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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發展計劃,有望副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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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馬的沙棘吧草得,幾個混蛋敢對我孫子下手,博才你等着,我馬上就過去!”

周博才聽到電話另一頭的爺爺這麼暴躁,連忙說道:“爺爺,爺爺你等一下,我這還沒事呢,這是猜測,猜測!

我只是有這個預...

周博才放下手中的玻璃瓶,指尖還沾着一點淺黃的芒果奶昔殘漬,窗外天色已近黃昏,冬日的夕光斜斜切過窗欞,在辦公桌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窄痕。他望着那道光,忽然想起今早三車間馬建華送來的那筐自家種的蘿蔔——個頭不大,表皮皴裂,卻脆生生地泛着青白水光。馬建華沒多說話,只把筐子往門邊一放,搓着凍得發紅的手背說:“廠長,家裏就這點實在東西,您別嫌寒磣。”周博才當時沒推,接過來便讓後勤蒸了一鍋蘿蔔絲餡兒包子,下午分到各車間去了。沒人知道那筐蘿蔔是馬建華凌晨四點摸黑刨的,更沒人知道他女兒上個月剛被縣中學退學——不是成績差,是交不起八塊六毛的書本費。

電話鈴響了第三聲,他纔回神接起。聽筒裏是張雪清亮的聲音,帶着北地特有的乾脆勁兒:“博才,車票我覈對三遍了,二十八早上七點零五,K127次,硬座車廂七號。你別又臨時改主意,我連餃子餡兒都剁好了,韭菜雞蛋的,你最愛喫的那個味兒。”

“不改。”他聲音放得極輕,像怕驚散窗臺上那點將熄未熄的光,“雪,你包餃子的時候,手別凍着。”

那邊靜了兩秒,接着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傻樣兒,我在屋裏包,爐子燒得旺着呢。”頓了頓,她忽然壓低嗓音,“對了,前天趙衛邦託人捎來兩盒麥肯基的炸雞,說是‘孝敬廠長大舅’,我嚐了一個,酥是真酥,就是油大——你們廠要是真能把水果奶昔調得再清爽些,配着炸雞喝,那才叫絕。”

周博才也笑起來,笑到一半卻停住了。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趙衛邦和吳浩宇的炸雞店每天賣三千份漢堡,每份標配一瓶飲料,若按他們現在賣的稠度,客人咬一口漢堡、再灌一口奶昔,嘴裏全是糊狀物,吞嚥都費勁。可若把稠度降下去,奶香和果味又容易寡淡……他下意識伸手去摸抽屜裏的配方本,指尖卻碰到一個硬殼筆記本——那是上週整理舊檔案時,在丁成辦公室角落的鐵皮櫃底層翻出來的,封麪糊着陳年茶漬,翻開第一頁,是用藍墨水寫的一行小字:“秦島草原奶製品廠技改備忘錄(1978.3-1980.6),經辦人:丁成。”

他從未細看過這本子。丁成倒臺後,所有帶他名字的文件都被封存,唯獨這本被遺忘在角落。此刻他隨手翻到中間一頁,紙頁已發脆,上面密密麻麻記着設備參數、乳脂分離率測試數據,還有一段用紅筆圈出的批註:“……袋裝線灌裝泵壓力波動過大,致果肉沉降不均;建議加裝緩衝穩壓閥,或改用雙螺桿計量泵。另:奶源中酪蛋白與果膠相容性差,需調整pH至6.2-6.4區間,輔以微量磷酸氫二鈉穩定……”

周博才的呼吸滯了一瞬。

磷酸氫二鈉?這東西在食品添加劑目錄裏還是灰色地帶,省工業局去年剛下發過《關於慎用新型食品穩定劑的通知》,可丁成不僅試了,還記下了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pH值範圍。他手指順着那行紅字往下劃,紙頁邊緣突然翹起一小片——底下壓着另一張薄紙,是張泛黃的化驗單,抬頭印着“四九城市疾控中心理化檢驗室”,檢測項目欄赫然寫着:“樣品名稱:草原牌芒果奶昔(試產批次);檢測結論:pH值6.35,磷酸鹽殘留量0.12mg/kg(低於國標限值0.5mg/kg)”。

原來如此。丁成根本不是亂來,他是把整套工藝參數都摸透了,連疾控中心的檢驗報告都悄悄備着。難怪當初他敢頂着壓力上袋裝線,難怪次品率從最初的百分之十二一路壓到現在的百分之零點八……周博才合上筆記本,指腹摩挲着封面上那層厚積的茶垢。原來有些人的“壞”,是埋在泥裏十年才肯發芽的根;而有些人的“好”,卻像浮在水面的油花,風一吹就散了。

咚咚。

敲門聲比剛纔更重了些。黃主任探進半個身子,手裏攥着一張皺巴巴的紙:“廠長,剛收到工業局傳真!明早八點,局裏開擴招方案預審會,讓您務必參加——王副局長親自盯的,說這次要‘嚴把入口關’。”

周博才點點頭,接過那張紙。紙上印着幾行加粗黑體字:“關於秦島草原奶製品廠擴建項目人員編制申請的初審意見(草案)”,末尾一行小字刺眼:“……鑑於該廠近年無重大安全事故記錄,且次品率持續低於行業均值,同意啓動擴招程序,但須確保新進人員政治審查合格、技術資質匹配、年齡結構合理……”

“合理”二字後面,括號裏還用鉛筆補了句小字:“建議優先考慮本地戶籍、有家屬在崗者。”

周博才盯着那行鉛筆字看了三秒,忽然問:“黃主任,你兒子今年多大?”

“二十三,上月剛從技校鉗工班畢業。”黃主任下意識挺直腰板,“不過廠長,我跟您說過的,我家閨女纔是真想進廠……”

“我知道。”周博纔打斷他,從抽屜裏取出鋼筆,在那份草案末尾空白處刷刷寫了幾行字,“你回去告訴常書記,明天預審會上,我提三條:第一,招工簡章裏必須寫明‘同等條件下,工人家屬子女優先’;第二,所有應聘者須通過廠內實操考覈,內容由老工人現場出題——比如讓馬建華教新徒弟辨認三種奶粉的溶解速度差異;第三……”他筆尖一頓,墨水在紙上洇開一小團,“第三,給每個新進學徒配個‘責任師傅’,師傅工資按月加發十五元,連續帶教滿一年且徒弟考覈合格的,額外獎勵一百元,從廠長基金裏列支。”

黃主任眼睛猛地睜大:“廠長基金?那不是……”

“是我上個月領的年度先進工作者獎金。”周博才把寫好的紙推過去,“三百二十元,全拿出來了。錢不多,但得讓老師傅們知道,教徒弟不是白忙活。”

黃主任喉結上下滾動,沒說話,只是把那張紙攥得更緊了些,指節泛白。

當晚九點,周博纔沒回家。他獨自留在辦公室,擰亮檯燈,在稿紙上重新畫生產線佈局圖。鉛筆沙沙作響,擦了又寫,寫了又擦。新車間圖紙上,原本預留的庫房位置被他用紅筆圈出,旁邊標註:“此處改建爲職工技能培訓中心,含簡易操作檯、投影儀(暫借教育局)、乳品理化實驗角”。他算過,只要把庫房壓縮三分之一,再把裝卸區向南挪兩米,就能騰出八十平米——足夠擺下十張操作檯,掛上四塊黑板,牆上還能釘滿老工人手繪的設備分解圖。

十點半,門外響起輕輕的叩擊聲。周博才以爲是黃主任又折返,頭也不抬:“進來。”

門開了,卻不是黃主任。是穿着洗得發白藍布衫的馬建華,肩上扛着半袋麪粉,袖口磨出了毛邊。“廠長,”他聲音有點啞,“聽說……新車間要建培訓中心?”

周博才放下筆:“你怎麼知道?”

“食堂老李說的。”馬建華把麪粉擱在門邊,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打開,是三塊烤得焦黃的紅薯,“我閨女……昨兒把退學申請撕了。她說,廠裏要是真辦培訓班,她想去學灌裝機調試。”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周博才桌角那本翻開的技改備忘錄上,忽然又補了一句:“丁廠長以前……也答應過教她看壓力錶讀數。”

周博纔沒接話,只拿起一塊紅薯。表皮燙手,掰開時熱氣裹着甜香撲上來,瓤是深橘紅色的,沙糯得像融化的蜜。他忽然想起張雪說過的話——“韭菜雞蛋餡兒,你最愛的那個味兒”。原來最踏實的甜,從來不在實驗室的精密儀器裏,而在竈膛餘燼未冷的紅薯瓤中,在凍紅的手背上蹭掉的麪粉裏,在一句“我閨女想去學灌裝機調試”的笨拙承諾里。

他慢慢喫着紅薯,窗外夜色濃重,遠處海面偶爾傳來一聲悠長汽笛。周博才忽然明白父親周志強爲何總說“九洲機牀的福利難學”——不是難在錢,而是難在把人當人看的耐心。九洲機牀能給工人孩子從小培養到高中,靠的豈止是資金?是三十年不間斷的晨讀輔導班,是每週六雷打不動的技校公開課,是老師傅帶徒弟時那句“手抖不是毛病,是心沒定住”的訓斥……這些事,沒有哪個紅頭文件會寫,卻比任何工資條都刻得深。

凌晨一點,周博才終於合上稿紙。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冷風捲着鹹腥氣息灌進來,吹得案頭那本技改備忘錄嘩啦作響。他伸手按住紙頁,目光掠過樓下空曠的廠區——新澆築的車間地基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冷光。再過四十天,這裏將豎起嶄新的廠房;再過六十天,第一批學徒會在老馬指導下辨認壓力錶指針的每一次微顫;再過三百六十五天,秦島草原奶製品廠的工人工資將漲到四十二塊五,而那個數字背後,是馬建華女兒在培訓中心黑板上寫下的第一個公式,是黃主任閨女第一次獨立完成灌裝線校準的顫抖手指,是無數雙凍紅的手,正悄悄解凍。

他關緊窗戶,轉身時瞥見辦公桌玻璃板下壓着一張泛黃照片——去年春節,全廠工人在舊廠房前的合影。照片裏,丁成站在前排中央,胸前彆着先進生產者徽章,笑容標準得如同模板;而馬建華縮在最後一排角落,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凍得通紅的臉。周博才凝視良久,忽然抽出照片背面那張薄薄的襯紙。他在上面寫下一行字,墨跡未乾:“真正的工廠,不在圖紙上,不在報表裏,而在每一個願意把手伸進機油裏教新人的掌紋中。”

他把襯紙翻過來,蓋住照片上丁成胸前那枚徽章。

然後拉開抽屜,將那本技改備忘錄輕輕放了進去。最底層,墊着一張嶄新的信紙,抬頭印着“秦島草原奶製品廠職工技能培訓中心籌建委員會”。落款處,他簽下自己的名字,筆畫剛勁,力透紙背。

窗外,海風漸歇。東方天際,已悄然浮起一線極淡的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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