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完雪的山路,本就難走,背上這麼多獵物,更讓劉銘玉步履維艱。太陽爲他鋪就一條從淡紅到金光閃閃之路。他就在金光閃閃中,興致勃勃地來到家中,那時太陽已到半空。家是如此的安靜。股股血腥味,從洞裏往外冒。這血腥味,是如此濃烈,跟往常野獸的血味不同,今日的血腥讓他感到毛骨悚人。他放下獵物,慌忙朝裏奔去,只見喜鳳閉上了雙眼,嘴裏含着樹葉,在她旁邊安靜地躺着個熟睡的嬰兒。他拼命搖晃喜鳳、呼喊喜鳳,只把旁邊的嬰兒驚醒得嗷嗷直哭,卻沒能叫醒喜鳳。等他稍微從悲慼中清醒時,他厭惡地抱起孩子。正欲舉起他時,他對着他“咯咯”一笑,他頹然地把他放下。狠不下心來,把這個害死妹妹的小東西,摔死。他看到嬰兒脖子上的紅繩子,把它拎出來。這半枚綺羅玉平安扣,更讓他悲憤交加。這孩子是尹瑞軒那個畜生的。他昂頭長哭。發誓說,如果尹瑞軒你還活着,我要讓你生不如死,受盡萬般折磨。
劉銘玉在離溪邊不遠的土包上,挖了坑。站在這裏,能俯瞰整個小溪。他把身體已慢慢僵硬的喜鳳放在坑裏。他一鏟又一鏟地往裏面填土。土逐漸遮蓋了她的身體,她的容顏。生命的終止便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迅猛。過不了多久,野草將從她身體生長,鋪滿整個墳塋。只有蝴蝶、蜻蜓、鳥兒偶爾飛過,偶爾停駐。
埋葬好喜鳳的劉銘玉,開始盤算接下來的日子。這個嬰兒如何處理,是擺在他面前最爲棘手的問題。送給尹家,那是絕不可能。尹瑞軒失蹤,尹家無後。送過去,那等於救了尹家。讓尹家斷子絕孫,這纔是他最大的心願。去往緬甸挖玉,帶上他不可能。他思量再三,替孩子取名劉克尹,在附近找個人家,讓他人養着。等大些,再領他回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