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老爺思量再三,便叫來劉三,讓他備些銀兩,撤回對劉銘玉的訴狀。劉三不從。尹老爺只得等劉三遠去,帶上其他夥計,去了趟警局。劉銘玉被放了出來。
備受折磨的劉銘玉對金錢的渴望,更爲迫切,殺人越貨之心都時而從內心蹦出。他變賣所有家當,向能借錢的朋友都借錢,湊得一些銀兩,決定放手一搏,買塊玉璞來賭石。在玉石之都長大的他,毫無疑問知曉賭石之風險。俗話說,神仙難斷寸玉。懂行之人大多不會在騰衝買玉璞,勝算微乎其微。因爲在緬甸的坑口,玉璞早已被衆多相玉名家所識過、斷過,好的賭料早已有了賣家。只有一些難以識別的玉璞纔會運到騰衝。比如有些賭家在賭石上已開過口,怕接下來的風險,運回騰衝轉手賣出去。儘管概率低,但還是有不少“卞和”的寵兒。尹瑞軒祖上的綺羅玉,便是極好的例子。相傳尹家買來一塊玉璞,切一刀又一刀,刀刀見白。尹家喪失信心,把玉璞扔在馬圈,當栓馬石。在個平常的清晨,陽光射進馬圈,尹家人前來餵馬,卻見玉璞上發射着翠綠的光。原來玉璞由於經年累月的摩擦,玉顯現出來。四大名玉之首綺羅玉,便是這樣發現的。從此尹家一夜暴富。
每個渴望財富之人,那個又不曾做過一夜暴富的夢呢?
劉銘玉那些銀兩也只能在最低級的市場上轉悠、轉悠,尋覓一塊便宜的玉璞。這種玉璞基本是入門者玩玩。當然一些賭石大戶,偶爾也會來轉轉,權當三兩好友打個麻將消遣、消遣。前去買玉璞的那天,一大早,他去了騰越祖師殿,爲白玉真人卞和燒香焚紙,祈求白玉真人佑護。在市場上,劉銘玉看遍了他能買得起的玉璞,每一塊都放在最爲明亮的陽光下,照了又照,撫摸一次又一次。彷彿他撫摸一下,翠綠的玉便會生長在玉璞裏。他從陽光灼人轉到陽光軟綿綿,這纔拿出所有錢財買了塊玉璞。他親吻着玉璞,然後猶如抱嬰兒一樣把它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回到家中他並未急着開玉璞,而是讓希望延續更長一點,讓激動持續更久一些。他希望第二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給他帶來好運。等待的夜異常漫長,懷抱着玉璞的他,無法入睡。他索性帶上工具,前往騰衝最近的高山“來鳳山”。他坐在“來鳳山”的山巒上,看着滿天的星鬥,望着月亮爬上來又爬下去。太陽終於爬上山,緩緩地往天空升去。等到陽光照耀到玉璞時,他開始動手。涼爽的清晨,他滿頭大汗,雙手顫抖。殘酷的現實卻不會因你的虔誠、你的戰戰兢兢,而對你有絲毫的留情。白玉真人沒佑護他,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也未給他帶來好運,這玉璞只不過是一塊石頭,普普通通的石頭,一文不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