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母親,而是一個骨瘦如柴的男子。百合子剛纔的慌亂變爲此刻害怕。她猶豫了一會,這才戰戰兢兢走向那男子。那男子一動不動,猶如死去。她輕輕用腳踢了下那男子,那男子依然不動。對屍體的恐懼,讓她不知所措。她吸了口氣,壯了壯膽子,蹲了下來,把手伸向男子的鼻孔處。微弱、滾燙的呼吸輕觸着她纖細手指上細弱遊絲的汗毛。這人還活着。她開心起來。她最怕聽聞他人死去,村裏每年都有幾個,每次得知她都難過好幾天。她輕輕地搖動、輕聲地呼喊。過了好一會兒,那人微微睜開雙眼立刻又合上了。她拿起水壺喂水他喝,一半的水從他嘴角流出。百合子明白,如果此人不及時醫治,高燒會奪了他的命。距離村子那麼遠,如果跑回去叫人,此人怕已命歸西天。她試着把那男子背上身來。幸虧那男子很輕。她揹着他急衝衝、蹣跚地朝村子奔去。離金色陽光下的魚簍、水壺越來越遠。
大百合子一歲的同村青年井上龍,去百合子家收購海產品,卻不見百合子人。百合子父親已有些焦急,到這個時候,平時她早回來了。對百合子早有愛意的井上龍,扔下生意,飛奔地去往海邊找尋。氣喘吁吁的他,遠遠地看到百合子揹着個人。等井上龍來到她面前時,她便癱在沙灘上,對井上龍說,快送他看大夫,越快越好。井上龍有些莫名其妙,想問個明白。百合子說,救人要緊,回頭再細說。井上龍只得背上那個年輕人,朝村子奔去。累壞的百合子,躺在沙灘上,陽光灑在她燦若春花的臉上。她長長舒了口氣,躺了一會兒後,這才爬起來,只見那倆人已成一個足球般大小的黑點。
百合子趕到村裏大夫家時,大夫已給尹瑞軒做了簡單的治療,餵了些藥。然而他依然昏迷不醒。大夫對百合子說,先擡回家,如果今晚之前燒能退下來,或許他還有救。百合子對大夫說了救人的來龍去脈,擡回家去,她得先跟父親商量下。大夫善意地提醒說:“這人十有八九活不過來,就算活過來,腦子可能也燒壞了。”
百合子咬着嘴脣點點頭說:“大叔,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不是?大夫微笑地看着百合子說,你跟你母親一樣善良,他的藥錢我分文不收。”站在一邊聽聞一切的井上龍,越發喜歡百合子,她是那樣漂亮,那般迷人,讓人心醉。百合子急急忙忙地跑回家跟父親說了此事,父親沉默了一會兒對百合子說:“如果我沒病,能勞作,二話不說,我立馬揹他過來。可是呢,我需要你照顧,再加個他,你怎麼忙得過來?醫藥費,大夫是包了。萬一他死在我們家,最簡單的喪葬,我們也辦不起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