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龍抬頭，按照傳統觀念，過了這天後春節就算是徹底結束了。
然後該上路就上路，該當牛馬就當牛馬，生產生活秩序恢復正常。
皇帝也要象徵性的舉行春耕典禮，當然對嘉靖皇帝而言這項劃掉。
白榆掐指一算，知道在本月十四日，也就是幾百年後讓人刻骨銘心的二月十四日，將有一次過程頗爲詭異的日食。
這就是嘉靖四十年嚴黨三大災的第一災，情人節日食事件。
經常穿越到古代的人都知道，天象在古代政治中是很嚴肅的事情，往往代表着天意。
但這個天意究竟是什麼，就需要各方政治勢力扯皮了。
不過白榆感覺這事和自己關係不大，只要不影響自己業務，愛誰誰吧。
他一個小小的替職百戶、歷事監生教坊司代理色長、京城環衛工頭子還影響不了天象，更影響不了天象的解釋權。
所以白榆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又找到了陸白衣。
並且在手頭極度拮據的情況下，還在西院衚衕老相好憐月姑孃家裏擺了席面，請陸白衣喫喝玩樂。
尤其是白榆還忍痛割愛，把已經熟的不能再熟的憐月姑娘送到了陸白衣懷抱裏。
陸白衣摟着憐月，一臉狐疑的看着白榆，“你怎麼一個人坐着？已經不行了。”
白榆唉聲嘆氣，“囊中羞澀，已經無錢再再加一個美人了。”
陸白衣一點都不信，“你在這裏浪，還需要花錢？據我所聞，你不是總白嫖麼？”
白榆駁斥道：“誹謗！那些都是誹謗！你怎麼能誤聽誤信謠傳？”
陸白衣問道：“你到底有什麼話要說？不先講清楚，我真不敢享用你今天的供奉。”
白榆就開口道：“你也知道，我要在西郊外建廠的事情，我覺得，可以給你三成股。”
陸白衣莫名的怒氣槽直接滿了，拍案就罵：“你這個王八蛋！
先前問你，你死活不肯多給，說只有一成，再多真沒有，怎麼現在又說三成了？
是不是你又遇到了新情況，需要我幫你出力，還是需要我給你背鍋啊？”
白榆十分詫異，這娘們真是越來越不好忽悠了啊。
不過他嘴裏還是非常精準的回答說：“出力，出力就行，真不用背鍋。”
陸白衣驕傲的抬了抬下巴，“仔細說，你想求着我出什麼力？”
白榆就答道：“在大同大批量的開採火山灰，並且從大同運送到京城。”
陸白衣疑惑的說：“大批量是多少？”
白榆繼續回答：“經我測算，今年大概需要火山灰這種核心原材料一千萬斤，加上損耗會更多。”
“辦不了，辦不了！”陸白衣跳了起來，起身就想走。
白榆連忙扯住陸白衣，“別這麼急着說不行，你可以的！”
陸白衣轉身駁斥說：“這可不是隻需要弄點小批量火山灰，然後送到京城進行試驗！
一千萬斤你知道是什麼概念嗎？就算徵發一千輛大車，也需要在大同和京城之間跑十個來回！
就算按一個月兩個來回算，也要連續不斷的運輸半年。
這麼大的人力物力畜力使用，你找我？”
白榆不禁讚歎說：“你數學真好，計算的真快，從小專門學過？”
“這是算數的問題嗎？”陸白衣還是要走，“我的白爺，求你找別人去吧，我這小身板真不行。”
白榆仍然扯住陸白衣不放，“你是不行，但你有乾爹啊。”
陸白衣反駁說：“我乾爹也不是萬能的，如何直接指揮大同那邊做事？”
白榆理所當然的說：“大同鎮那邊設置有鎮守太監啊，難道你乾爹指揮不動鎮守太監做事？
再說這件事是白來的功勞，而且是可以直接上達天聽的功勞！
難道就沒有想進步的鎮守太監？難道你乾爹就沒有想重點培養的太監？”
陸白衣：“......”
她又嗅到了魔鬼的氣息！就是那種知道可能有毒但還讓人慾罷不能的感覺！
白榆獻計獻策說：“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火山灰就是獻禮工程的糧草，
所以這個月大同那邊就可以先啓動起來，前期以徵發徭役爲主，
等後面資金到賬後，可以開始用銀錢僱工，這功勞其實很好混，難度很低。
以你乾爹的權力，再加上鎮守太監的執行力，完全不是問題。”
陸白衣沒有被說得恍恍惚惚，但還是坐了回去。
搞定陸白衣這邊後，第二天白榆又去了都察院隔壁的大理寺。
如今大理寺卿萬?也是鐵桿嚴黨，年輕時號稱嚴首輔的文管家，去年萬?還是順天府府尹。
白榆找到萬?，“廷尉先前久任京兆尹，想必對京兆府十分熟悉？”
萬?看着結過仇的白榆，冷哼道：“與你有何干係？”
白榆又道：“與我沒多大幹系，但卻干係到小閣老十萬兩銀子。”
萬?很無奈，只能捏着鼻子問道：“你想做什麼？”
如果是小事，自己不給白榆面子無所謂，但涉及到小閣老十萬兩鉅款，他怎麼敢輕忽？
嚴黨沒人能承受的住激怒小閣老的後果，可能比惹嚴首輔生氣還可怕。
白榆直截了當的說：“請廷尉幫忙介紹一些順天府好用的官吏，下個月開始徵發一些民役。”
萬?鬆了口氣，很隨意的答道：“此小事一樁。”
位於京城的順天府和下面兩個縣，主要工作內容就是徵發差役和物資，應付朝廷層出不窮的需求。
本來萬?還擔心，白榆故意出難題讓自己不好做，然後去小閣老那裏進讒言。
不是沒這個可能，嚴黨內部都知道，最近白榆這個新人和小閣老走得非常近。
但如果只需要找老關係幫忙徵發工役，這就真不算什麼難辦的事，都是京城府縣日常而已。
正當白榆獨自東奔西走，把手裏的資源整合到極致，獻禮工程各個環節一一被落實時，工部那邊還在等着白榆再次造訪。
不過雷尚書和徐侍郎都有點坐不住了，眼看着都過了二月二了，爲什麼白榆還不來工部進行“對接”？
總不能是無視聖旨，直接躺平擺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