗……”

被撞的位置,一道符文亮了。非常古老。

緊接着,旁邊無數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連成一片,圍住了魂核,將她的魂魄死死擋在外面。

燼震驚了。

這不是“雪”的反抗意志。是護魂法陣。

“少昊……”

毋容置疑,只能是他。

數萬年前,她侵佔了雪的身體。

那是魂核的侵入——

壓制糾纏,然後慢慢吞噬。與奪舍不同,這一手能避開天道的監察。

奪舍是強行佔據他人的肉身,滅其魂魄,取而代之。

此術有違天道,一旦使用,便等於自絕仙途。天道不容,從此只能修魔道,終生無法踏入仙門。

且奪舍一生最多一次,失敗率極高,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徹底消失。

但她用的不是奪舍。

不滅原主魂魄,只是壓制糾纏,慢慢蠶食。擦天道法則的邊,留一條踏入仙界的路。

可惜,沒能避開少昊。

少昊察覺了雪的異樣,將燼的魂核從身體中剝離出來……

她未曾料到,少昊會在雪的魂核外佈下這道屏障。

數萬年過去了。

雪已轉世重生。

可這道屏障,依然還在。

“你——”燼的聲音開始發抖,分不清是怒還是恨,“你這個負心漢——”

話沒說完,雪千尋的身體開始排斥她了。

符文光芒大盛,像燃燒的牆。

她不甘心。

她沒有立刻退——

她咬緊牙關,催動剩餘的九幽之力,一下,兩下,三下,朝那道屏障狠狠撞去。

每一次撞擊,符文就亮一分,她的魂魄就淡一分。

屏障紋絲不動。

她的力量卻在急速消耗。

再撞下去,屏障破不了,她的魂魄要先散。

“我的個天——!”

燼哀呼一聲,從雪千尋的身體裏竄了出來。

黑霧在牀邊凝聚,化作她的魂魄虛影,懸浮在半空中。

她的虛影淡了許多,像一團快要散去的煙。

恨。不甘心。可她不敢再待了。

九幽之力快耗盡了,魂魄也受了震盪。再耗下去,她自己就得魂飛魄散。

黑霧縮了縮,從窗戶飄出去。

但飄到窗沿時,她停了一下。

殘月之光照進來,落在牀上的兩個人身上。

南宮安歌面如死灰,嘴角掛着暗紅色的血,胸口幾乎看不見起伏。

雪千尋還閉着眼,眉頭微蹙,像在做一場噩夢。

她看着他們。看了很久。

不是恨——

恨,已經在這數萬年裏磨成了習慣。是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東西。

這個少年,爲了這個女人,寧願散去一生修爲主動赴死。

而這個女人,明知是坑也要往裏跳,只是爲了給他一絲活的希望。

甚至魂核中反抗的意識都沒留。

兩個人……

一個願意爲對方去死……

另一個也願意爲對方去死。

都如此決絕!!

她忽然笑了。

不是嘲諷,不是得意——

是自嘲。

數萬年前,她也曾這樣愛過一個人。少昊。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了他,甚至放棄了自己的身體。

但,換來的卻是一道鎖了她數萬年的封印。

“你們真是……”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可笑。”

可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她的眼神暗淡了一瞬。

她又看了一眼南宮安歌。

走火入魔,經脈寸斷,已是無力迴天。

她本該笑的。可她笑不出來。

她等了幾萬年,等得可不是今夜的結果。

黑霧在窗沿上晃了晃,像一個人站了很久,終於轉身。

她飄了出去。

殘月的光重新湧進木屋,像潮水漫過乾涸的灘塗。

牆角,那團一直困着靈犀與小虎的黑霧屏障,悄無聲息地散了。

“快!”小虎吼了一聲,撲向南宮安歌。靈犀緊隨其後,懸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

小虎的爪子按上安歌的手腕,靈力探入——

丹田空了,經脈碎了。走火入魔還在繼續。

殘存的靈力像被捅了窩的馬蜂,在斷掉的經脈裏橫衝直撞。

裂紋從丹田往心脈延伸,一寸一寸。心臟跳得極慢,像一口快乾涸的泉,偶爾才冒一個泡。

“完了……”小虎的聲音啞了,“走火入魔……這可不是鬧着玩的。老烏龜,還有法子嗎?”

靈犀沒有回答。它盯着南宮安歌的胸口,那裏的衣襟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還在往外滲。

“老夫進去。你跟進來。”

“什麼?”

“走火入魔的靈力在衝擊心脈。心脈一斷,神仙也救不回來。”

靈犀的聲音沉得像石頭,“魂核有護魂壁護着,穩如泰山。

但心脈沒有。澄明心劍在那裏護着,可它撐不了太久。

我們進去,或許……或許能把那股靈力引開。”

“老烏龜你是病急亂投醫嗎……”

小虎的尾巴炸了一下:“進去?那是走火入魔!咱倆的魂魄進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不去,主人死定了。去了,還有一線生機。”

小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它可不怕死,它怕的是小主命懸一線,一步錯就萬劫不復。

但……還能怎樣??

“那就拼吧。”小虎沉聲道,“本尊就信你這老烏龜一次。”

“嗖”的一聲,兩道魂魄同時鑽進了南宮安歌的身體。

經脈裏是一片狼藉。靈力殘渣混着黑血,在斷裂的通道裏亂竄,像無數條發瘋的蛇。

走火入魔的黑氣從丹田往上湧,所過之處,經脈壁像被火燒過的紙,捲曲,焦黑,一碰就碎。

魂核被護魂壁護着,淡金色的光壁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真正危險的是心脈。

所有亂竄的靈力,最終都湧向那裏。

心脈入口,澄明心劍懸在半空。

銀白色的光暗淡到了極點,劍身上爬滿了裂紋。

它不是在被誰操控——它是南宮安歌的深層意識,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最後的求生本能。

劍身堵住心脈入口,承受着所有衝擊。每一次衝擊,劍身就多一道裂紋,銀白色的光從裂縫裏往外漏,像血。

小虎和靈犀撲了過去。

不是硬碰硬。

靈犀在前,以自身魂魄爲餌,吸引黑氣的衝擊;

小虎從側翼繞過去,一口咬住黑氣的一角,往外撕。

黑氣翻湧,像被激怒的巨蟒,猛地一甩——兩隻魂魄同時被震開。

靈犀的虛影晃了晃,淡了一層。小虎的尾巴被黑氣捲住,拽着往裏拖。

“鬆口!”靈犀吼道。

小虎沒松。它一口咬住不放,爪子摳進經脈壁的肉裏,整個身體被黑氣拖得往前滑。

靈犀撲過去,一把抱住小虎,往後拽。兩隻魂魄和那股黑氣拔河一樣僵在半空中。

就在這時,心劍顫了一下。

一道極其微弱的意念從劍身上傳來,斷斷續續,像是被風沙掩埋的聲音:

“走啊……”

是小主,是主人南宮安歌。

他的意識還沉在最深處,散功的意念還在外泄,他自己都拽不回來。

但潛意識感應到了……

感應到了,小虎和靈犀在爲他拼命。

“快走……會傷到你們……”

小虎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身體的邊緣已經開始模糊,但它死死咬着那口黑氣,神魂回應:“不走!”

靈犀沒有說“走”,也沒有說“不走”。它只是用自己越來越淡的身體,死死抱住小虎,不肯鬆手。

黑氣越湧越猛。兩隻魂魄的邊緣都在瓦解。靈犀的虛影像一層被水泡化的墨,小虎的尾巴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

心劍又顫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意念。

劍身上最後一點銀白色的光猛地炸開——不是進攻,是推開。

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從劍身湧出,像一雙手,把小虎和靈犀從黑氣中輕輕推了出去。

不是拒斥。是守護。

它們的魂魄從南宮安歌的身體裏彈出來,摔在牀邊。

心劍護住了它們,用自己僅存的力量。

靈犀踉蹌着站起來,身體淡得像一層紗。小虎趴在地上,尾巴斷了一截,身體的邊緣還在往外逸散。

它們看着牀上的南宮安歌。

心劍還懸在那裏。劍身上的裂紋更深了,銀白色的光幾乎看不見。但它還在那裏。還在堵着心脈。

小虎把臉埋進爪子裏,肩膀一抖一抖的,沒有聲音。

靈犀懸在半空,一動不動。它的身體淡得彷彿風一吹就會散。

窗外,天快亮了。

灰濛濛的,泛着慘白。

霧氣縈繞——

不是燼留下的黑霧,是晨霧。靜默的,無邊的,分不清方向的晨霧。

光沒有照進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雷武
無敵天命
武道長生,我的修行有經驗
修煉從簡化功法開始
陰陽石
龍藏
帝皇的告死天使
哥布林重度依賴
太古龍象訣
仙魂鬥戰
幕後黑手:我的詞條邪到發癲
劍氣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