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滴進溪水裏,水面泛起漣漪。小魚、小蝦自由自在地遊弋。喜鳳扭頭看到劉銘玉時,她撲下他懷裏,痛聲大哭。也許聲嘶力竭的痛哭,悲傷、壓抑、委屈統統能隨眼淚流走。童年時,喜鳳也如今日這般抱着劉銘玉痛哭過,不過緣由卻已拋到九霄雲外。等喜鳳情緒穩定,哭聲漸息,劉銘玉這才問起原因。喜鳳並未把事情和盤托出,不管劉銘玉怎樣追問,卻都不說孩子父親是誰。劉銘玉最後沒辦法,只得堅持讓喜鳳偷偷把孩子給打掉,找個合適的人家嫁了。神不知,鬼不覺。瘦弱的喜鳳,猶如母親墳塋上的細草,風一吹便搖來晃去,卻倔強得不肯妥協倒下。她堅持把孩子生下。劉銘玉扔下句,你愛怎樣就怎樣吧,我管不着你,憤而離去。
劉銘玉知道如果這幾日不逃出騰衝城,面臨的又將是牢獄之災。這些精明的商人,糊弄這幾天已不容易。已有人問,翡翠是否找到合適的買家。臭名會如將來一天日本人所放的鼠疫一樣,迅速傳染。要賬的爪牙,拿着棍子,凶神惡煞地恐嚇、要錢。這幾天富人日子的消費,做苦力的話,沒個三五年積蓄根本無法還清。可妹妹喜鳳此種情形,他狠不下心來遠走他鄉。儘管妹妹的固執讓他惱火。在他心裏喜鳳是這世上唯一存活的親人。唯一相信他,一天會實現財富夢想;唯一會對他噓寒問暖,擔心他是否過得好。對於一個貧困潦倒、只剩夢想的男人,相信他有能力實現夢想,這是最大的安慰與支持。在借錢賭石時,喜鳳拿出所有積蓄遞給他。她輕聲一句,只要哥日子過得好,這便是妹妹最大的慶幸。
劉銘玉買了足夠兩人一年的糧食、食鹽,幾十罈好酒,再給喜鳳買了些現成的衣物。裁縫店的老闆,以爲他準備娶媳婦。劉銘玉笑而不答。這舉動反而安了開始懷疑他的人們。他趁夜深,路無行人,只有蟲兒鳴叫時,偷偷把這些運往小溪。所幸的是,除了被狗狂吠外,沒人發現。兄妹倆就這樣消失於騰衝城。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劉三焦頭爛額,應對艱難。
劉銘玉的失蹤,沒過上兩日就被發現。他坑蒙拐騙的惡跡,被整個騰衝城人唾棄。那些被賒賬的商戶聯合起來,誓要翻遍騰衝城,堵住各關要出口,找出劉銘玉。尋找數十日未果。彷彿騰衝城有個祕密通往神祕地方的洞穴。才一兩個月,失蹤了三人。劉三對兒子做的這些混賬事,大罵丟了劉家祖宗的臉面。而咒罵兒子卻不能平息商戶的怒氣。他們只想要白花花的銀子。兒子一走,擦屁股的事情,留給了劉三。劉三把所有的賬單一算,近三千兩銀子。只得對他們說,給些時日待我籌錢。這數字對他是天文之數。積蓄了這麼多年留給劉銘玉娶媳婦的也纔不到三百兩。劉三隻得借病爲由,辭工回鄉下老家去,他不想連累尹家。尹老爺、尹夫人,堅決不同意。並對劉三說,有任何困難,他們都會跟他一起渡過難關。不出兩天,尹家門前堵着前來找劉三要賬的。尹老爺讓賬房先生取出三千兩,一一還清這才了事。劉三-持意不要,情願替兒子蹲大牢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